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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天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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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天賦能力

祈昱藏在沙丘後, 距離帳篷不到百米。

帳內,倉鼠和鼯鼠仍在沉睡。

他們昨夜備受煎熬,臨近天明才真正睡熟, 滿打滿算不到兩個小時。此時就算落下驚雷, 也休想吵醒他們。

反倒是水豚更加警覺。

第一縷光射入帳篷,落在厚實的毯子上。光斑随着毯子起伏移動,好似流淌的水紋。

毯子掀起一角, 年長的水豚擡起頭,未如往日一般發呆,而是機警地看向帳門, 迅速叫醒家族成員, 又走向架子床邊, 逐一喚醒倉鼠和鼯鼠。

“醒醒。”水豚拍着鼠鼠們的肩膀, 個頭不夠高,就移來椅子站上去,“外邊有情況。”

鼠鼠們睡得很熟, 被連推數下,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怎麽了?”

眼皮在打架,像是被膠水黏住。

眼眶乾澀, 大腦陷入混沌。

有片刻時間, 他們的表情一片空茫。

水豚又推了一下, 鼠鼠們才終于清醒,騰地從床上跳下來。

“什麽情況?”

“外邊有陌生氣息。”水豚退後半步,給他們留出空間。手指緊閉的帳門, 表情嚴肅,“距離很近,很強大的力量。”

和鼯鼠一樣, 水豚擁有精神力天賦。

雖然攻擊性不強,但是,只要踏入他們的領域,入侵者必定無所遁形。

聽完他的話,倉鼠們用力搓臉,迅速恢複清醒。

鼯鼠揉了揉眼睛,移開手時,目光清明,再不見一絲茫然。

他們觀察片刻,确認水豚所言确實。

“的确有陌生氣息。”

“沒有遮掩。”

“我們大意了。”

種族天性注定他們謹小慎微。

在遇到衛歆之前,他們睡覺都保持警惕,兩只眼睛輪流站崗。

遇到衛歆之後,他們逐日變得放松。

不能說不好。

但是,以目前的情況,絕不應該放松警惕。

如果沒有水豚示警,如果帳外的家夥心存惡意……想到某種可能,鼠鼠們同時一凜,告誡自己絕不能再這樣松懈。

“那個氣息還在。”鼯鼠走近帳門,釋放精神力,鋪開領域,“還有更多人在靠近,速度很快。”

倉鼠走近帳門,小心推開一道縫隙。

幾人躲在門後,大眼睛向外張望,越過漫漫黃沙和堆積的水窪,精準鎖定一座沙丘。

“就在那裏。”

沙丘背後,一個白色身影若隐若現。

在日光下發亮的皮毛,點綴黑色條紋。行動時悄然無聲,危險的氣息萦繞四周。

天生的掠食者。

覺醒者。

頂級獸人。

鼠鼠們屏住呼吸,攥緊手指。

水豚們靠過來,從他們頭頂張望。

幾只小水豚踩着長輩的肩膀,十分自然地疊羅漢,又踏上倉鼠的腦袋。

頭頂突然一重,倉鼠差點前撲。

小水豚卻很淡定。

他們摔在地上,懶得爬起來,索性就地趴下,交疊爪子墊着下巴。

倉鼠們抓抓頭頂,又看看他們,緊張的情緒逐漸消失,這種感覺相當神奇。

“那些家夥來意不明,我們得告訴衛歆,提前做出防備。”倉大說道。

“對。”其餘倉鼠紛紛點頭。

壓下緊張情緒,他們終于能冷靜思考。

“快看那裏。”鼯鼠跳至門框上方,倒懸着身體向外張望,“那群家夥很眼熟,不是被投放的那群人嗎?”

沙海中掀起塵霧,一大群獸人正在狂奔。

天空中盤旋多道身影,金雕、游隼交替俯沖,貓頭鷹和吸血蝙蝠鎖定兩翼,展翅飛出兩道弧線,圈定大片區域。

地面上,一匹灰狼正在亡命奔逃,速度快如閃電。

在他身後緊追十多名獸人,為首的不是猛獸,而是一頭身形壯碩的駝鹿,似和他有深仇大恨,死死咬住不放。

只要灰狼松懈,駝鹿就會拉近距離,在奔跑中壓低脖子,堅硬的鹿角前頂,作勢要将目标頂飛,送他在半空中遨游。

“這是什麽情況?”

鼠鼠們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內讧?

水豚們靠在一起,情緒始終穩定。畫面再離奇,也未見任何表情變化,頂多評價一句;“那匹灰狼跑得真快。”

“應該是速度天賦。”

“駝鹿也一樣。”

“啊,要追上了。”

他們的語氣稀松平常,好似在談論天氣,而不是一場生死競速。

一路狂奔的沃夫,此刻已經口吐白沫,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四條腿像灌了鉛。

爆炸造成的傷口在奔跑中撕裂,火辣辣的疼。汗水浸濕傷口,疼痛驟然升級,如同在受刑。

“受死吧!”

吼叫聲從身後傳來。

費舍爾又一次拉近距離,氣勢洶洶低頭猛沖。

風聲襲來,正對灰狼的屁股。

沃夫扭頭看一眼,當場吓得魂飛魄散。

那個位置,那個力度,要是被紮中,那還得了!

為避免蛋碎,沃夫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在奔跑中漂移,身體消失在駝鹿前方。就地翻滾時,沒能收住腳,一頭紮進尚未乾涸的水窪,頭朝下。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獸人們全部趕到,就見費舍爾圍着一個水窪轉圈,追逐一路的灰狼紮進水裏,四肢撲騰幾下,突然不動了。

“死了?”威爾低空飛行,掠過灰狼上方。

灰狼一動不動。

萊亞無聲飛過,做出攻擊姿态。

靜止不動的灰狼陡然複活,從水裏拔出頭,沖向不遠處的帳篷。

不承想,剛沖出十幾米就被一股力量擋住。

看不見的屏障橫亘在前,沃夫猛然撞上去,一頭狼貼在半空,垂直下滑。

場面悲慘,又有幾分滑稽。

一路遭遇截殺,飛船墜毀,掉進囚徒營地,又被猛追,如此凄慘的遭遇,倒黴的經歷,當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目睹沃夫的慘樣,費舍爾擡了幾次腿,都有點下不去腳。

帳篷裏,鼠鼠們也是瞠目結舌。

“真慘。”

“真夠倒黴。”

“他還活着嗎?”

“不知道。”

“剛剛擋住他的是什麽?”倉鼠轉頭看向鼯鼠,“是你們做的?”

鼯鼠集體搖頭,直接否認。

“那會是誰?”

鼠鼠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看向水豚。

“水方,是你嗎?”鼯鼠問道。

“不是。”水方否認。在鼯鼠面露疑惑時,單手提起兩只小水豚,“是他們。”

他是倒着提的。

小水豚頭朝下,一動不動,适應良好。

他們被抓着後腿,還隔空擊掌,動作慢半拍,慶祝他們的“勝利”。

“這是幼崽的天賦。”水方提着小水豚,對鼠鼠們解釋道,“我們有時外出,無法帶上他們。他們獨自留在洞裏,需要保護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力量就會結成屏障,隔絕陌生人。”

每只水豚年幼時,都會有類似能力。

等到他們成年,這種能力就會消失,變成同化他人思維、誘導思考的天賦。

“原來如此。”鼯鼠點點頭,倉鼠也是面露恍然。

“原來什麽?”

聲音從頭頂傳來。

衆人同時一愣,迅速擡頭看去,就見帳頂張開黑色漩渦,衛歆左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口袋,右肩上扛着一捆小樹,從漩渦中走了出來。

袋子裏裝着什麽,暫時不得而知。

那捆樹上結出紅彤彤的果子,形狀獨特,顏色鮮豔,看上去十分吸引人。

“衛歆!”

見到他,倉鼠和鼯鼠立刻圍上去。

水方也放下幼崽,和同伴交代兩聲,慢一步走了過去。

“外邊是那些囚徒,還有陌生的狼。”倉鼠搶先說道,手指帳外,“他們離這裏很近。”

“還有一個家夥,全身白毛,就是闖入岩洞那頭老虎。”鼯鼠緊跟着開口,借助體型優勢爬上衛歆的肩膀。

他嗅到一股辛辣的氣味。

鼻子動了動,湊近那捆小樹,登時打出一連串噴嚏。

“衛歆,這是什麽?”鼯鼠捂住鼻子,身體後仰。

“這是辣椒,能吃。”衛歆向衆人介紹辣椒,又提起麻袋晃動兩下,“還有這些,都是好東西。做菜加進去能夠提味。”

好東西?

加進食物裏?

鼯鼠捂着鼻子,瞪大眼睛,表情難以置信。

這樣可怕的東西,衛歆竟然要吃?

倉鼠沒被辣椒嗆到,只隔着麻袋聞到一股特殊的氣味,不能說難聞,也好聞不到哪裏去。如果衛歆不說,他們絕想不到這些植物的用途。

水豚在這時走上來,主動接過衛歆手提的麻袋,示意他放下扛着的辣椒。

“別一直扛着,會很累。”水方讓幼崽送來一杯水,“喝點水,歇一歇。”

小水豚頭頂水杯,走得四平八穩。

看上去就很乖,讨人喜歡。

“多謝。”衛歆放下袋子,接過水杯。

見到這一幕,鼠鼠們不說話,同時陷入了沉默。

倉鼠看向鼯鼠:這一場景似曾相識?

鼯鼠咬牙切齒:他就知道!

這只水豚無比心機。

什麽憨厚,什麽淡然,什麽與世無争,全都是僞裝!

“火辣辣”的目光刺在身上,水豚似無所覺,始終情緒穩定,八風吹不動。

“帳外的情況,我想你要親眼判斷。”水方維持原始外貌,蹲坐在衛歆對面。他發現以這種形态交流,衛歆會變得好說話,更容易接近。

初遇時,他就感到奇怪。

鼯鼠就算了,那幾只倉鼠為什麽要一直維持獸形?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悟了。

并切身實踐。

效果很不錯。

“那匹灰狼,那些獸人,他們不是同伴。”水方繼續說道,“沙丘後邊還有一頭白虎。我記得艦隊統帥就是一頭白虎。”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倉鼠抱着手臂,中途接話,“主星宣判艦隊統帥有罪,把他關押進流放星。這次拓荒任務開始前,他被釋放出來,和囚徒們一起投放至蠻荒星。”

“原來是這樣。”水方點點頭,沒在這件事上糾結,轉而詢問衛歆的意見,“你打算怎麽做,要出去嗎?還是留在這裏?”

話語稍作停頓,他手指兩只幼崽:“如果留在這裏,可以讓他們繼續張開屏障。”

“屏障能支撐多久?”衛歆彎腰托起一只幼崽,手掌卡住小水豚的胳肢窩,像捧起一只大號的猕猴桃。

手感和鼠鼠們有區別,但也相當不錯。

掂了掂重量,不輕,實心的。

“多久都行。”小水豚雙腳離地,并不見驚慌,任由衛歆抓着自己,認真回答他的問題,“只要我多吃一點,屏障還能增厚。”

另一只幼崽靠向衛歆的小腿,主動蹭了蹭。

這個人身上有獨特的能量場,很吸引他們,不知不覺就想靠近。

衛歆低頭看過去,很自然地彎下腰,把另一只“猕猴桃”托了起來。這只幼崽個頭更小,一只手掌就能托住。

兩只在手,任憑揉搓。

這種圓嘟嘟胖乎乎的手感,這種躺平任撸的态度,實在是絕無僅有。

仙品。

看到這一幕,鼠鼠們同時警報拉響。

競争對手!

百分百,絕不是錯覺!

“我出去看看。”衛歆放下兩只幼崽,認為守在帳篷裏不是好主意。

屏障的确能擋住外邊的人。

反過來,如果對方一直不走,他們豈不是被困住了?

“我決定在這附近開辟領地。”衛歆向衆人說明緣由,“如果對方不走,也在附近紮營,早晚都會遇上。”

這次避開,下次避開,再下一次呢?

自己要紮根暴風星,外邊的人意圖不明,萬一也要長期停留,就要提前做好規劃,以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算是打過交道。”衛歆想了想,提起和祈昱的那次對話,“那頭白虎,他承諾欠我一個人情。”

“那也太危險了。”倉鼠依舊擔心,“也許可以等等?”

“不。”衛歆搖搖頭。

遲早要面對,宜早不宜晚。

說服衆人,他轉身走向帳門。

“幫我隐藏一下。”他對鼯鼠示意,準備先藏匿蹤跡,出去後視情況而定。

“好。”鼯鼠舉起爪子,就要張開領域。

咚咚咚。

突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鼠鼠們立刻警覺。

水豚也站起身,一起看向帳門,耳朵停止扇動。

咚咚咚。

又是三聲。

聲音不緊不慢,很有禮貌。

不具任何敵意。

考慮片刻,衛歆示意衆人後退,也不必張開領域。

他獨自走到門前,單手覆上金屬表面,右手背在身後,一把激光槍滑出袖口,赫然在手。

金屬門開啓一道縫隙,白光映入眼簾。

門外站着一頭巨大的白虎,柔順發亮的皮毛,光滑堪比綢緞。巨大的腳掌踩在地上,留下清晰的爪印。

衛歆擡起頭,正對一雙金色的眼睛。

白虎垂首,尾巴卷過腿前,仿效貓的動作,只為減少威脅。

“你好。”祈昱開口,“貿然造訪,請見諒。”

在他身後,囚徒們站在遠處,一起伸長脖子。拓荒者按住灰狼,抓着一條腿拖走,沿途留下蜿蜒痕跡。

小水豚的天賦能擋住絕大多數獸人,卻擋不住祈昱。他沒有繼續躲藏,主動走向帳篷,敲響了帳門。

考慮兩秒,衛歆拉開帳門。

他沒有邀請祈昱入內,也沒有讓鼠鼠和水豚出來,選擇自己站在門前,以自身為分界,隔絕帳篷內外。

“你好。”他謹慎回應祈昱,等待對方開口,絕不貿然多說一個字。

對于這頭白虎,他始終保持警惕。

“我想請你幫忙。”祈昱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的幫助,條件你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幫忙?”衛歆眸光微暗,握住激光槍的手收緊,“我不認為能幫到你。”

他側過身,手指 帳篷:“我有的物資,你應該不缺。你們人數衆多,戰鬥力極強,應該還有飛船。”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我實在想不出可以幫你什麽。”

“你的存在就是救贖。”祈昱上前半步,語氣認真,“請容許我靠近你,不需要太久,每天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也行,容許我留在你身邊。”

“留在我身邊?”衛歆的表情有片刻空白。

這算什麽需求?

“是的。”祈昱給出肯定回答,繼續解釋道,“我曾經受過重傷,體內還有劇毒。只有留在你身邊,和你近距離接觸,意識海的躁動才會平複。”

“作為報答,我願意聽憑你的差遣。”祈昱加重語氣,如同發下誓言,“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竭盡所能。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只要我能辦到。”

聽到這番話,衛歆第一感覺不是高興,而是警惕。

直白,堅持,也可以理解為偏執。

他有種預感,面前兩條路,如果選錯一條,今後恐會惹上大-麻煩。

“抱歉,我……”他正打算拒絕,面前的白虎突生變化。

巨獸身形變小。

不是變換形态,而是等比例縮小。

肩高,腿長。

爪子,尾巴。

眨眼間,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變成一只幼虎。

肥嘟嘟的身體,毛茸茸的爪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耳朵豎起來,仰頭看向他:“拜托,請不要拒絕我。”

衛歆:“……”

這讓他還怎麽拒絕?

鐵石心腸也扛不住。

這叫犯規!

百米之外,集體目睹這一場景,獸人們三觀碎裂,靈魂差點游離體外。

那是統帥?

“掌控時間的天賦還可以這樣用?”威爾托起掉落的下巴,自言自語。

曾經的聯盟艦隊統帥,讓蟲族聞風喪膽的強者。

他的威風凜凜呢?

他的鐵血無情呢?

他的殘酷暴虐呢?

那個楚楚可憐,試圖抱人小腿,還嘗試翻肚皮的是誰?

萊亞看了威爾一眼,難得沒有出言諷刺。

吸血蝙蝠一般不嘆氣,除非實在忍不住。

命令他們不許靠近,獨自登門造訪,還以為會有一場正式交涉。

結果是變成幼崽?

他不想吐槽,不想質疑統帥。

但是,這種突破底線,老黃瓜刷綠漆的行為,實在是沒眼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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