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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陰溝裏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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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陰溝裏的老鼠

水面上驟然掀起波瀾,周遭的蓮花水燈也亂七八糟地撞在了一起。

水不深,蘇文君卻驚慌失措,在水中胡亂揮着手。

柳韞玉後退一步,揚聲對着四周喚道,“快來人!虞娘子落水了!”

話音既落,伫立在不遠處的丫鬟婆子們一驚,紛紛往水畔湧來,腳步聲雜沓如驟雨,呼叫聲此起彼伏。

“快!快!快救人!!”

“燈,鳌山燈要塌了!”

就在這時,鳌山燈也轟然坍塌,聲響驚動了宴廳裏的賓客

趁着借着人群湧動的間隙,柳韞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後的聽冬和聽秋。

兩人皆微微颔首,心領神會,各自俯身拾起地上的幾枚石子,擡手便彈。

石子破空而去,無聲無息,擊中了那幾名趕到水邊、正要俯身撈人的丫鬟膝彎。

“啊!”

“砰!”

接二連三的驚呼聲炸開,幾個丫鬟收勢不住,紛紛栽入水中,水花四濺,又撞倒了後面趕來的人,一片手忙腳亂間,落水的人反而越擠越多。

湖岸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撲騰聲、呼救聲混雜在一起。

趁着這片兵荒馬亂,柳韞玉的目光飛快掃過聽秋和聽冬,下巴微微一擡。

聽秋和聽懂會意,垂首混入奔走的人影裏,轉瞬消失在黑暗中。

早在來之前,柳韞玉就已交代過,神仙坊若有名冊,最安全穩妥的地方,便是在侯府。所以她今日帶着聽秋和聽冬過來,便是想要趁機翻找證據,尤其是神仙坊地契上,那個挂名牙婆的侄子,侯府二門上的管事……

柳韞玉原本就想在侯府制造些亂子,給聽秋聽冬制造機會。

沒想到這麽巧,蘇文君送上門來。

鳌山燈坍塌的聲響驚動了宴廳裏的賓客。

衆人紛紛離席趕來,看見一片狼藉的水面,大驚失色,“這這這……”

孟泊舟大步走在人群前列,面色鐵青,目光急切,直到看到走橋上走下來的柳韞玉。

他神色一松,大步往前,“玉娘,你有沒有……”

對上柳韞玉冷然的視線,他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廣信侯快步走來,身後跟着府上的護衛們。

看見水面上倒塌的壽燈,他面上震怒,“快不滾下去救燈!”

蘇文君還在水中呼救,瞥見岸上的孟泊舟,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子讓……孟子讓!”

孟泊舟回過神,往水中一看,才發現蘇文君竟在水中露出了真面目。

他倏地一驚,立刻跳下水,将掙紮的蘇文君救了上來,又立刻解開外衣蓋在瑟瑟發抖的蘇文君臉上。

“先将夫人送回廂房。”

他将蘇文君推給孟府婢女,一轉身,對上了靜靜看着他的柳韞玉。

忽地意識到什麽,孟泊舟渾身一僵。

柳韞玉走過來,将手裏那片面紗提起來,遞到他眼前,“一個本該流放嶺南的囚犯,轉眼間成了廣信侯的義女,還與你成了婚……”

她冷笑了兩聲,松開手,面紗翩然落地。

“孟泊舟,這次包庇她,又是為了什麽恩情?”

孟泊舟白了臉,露出幾分難堪的神色,“你聽我解釋……”

他勉強擠出這一句,柳韞玉卻懶得再聽,轉身就走。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孟泊舟僵立在原地,面容在夜色中模糊晦暗。

他的記憶又回到了那一日……

在獄牢裏。

「我要你在那窮山惡水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他丢下這一句,轉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蘇文君咬牙切齒的聲音。

「孟泊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是誰的狗?」

「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是誰把你從大牢裏撈出去?我也知道,你那位新主子正在為什麽事愁得夜不能寐。」

「我只要你替我向你的主子帶一句話,保我不死。我就把這個天大的功勞送給你,讓你在你的新主子面前立下首功!」

孟泊舟定在原地,緩緩轉過頭。

黑暗中,死死抓着栅欄的蘇文君就好像在蠱惑他的精怪。

「你還在猶豫什麽?你已經失去柳韞玉了,人家已經成了內廷司事女史,風光無限,青雲直上,身邊還沾着權傾朝野的相爺!」

「你若再不踩着我的肩膀拼命往上爬,那你這輩子都只能趴在陰溝裏,像個廢物一樣,只能仰望着她飛黃騰達,看着她跟宋缙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

好好的一場壽宴,鳌山燈卻塌了。

賓客們不敢再繼續待下去,紛紛告辭離開。

柳韞玉從混亂的水畔離開,就去尋了周氏,一并離開。

可她們剛走到門口,廣信侯府的護衛們卻将她們圍住。

下一刻,廣信侯從人群後走了出來。他面色陰沉,夜風吹得袍角獵獵翻動,銳利如鷹的冷眸,牢牢鎖在柳韞玉身上。

“這就想走?”

周氏不知道發生何事,吓得臉色煞白,擔憂地看向柳韞玉。

柳韞玉握緊她的手,鎮定自若地回望向廣信侯。

“侯爺這是何意?”

廣信侯冷笑一聲,“今日乃家母七十大壽,大吉之日,可是壽燈盡毀!你這般砸我廣信侯府的門楣,今日若不給本侯一個交代,休想平安無事地踏出這扇門!”

“侯爺這話,下官可聽不明白了。虞娘子落水,是她自己失足,那鳌山燈,也是被她掙紮,扯壞了纜繩,這才倒塌……砸您侯府門楣的人,分明是虞娘子,怎麽倒成了我?”

廣信侯眯了眯眼眸,“竟是個牙尖嘴利的!小女已經說了,是你将她推入水中!”

柳韞玉笑了一聲,“一面之詞,沒有憑證,侯爺就要将我拿下麽?”

“橋上那時只有你們,若非你推她入水,難不成是她自己跳入水中?還是說她失足都失足得那樣巧合,偏偏在你身邊失足落水?!”

“下官也奇怪,我連碰都沒碰到虞娘子,她怎麽就突然向我發難,想将我推入水中。下官只是及時避開,沒想到虞娘子就栽進水裏……”

頓了頓,柳韞玉不閃不避,迎向廣信侯那沉沉的目光,“侯爺,您說,這會不會是做賊心虛呢?”

廣信侯眯了眯眼眸。

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知為何恍惚了一瞬。

見他不語,柳韞玉又道,“下官還有幾句話。這虞娘子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在今日,在老夫人的壽宴上落水,還砸壞了老夫人的壽燈……侯爺是不是也該反省反省,不該随意将那些該流放的、該下獄的不祥之人帶回府上?”

這話便是直指廣信侯從牢獄裏撈出蘇文君了。

廣信侯回過神,倏地從一個護衛腰間拔出佩刀,直指柳韞玉,“你好大的膽子!”

“侯爺息怒。”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突然傳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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