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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婠婠不乖,師叔要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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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婠婠不乖,師叔要罰你了

宋缙心裏一咯噔,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手,轉眼間,端出了一副光風霁月的長輩姿态,朝着目瞪口呆,拼命揉眼睛的許知白說道。

“我若說這只是一個師叔對師侄的關懷,師兄相信嗎?”

倒不是宋缙自己怕了許知白,他還是顧及着柳韞玉,生怕她又以為自己是故意的,二人因此生分……

許知白霍然起身,指着他的鼻子痛罵,“你這個老不羞的,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誰家師叔像你這般輕浮不檢點?!·”

他氣得直接撸起衣袖,上前就要找宋缙拼命。

柳韞玉忙不疊地攔住許知白,低聲安撫,“師父,你先別生氣……”

“我怎麽能不生氣?!這個厚顏無恥的老狐貍,早就觊觎你了,竟還敢仗着師叔的身份對你動手動腳!徒兒你放手!為師雖然身子骨不行,但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替你出這口惡氣!”

許知白氣得臉色漲紅。

眼見着場面就要失控,柳韞玉終于說出了口,“師父,我和宋缙已經成婚了。”

此話一出,雅間內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怒氣沖沖的許知白,瞬間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向柳韞玉,再看向宋缙。

宋缙亦是面露驚詫,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今日柳韞玉将他叫來望月樓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許知白面前給他名分!

這還是柳韞玉第一次這麽坦蕩地給他名分!

宋缙心口頓時湧上一股熱流,眉宇間的倦怠也一掃而空。

他伸手攬過柳韞玉,轉向許知白,“是,我們成婚了。”

許知白眼前一黑,只覺得天都塌了。

“這,這怎麽可能?!什麽時候的事?”

他顫顫巍巍地擡手指向柳韞玉,“你,你不是自梳了嗎?”

宋缙與柳韞玉相視一眼。

柳韞玉支支吾吾,宋缙便替她開了口,“那是為了應付南燕使團的托詞。可也正是因為自梳一事鬧得滿朝皆知,我與婠婠才不能光明正大地成婚……”

“這不是胡鬧嗎?!”

許知白不死心地質問,“徒兒,你莫不是被這個老東西給騙了?你們年紀相差這麽大,他這分明是老牛吃嫩草!”

“咳。”

柳韞玉生怕宋缙聽到老牛二字發作,趕緊正色道,“我跟相爺的年紀也沒有差很多……”

“……”

許知白看看擋在前面的柳韞玉,又看看後面眉眼帶笑的宋缙,便知道大勢已去。

他痛心疾首地坐回了座位上。

柳韞玉也拉着宋缙在桌邊落座。

“師父……”

柳韞玉剛要主動給許知白斟酒,宋缙就按住了她的手,替她斟了酒,然後遞給了許知白。

“師兄,我也沒有那麽差勁吧。比起将玉娘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外人,難道不是交給我更放心?”

許知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又老又壞的,這還不差勁呢?”

宋缙眯了眯眼。

若不是柳韞玉還坐在邊上,他定是已經收拾許知白這個嘴臭的老東西了……

手指被勾住。

宋缙垂眼一看,就見柳韞玉在桌下勾住了他的手指,輕輕晃了晃,是讓他不要計較的意思。

宋缙掀起眼,對上她的目光,眼神立刻溫和下來。

許知白看不見他們在桌子底下的小動作,卻沒錯過他們的眉來眼去……

許知白唉聲嘆氣。

宋缙拿起酒盞,難得姿态極低地向許知白敬酒,“師兄。”

許知白沒好氣地瞪他。

“師父……”

柳韞玉喚了一聲,“如今我父母雙亡,也只有你和乾娘這兩個長輩在身邊了。我還是希望我的夫婿能得到你們的認可。”

聞言,許知白心裏那點別扭也煙消雲散了。

他不客氣地和宋缙端起酒盞,“我是看在玉娘的面子上。”

“是。”

許知白喝完酒之後,才忽然覺得不對勁來,“好啊宋言之,我徒兒都是你的人了,我給她買些藥膳,你還收我銀子?!!你缺不缺德啊!!”

宋缙:“……”

竟然忘了這一茬。

柳韞玉也一下松開了勾着宋缙的手,正色道,“把錢還給我師父!”

宋缙深吸了口氣,“還,還。雙倍奉還。”

許知白瞬間高興了,“這還差不多,來來來,喝酒。”

宋缙今夜心情也好,難得貪了杯,陪着許知白喝了好幾壺。

待到回府時,宋缙和柳韞玉上了同一輛馬車,他身上那股醇厚的酒香瞬間填滿了車廂,叫柳韞玉也有些微醺。

“相爺今日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柳韞玉扶着宋缙,看了看他微微泛紅的臉龐。

“今晚高興……”

宋缙笑了一下,伸手一攬,将她抵在車廂壁上,下颌埋在她的頸窩裏,嗓音低啞,“婠婠,我很高興……這是你第一次主動告訴旁人,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偏頭,在她耳垂上親了一下,“叫一聲夫君好不好?”

柳韞玉的耳根瞬間泛起薄紅,伸手推搡他的胸膛,往旁邊躲了躲,“癢……”

宋缙低低地笑着,眼底被醉意侵染,多了幾分朦胧,“叫夫君……”

柳韞玉動了動唇,帶着一絲壞心思地喚道,“師、叔。”

腰間的手臂一緊,宋缙吻了上來。

“唔……”

“婠婠不乖,師叔要罰你了……”

尾音消失在相貼的唇瓣間。

柳韞玉的唇齒被撬開,溫軟的觸感夾雜着醇香的酒氣,肆無忌憚闖入。

宋缙高大挺拔的身軀将她困在車壁與自己之間,二人青絲交纏,十指緊扣。暧昧的水聲和急促的呼吸在這狹小搖晃的空間裏回響……

-

司天臺給出的黃道吉日就在半個月後。

所以半個月內,鳳鑒司要完成侍讀遴選,好讓她們在吉日那天入宮。

這一日,柳韞玉正帶着鳳鑒司緊鑼密鼓地籌備,将侍讀遴選的章程一一敲定,一道尖利的聲音突然從廊下傳來。

“陛下駕到!”

柳韞玉心頭一震,立刻領着鳳鑒司等人向小皇帝行禮。

皇帝黑着臉,一擺手讓她們起來,然後就徑直走向中堂,直接拿起了擱置在臨窗案幾的名冊,不由分說翻開。

柳韞玉與內侍們跟了進來,見到他在翻閱名冊,也不敢出聲打攪。

皇帝翻閱的動作很快,稚嫩的面容流露着幾分嫌棄,嘴上念着,“這個名字聽着就不吉利,不要!”

“擅琴藝?朕又不喜歡彈琴,也不喜歡聽琴,不要……”

“比朕大這麽多歲,這分明是找個祖宗來管朕,也不要!”

皇帝一句又一句的不要,将名冊翻得嘩嘩響。

柳韞玉知道,皇帝對選侍讀一事,心裏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滿意。可太後的懿旨,他又不敢違背,便跑來鳳鑒司找麻煩……

柳韞玉看着皇帝煩躁嫌棄的表情,又不由想起了那只鳥音籠。

小皇帝看上去毫無城府,連喜惡都擺在明面上,絲毫不加掩飾。還是說,就連現在這幅模樣,都是他扮豬吃老虎、裝出來的麽?

很快,名冊就被皇帝翻到了最後一頁。

“啪!”

名冊被扔到案幾上。

皇帝轉頭對着柳韞玉發怒,“柳韞玉,這就是你給朕挑的人?!”

“回禀陛下,這名冊上的貴女,皆是太後娘娘親自過目允準的。鳳鑒司還未從中遴選出真正的侍讀。”

“……”

柳韞玉将太後搬了出來,皇帝果然一噎。

他只能撓撓頭,又在慎微堂繼續挑刺,跟小孩子發脾氣似的。

柳韞玉也不接話,任由他鬧。

皇帝終于鬧得累了,擡腳就要走。

“陛下。”

柳韞玉叫住了他,“陛下留步。”

皇帝氣呼呼地停下。

柳韞玉猶豫着走上前,小聲問道,“敢問陛下,之前您賜給微臣的鳥音籠不慎損壞,不知陛下拿走後,是交由哪位匠人修補的?”

小皇帝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你找他乾什麽?”

“那鳥音籠修得極好,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摔砸的痕跡,微臣想親自上門同那位匠人道謝,也給他送些賞銀過去……”

得知她只是為了道謝,小皇帝下巴一擡,臉上露出一抹純粹的、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驕傲,“道謝就不必了,朕也不稀罕那點賞銀。”

柳韞玉微微一驚。

對上她愕然的表情,小皇帝哼了一聲,“實話告訴你,那鳥音籠的機擴精巧得很,內務司那群蠢人才修不好,是朕,親自拆下來,一點點給修好的!”

語畢,皇帝便負着手,心情不錯地離開了慎微堂。

柳韞玉目送他的背影離去,愈發覺得如墜雲霧。

鳥音籠是皇帝親自修好的……

可如果真是他親手放進的一念嗔,他又怎麽會是剛剛那樣的反應?

正當柳韞玉頭疼之時,溫明月等人來到了柳韞玉跟前。

“大人,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如明日起,鳳鑒司親自去各家府邸暗中探訪一番,親眼瞧瞧這名冊上的貴女是什麽性情做派?”

這倒是好提議。

柳韞玉點點頭,應下了,“明日便分成兩組,去各家府邸探訪。素娘,你與你娘親一組。明月,你與我一起。”

……

為了不讓各家有所準備,鳳鑒司事前沒和任何人通氣,直接帶着令牌去了各家府邸,見到了那些名冊上的女孩。

十歲出頭的女孩,到底是比男孩要乖巧娴靜。

溫明月看了幾個,都覺得不錯。

可柳韞玉卻是搖頭,“這幾個性情內斂,但若是遇上陛下,怕是會受委屈……”

這話說得委婉,但溫明月一下明白了,“大人是怕她們性子太軟,被陛下欺負了……那位喬家小娘子呢?她活潑開朗,倒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她倒是什麽都不怕了,到時候和陛下一起爬樹,太後娘娘一個腦袋就該兩個大了。”

說完,柳韞玉和溫明月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看着天色不早了,柳韞玉問溫明月,“還有嗎?”

“還有最後一家。”

溫明月合上名冊,“是呂家。”

柳韞玉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很快,馬車在呂府門口停下。

呂家一門忠烈、世代武将,呂蘭英原本有四位兄長一個侄兒。可一次出征後,兄弟們卻都死在了戰場上,唯有年邁的父親活着回來了。

而名冊上的呂婉容,正是呂蘭英那位侄兒的遺腹子,雖然與皇帝同年同月同日生,還比皇帝出生早一個時辰,可卻差了一個輩分。

柳韞玉和溫明月下了車,亮出鳳鑒司的腰牌說明來意。

管事的立刻便将她們迎入內庭。

涼亭裏,十一歲的呂婉容一襲素裙、梳着雙丫髻,正挺直脊背、懸着手腕在桌邊練字。

暑熱尚未退去,周遭盡是蟬鳴,女孩臉頰有些紅,可神色卻是異常沉靜,眉眼間也是超乎年紀的老成持重。

管事走過去通傳,柳韞玉原本想叫住他,可卻晚了一步。

“容娘子,鳳鑒司的柳大人來了。”

在亭中練字的呂婉容擡眼看過來,與柳韞玉對視一眼,屈膝行了一禮,“婉容見過二位大人,今日的碑帖還剩一頁未能練完。先生說,練字要一氣呵成,不宜中斷。可否請二位大人稍候片刻?”

柳韞玉笑了,“好。”

呂婉容點點頭,轉向管事,“劉伯,勞煩給二位大人在陰涼處設座。”

管事立刻叫來下人,搬來椅子、高幾,為柳韞玉和溫明月在廊下設座,又上了清涼的飲子。

下人們來來往往,柳韞玉則一直在看呂婉容,卻見她已經低頭繼續練字。

柳韞玉看得很清楚,她的運筆毫無頓滞,自然流暢,俨然是真的全身心專注臨帖,而非只是為了表現嘴上說說而已。

柳韞玉與溫明月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贊許和笑意。

“玉娘?”

一道熟悉的喚聲從另一側傳來。

柳韞玉循聲望去,就見呂蘭英領着幾個婢女朝她們走了過來。

柳韞玉抿唇,領着溫明月起身行禮,“侯夫人。”

“這麽巧?我今日回呂府看看婉容,沒想到能碰見你。”

柳韞玉将鳳鑒司的來意告訴了呂蘭英。

呂蘭英轉頭看向亭中的呂婉容,面上的笑容得體卻難掩驕傲,“陛下年幼,身邊确實需要一個穩重知禮的人規勸着。只是不知,我家婉容有沒有這個福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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