半夏小說

第202章 獵奇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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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獵奇的興味

慎微堂內。

長樂宮的修繕已經進入尾聲,柳韞玉心事重重地翻看着圖紙,時而在想宋缙昨日離開時看向她的眼神,時而又在想如何才能讓昌平公主免于和親……

就在這時,張嬷嬷領着太後的口谕來了慎微堂。

“勞煩柳大人暫時放下長樂宮的公務,跟老奴走一趟。”

柳韞玉連忙起身跟着張嬷嬷走出慎微堂。

“敢問嬷嬷,這是要去何處,為何事?”

“去禮部。”

張嬷嬷壓低聲音,“還是為了邊關互市的爛賬。”

“……”

柳韞玉心下了然。

柳韞玉來到禮部時,就見一衆官員都齊聚在正廳。

正在說話的人柳韞玉認識,是禮部的吳侍郎。

“我們大晟以禮相待,可是你們南燕也不能仗勢欺人,竟非要我們認下這筆糊塗賬,還要算進公主的嫁妝裏!”

禮部吳侍郎氣得拍案而起,身邊幾位官員趕緊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要沖動。

“你們大晟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禮儀之邦,怎麽,對你們沒好處的賬,便是糊塗賬?這與在飯館裏吃白食有何不同?”

一道慵懶刻薄的男聲在廳內響起。

柳韞玉循着聲音望過去,入目便是一個劍眉星目卻滿臉風流的男子。

張嬷嬷壓低聲音道,“那位便是南燕三皇子。”

讓昌平公主不得不去和親的三皇子?

就在柳韞玉打量這位三皇子時,禮部的吳侍郎已被氣得臉色通紅,“賬冊是你們從南燕帶來的,誰知道有沒有作假?”

此話一出,南燕随行的官員也嚷了起來。

“作假二字也是可以随便說出口的?你們可有憑證?若無憑證,那便是信口雌黃,給我們南燕潑髒水!這難道就是大晟的禮數?!”

眼見着兩邊劍拔弩張,張嬷嬷領着柳韞玉走了過去。

“各位大人們息怒,這邊關互市的積賬,昨日太後已交代柳大人看過了。柳大人算得清清楚楚,已有定論。”

此話一出,衆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柳韞玉身上。

一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柳韞玉:“……”

可既然張嬷嬷已經開了口,她也只好站了出來,“下官才疏學淺,唯有算賬拿得出手。昨日我已重新核對過大晟與南燕邊關互市的賬冊,南燕所說的欠債,并不存在。”

大晟禮部的人沒有人不知道柳韞玉。聽說她已經重新核算過賬簿,頓時底氣都足了幾倍。

可南燕那邊卻是不買她的賬,看向她的眼神裏盡是不屑。

三皇子托着下巴看了一眼柳韞玉,嗤笑道,“你們大晟是沒人了嗎?竟然要一個女子來算賬?”

“你……”

吳侍郎剛要上前争論,就被柳韞玉攔下。

柳韞玉轉向三皇子,淡聲道,“殿下此言差矣。大晟選官,首重才乾,而非男女。若因算賬之人是女子便覺朝廷無人,那豈不是說,只要換上男子,即便算錯賬目、中飽私囊,也能叫有人了?”

這番話一出,廳內倏地靜了下來。

三皇子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滿臉興味地看向柳韞玉,“有意思。只可惜話說得再好聽,拿不出真憑實據來,也是無用。”

柳韞玉不置可否,只讓張嬷嬷将她昨日圈點好的賬簿呈交給三皇子過目。

三皇子翻看了幾眼賬簿,又看向柳韞玉,“這幾年的賬簿,我們前日才交給大晟,你只花了兩日的工夫,便全都看過一遍,算過一遍了?”

“不是。”

柳韞玉垂眼否認。

三皇子挑了挑眉,就聽得柳韞玉又出聲道。

“是一日。”

“……”

三皇子眯了眯眼,“你一個人?”

“第一本第二十頁第四行,和三十頁第五行,鹽鐵運送的自然損耗重複入賬……”

“第二本第十四頁第六行,和第十七頁第一行,戰馬核算裏強加了幾層複利……”

柳韞玉過目不忘,對賬冊裏的錯漏倒背如流,起初三皇子還在根據她說的翻閱,可檢驗了兩處絲毫不差,便将賬簿丢給了随行的官員,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南燕等人面色讪讪。

來之前,他們曾在三皇子面前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說七日內,大晟一定理不清這筆爛賬,會乖乖将銀錢算進公主的嫁妝裏……

“像這樣的重複入賬和複利,還有四十三處。若是将它們一一剔除,再加上南燕未能如期交付皮草的違約金,其實是南燕倒欠大晟三萬兩白銀。”

南燕随行的使臣們坐不住了,紛紛叫嚷起來。大晟禮部的官員也不甘示弱,正廳裏,兩國官員就如市井潑婦般互相叫罵。

柳韞玉聽得眉心直跳。

她只管算賬,賬既然算清楚、也說清楚了,那麽剩下的事,也就不歸她管了……

她後退了一步,一轉眼,卻對上一道鷹隼般陰鸷銳利的目光。

……是那位南燕三皇子。

柳韞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行了一禮,然後帶着張嬷嬷離開了禮部。

目送柳韞玉的背影消失在衙署外,三皇子眼底閃過一絲獵奇的興味。

此女既沒有南燕女子的粗鄙蠻橫,也不似大晟女子般矯揉造作,他的後宅裏燕環肥瘦雖多,卻少了這麽一顆別致的明珠……

……

柳韞玉回了慎微堂,後來聽說南燕那邊聲稱他們出了內賊,在賬簿上動了手腳,所以賬冊不作數。

所謂的大晟欠南燕的債,不必給了。至于南燕欠大晟的,也一筆勾銷。

此事到此為止。

宋太後心情大好,又賞賜了柳韞玉不少東西,直接擡到她的府上。

可此時此刻,柳韞玉卻沒有半分喜色,而是看着空蕩蕩的狼窩暗自咬牙。

“他一朝宰輔,怎麽能乾出這樣潑皮無賴的事……”

話一說完,柳韞玉自己都覺得可笑。

宋缙确實一直都是這個作風。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就是如此。

今日他分明就是用浮雪要挾她去相府。

柳韞玉咬了咬牙,原本打算不管浮雪,可回到屋子裏,卻還是放心不下浮雪,不知道宋缙會不會遷怒狼崽,于是沒到一盞茶的工夫,她就又推門而出。

“我去一趟相府。”

相府裏,玄铮早就恭候多時,提着燈将她迎進了宋缙的院子裏。

柳韞玉一走進房內,玄铮便退下了。

房內四面掌燈,柳韞玉好像看見屏風後窩着的白狼身影,連忙輕手輕腳地繞了進去,可進去一看,才發現只是一團衣物。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柳韞玉步伐一頓,轉過頭。

剛剛沐浴完的宋缙靜立在屏風邊,眸色深幽地盯着她。

他的發冠拆下,墨發垂落,身上僅披着一件寬大的墨色寝衣,衣襟微微敞開,水珠沿着他精壯的胸膛緩緩滑落,沒入深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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