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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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收獲

入夜後, 溫度驟降。

炎熱的沙風被寒風取代,冰霜蠶食大地。

銀白色覆蓋沙海,翻滾的沙丘、墜落的蟲巢、破碎的蟲屍盡被吞沒。

重傷的蟲族未能尋得生路, 在極寒天氣下凍僵, 維持行走的姿勢,化作茫茫沙海中的一尊尊雕像。

沙丘背後,囚徒搭建的營地內, 篝火在風中搖曳,某一刻悄然熄滅。

最後一縷煙氣消散,天地間一片黑暗。

負責守夜的是帕瓦和阿亞。

黑豹獸人打了個噴嚏, 站起身活動手腳, 蹦跳兩下, 讓身體暖和起來。

雪豹阿亞變化獸形, 前肢延展,舒适地抻了個懶腰。

黑豹難以适應的天氣,于他全無妨礙。厚實的皮毛包裹全身, 溫度下降,他反而更加适應,比炎熱的天氣中更顯活躍。

“阿亞, 帕瓦, 換班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

雪豹和黑豹一起轉頭, 認出來者是喬和羅德。

兩只雕鸮。

他們是一對兄弟,出生在同一個巢中,在同一天破殼, 總是形影不離。

“到時間了?”雪豹站定,甩了甩蓬松的尾巴。

“對。”喬點點頭,走路時悄無聲息, 比豹子都隐秘。

“今夜格外冷,注意點。”黑豹搓了搓胳膊,又打了一個噴嚏。他揉揉泛紅的鼻尖,叮囑過雕鸮兄弟,立即轉身返回帳篷,不想再多留一刻。

真的是太冷了。

雪豹跟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返回帳篷。

兩人住在同一座帳篷裏,方便守夜和巡邏。

床位分配并不固定,随時可能更換。

帕瓦一直在祈禱,換成誰都沒關系,千萬別是那兩條毒蛇。萬一和他們做室友,他別想再睡一個好覺。

夜風越來越冷,呼嘯刮過荒漠,推動沙丘前行。

喬和羅德嘗試點燃篝火,連試幾次都沒成功。就算添加助燃材料,火光也只是短暫亮起,不到幾秒就徹底熄滅。

“算了。”

雕鸮兄弟只能放棄。

他們的身形在黑暗中變化,模糊的影子在地面拉長。

某一時刻,雲間綻開縫隙,星光投射大地,光尾拂過他們的背羽。

兩人振翅起飛,在營地上空盤旋。

一圈,兩圈,三圈。

他們掠過帳篷頂端,自始至終沒發出任何聲響。

來至營地東側,兩人拔升高度,繼而調轉方向,繞過衛歆的帳篷外側,返回營地中央。

帳內,衛歆毫無睡意,乾脆起身進入空間,為天亮後的行動做準備。

比起數日前,空間內又有變化。

雙子湖面積擴大,湖底堆滿晶石,五彩斑斓,絢麗奪目。

湖畔長滿青草,被飲水的獸群踩出小徑,末端延伸向森林邊緣,消失在森林深處。

湖心建築增至六層,每一層都采用磚石解構。

屋頂呈塔形,像一頂錐帽。

如非親眼見證變化過程,衛歆絕不會想到,這就是他曾居住的雪原小屋。

湖畔倉庫尚未竣工。

倉鼠們又有了新想法,貫通地下倉庫和地面建築,還打算在湖上架設長橋。

了解過他們的規劃,衛歆對倉鼠的雄心很是敬佩。

待到空間內工程竣工,他打算在荒漠中圈出一塊地,參考這片建築建一座小鎮。

目前停留在設想,具體要等到村莊奠基,墾荒結束再說。

進入湖心建築,衛歆走過每一個樓層,翻找适合的工具。

他清空半數儲物櫃,找來大量繩索和麻袋,以及充足的能源棒。

考慮到蟲巢的體積,他找出之前獲取的機械,在湖邊一字排開。

“挖掘機,吊機,運載車輛。”衛歆點開終端,逐一核對,确認無誤才離開空間,回到休息的帳篷。

“衛歆!”

他的身影剛一出現,就被鼠鼠們包圍。

一群毛茸茸圍上來,關心他去了哪裏,又去做了什麽。

“我們還以為你出去了。”倉鼠站在門邊,維持推門的姿勢。如果衛歆再不出現,他們就要走出去,在營地內搜尋。

鼯鼠們也很擔心。

一覺醒來,不見衛歆身影,他們想到衛歆可能進了空間,卻不敢百分百确定。

如果衛歆再不出來,他們就會和倉鼠一起走出帳篷。

“我去準備工具。”衛歆擡起手,安撫鼠鼠們的情緒,“搜集蟲巢,單靠手可不行。空間有機械,都應該利用起來。”

他走到床邊,招呼衆人一起坐下。

見大家都沒了睡意,乾脆點亮燈火,拿出果子和肉乾,來一頓宵夜,順便進一步完善計劃。

“挖掘機,吊機,還有運輸車,這些都是必須。”衛歆握着漿果,一顆接一顆送進嘴裏,“雪地車可以牽引,飛船暫時用不上。”

他的規劃十分詳細。

從營地出發,進入沙海,搜尋戰場,獲取戰利品,每一步都很周密。

“搜集完畢,我們去之前的地方紮營。”衛歆經過深思熟慮,不打算在這座營地久留,“那些山峰都可以利用起來,還有水網,如果中途改變方向,實在有點可惜,而且太耗費時間和精力。”

“衛歆,你打算和他們一起行動嗎?”鼯鼠問道。

“不。”衛歆搖搖頭,“信息和情報可以分享,我們獨自行動,搭建屬于我們的營地。”

分享情報、共同抵禦蟲族是出于安全考慮。

除此之外,例如建立庇護所,搭建村莊,建設水網,開墾土地,衛歆都計劃獨立進行。

“我們會多出一些鄰居,但也僅此而已。”

衛歆相當乾脆,鼠鼠們聽得明白。

可以合作,可以聯手,除此之外,大家保持距離。

他們交換眼神,終于明白水豚為何要說,一切交給衛歆。

他很明智,也很清醒,從不讓他們失望。

“我們聽你的。”倉鼠說道。

鼯鼠被搶先一步,立即跟上:“我們也一樣!”

“好。”衛歆笑着捏了捏他們的耳朵,又拍拍他們的肩膀,“事情就這樣定了。時間還早,大家先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天亮就出發。”

“好!”

鼠鼠們沒有異議,轉身回到床上,拉起毯子蓋住自己。

他們始終維持原始形态,柔軟的皮毛能更好保溫,讓他們睡得更好,熬過寒冷的荒漠夜晚。

衛歆也回到床上,仰面躺下,凝望帳頂。

他的腦子有些亂。

人已經十分困倦,精神卻變得亢奮。

想到即将開始的計劃,他翻來覆去睡不着,又不想吵醒鼠鼠們,只能默默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羊湯、羊肉串、烤全羊……

數着數着,內容發生變化。

他不僅睡意全無,肚子又餓了。

宵夜白吃了。

衛歆靜靜地躺着,面無表情。

他早就發現,自己的食量越來越大,同時力氣增長,五感也愈發敏銳。

應該是件好事。

不過,他要更努力地搜集資源,否則連肚子都吃不飽,何談其他。

思量間,手中多出一只烤蜂蛹。

衛歆起身靠坐在床頭,一邊在腦子裏回顧計劃,一邊吃第二頓宵夜。

咔嚓,咔嚓,咔嚓。

聲音很輕,鼠鼠們還是被吵醒。

倉鼠和鼯鼠坐起身,睡眼惺忪,不解地看向他:“衛歆?”

衛歆轉過頭,看着困倦的鼠鼠們,道:“沒事,我有點餓。你們繼續睡,還是一起吃點?”

“哦。”

實在太困,鼠鼠們的反應慢半拍。

聲音流入耳道,足足十幾秒,他們才接收到完整信息。

衛歆餓了。

餓了就要吃東西。

很正常。

鼠鼠們呆坐片刻,接過衛歆遞來的蜂蛹,半閉着眼睛吃下肚,又倒回床上,兩秒入睡。

呼嚕聲此起彼伏,如同催眠曲。

衛歆填飽肚子,終于有了困意。

他拍掉手上的殘渣,拉起毯子裹住自己。在鼠鼠們的呼嚕聲中入睡,很快陷入一場酣夢。

營地中心,祈昱的帳篷內。

柔軟的毯子胡亂堆疊,邊緣被掀起,一只年幼的白虎蜷縮起來,痛苦地喘息。

他全身顫抖,爪子緊緊扣着。

這樣的痛苦他經歷過無數次。比起之前,這次發作已經算是輕微。

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

和在衛歆面前時不同,這時的祈昱極端安靜,只有金色的眼底閃過兇光,充滿對血腥和殺戮的渴望。

帳外,守夜人再次輪換。

喬和羅德返回帳內休息,塞拉斯和蝰納替代兩人,繼續夜間巡視。

時間進入後半夜,生物鐘邁入最困倦的時刻。

營地內愈發安靜,除了呼嘯的風聲,再不聞別的聲響。

除了守夜的囚徒,唯有星盜無法入睡。

他們被安排在一座獨立的帳篷內,傷勢得到治療,還分到幾塊腌肉和硬面包。

論理,身為俘虜,這樣的待遇不算差。

偏偏昨日情況特殊,誘人的香味飄滿整個營地,星盜們飽受折磨,吃下去的食物如同嚼蠟,品嘗不出任何滋味。

入夜後,別人陸續入睡,他們卻了無睡意。

擔心自己的命運,揣測囚徒的手段,前路都是未知,想到明天,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尤拉,你說我們能活下去嗎?”紅胡子星盜躺在地上,低聲說道。

他們有一座帳篷,但沒有床。

幾人只能裹着毯子躺在地上,依靠意志力熬過寒冷的夜晚。

“不知道。”駝背星盜坐起身,幽幽說道。

為能盡快恢複,他的身體變得柔軟,四肢化為觸手,只有頭顱依然不變。

他的每條觸手都有獨立大腦,哪怕與身體分離,只要不是徹底粉碎,就有複活的可能。

再生物種。

這是他的種族優勢,也是劣勢。

就如現在,他受傷太重,觸手中的大腦開始有想法,它們想壓過主腦,取而代之。

“尤拉?”紅胡子星盜聽到動靜,迅速坐起身,就見尤拉揮舞着觸手,自己和自己打架。

掰手腕、拍腦門、戳眼珠、挖鼻孔。

看了片刻,紅胡子星盜又默默地躺了回去。

他知道尤拉的種族,知道這個族群的特殊“天賦”。沒得管,也不能管。只能旁觀,等着主腦或某一條觸手勝出。

“尤拉,你和自己打完了,就吱一聲。”紅胡子說道。

雖然頭腦簡單是個問題,可就眼前這樣,有太多聰明的腦袋一樣是不小的麻煩。

砰!

啪!

撕拉——

尤拉的自我戰鬥持續足足半個小時。

最終,還是主腦取得勝利。

觸手暫時偃旗息鼓,不代表永遠老實。等到時機成熟,它們又會卷土重來,試圖取而代之。

自己和自己打架,尤拉累得氣喘籲籲。

他靠在牆邊,伸出一條觸手,捅了捅躺倒的幾人,把他們全叫起來;“明天很關鍵。”

“什麽?”星盜們一起看向他。

“我們得證明自己有用,必須提供有價值的情報。必要時,親自為他們帶路,懂我的意思嗎?”駝背星盜說道。

紅胡子等人皺眉,他們早就打算這樣做,沒必要再三強調。

“我的意思是,說一些更隐秘的東西。”駝背星盜壓低聲音,“例如聯盟主星多年的勾當,被殺死和販賣的獸人,我想就很有價值。”

“那只是傳聞。”紅胡子說道。

“空xue不來風。”駝背星盜目光灼灼,“想想他們的身份,這個消息也許比任何情報都有用。”

星盜們沉默下來。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黑暗中發亮的瞳孔,以及晦暗的目光,已能證時彼此的想法。

傳聞又如何?

只要有用,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他們都要試一試。

時間匆匆流逝。

一夜過去,天邊放亮。

黑暗如潮水退去,氣溫急劇升高,冰霜大面積消融,露出凍結的蟲巢,以及散落在沙海中的蟲族屍體。

沙丘頂部傳來轟鳴。

幾輛雪地車風馳電掣,順着山坡沖向茫茫沙海。

衛歆一馬當先,鼠鼠們緊随其後。

水豚分散在兩翼,沃夫也走出地下,跨上雪地車和衆人一起行動。

在車隊腳下,沙地頻繁鼓起,猶如推進的海浪。

蓑蛾幼蟲在沙下潛行,滑出一道道蜿蜒痕跡,追随衛歆進入昨日的戰場。

“就在前面!”鼯鼠站在同伴肩上,興奮地朝前方示意。

衆人一起提速,雪地車化作一道道流光,于轟鳴聲中跨越沙海,沖向第一座墜毀的蟲巢。

在他們身後,祈昱率領的隊伍也整裝待發。

囚徒們沒有雪地車,慢一步進入沙海。

他們抵達時,衛歆的隊伍已經就位。

機械車輛一字排開,倉鼠、鼯鼠和水豚各就各位。沃夫和蓑蛾幼蟲負責警戒,衛歆站在雪地車上,負責調度指揮。

“就是這裏,挖。”

伴随着聲音落地,鼠鼠們操控車輛轉向,精準挖出半座蟲巢,用吊車吊了起來。

“朝那邊,放下。”衛歆繼續指揮。

他打算一步到位,直接把蟲巢運至山腳下,拼接堆積,再調整打磨。

“沒必要大改,把現有的房間利用起來,今後再慢慢改建。”

這樣做不僅能極大的節省時間,還能節省人力。

鼠鼠們精準操控車輛,運送破損的蟲巢。

不拘種類,只要還能用,只要沒有破損得太厲害,就能留作建築材料。

“巢內需要清理。”衛歆叫來沃夫,“交給你。”

“明白。”狼獸人立即行動,帶上蓑蛾幼蟲在巢內穿梭,清理乾淨所有房間,不遺漏任何角落。

倉鼠們運完一批蟲巢,頭探出駕駛室,對衛歆說道:“那些蟲子要收起來嗎?”

地面上,陷坑一個挨着一個,既有蟲巢留下的,也有隕石撞擊形成。

坑底散落大量破碎的屍體,坑邊更是層層疊疊,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衛歆駕駛雪地車經過,完整的蟲族一片片消失,破碎的留在原地,還交代鼠鼠們壓得更碎一些。

“壓碎?”

“肥地。”

鼠鼠們似懂非懂,只照着衛歆的吩咐去做。

車輛的轟鳴聲傳遍沙海,破碎的蟲屍遭遇碾壓,碎塊融入沙土,再無法分辨。

祈昱等人抵達,短暫觀望之後,也開始行動。

沒有工程機械,囚徒們又一次看向統帥,目光殷切,集體蒼蠅搓手:“統帥,您看?”

祈昱沒說話,掃衆人一眼,鬥篷一甩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站在衛歆駕駛的雪地車前方,搶在對方皺眉前變身幼虎,前爪扒上車輪,仰起頭:“我們需要幫忙,可以嗎?”

四目相對,衛歆嘴角動了動,幼虎努力睜大眼睛。

招數新舊無所謂,有用就行。

“可以。”衛歆最終出聲,“不是免費的。”

“當然。”幼虎爬上雪地車,用前爪推出一顆晶石,來自女王蟲,“這是交換。”

“成交。”

衛歆收起晶石,擡起手,又一批機械車輛出現,排列在囚徒面前。

車輛交接完成,祈昱卻沒離開。

仗着幼崽不會被驅趕,他抱住衛歆的胳膊,順勢爬上他的肩膀,撒嬌地蹭了蹭:“謝謝。”

衛歆想把他抓下來,觸碰到皮毛的一剎那,手卻有了自己的想法。

最終,祈昱成功留在了衛歆身邊。

囚徒們駕駛車輛搬運蟲巢、挖掘蟲族時,他們的統帥已經離開隊伍,跟着衛歆去往另一個方向。

抱怨?

不滿?

當然不會。

考慮到今後,衆人只會豎起大拇指,由衷地發出敬佩:統帥,乾得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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