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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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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聚餐

囚徒捕獲的星盜船足夠大, 內部空間寬敞,能容納數十條沙蠶。

祈昱破開船體,船內儲水噴射而出, 沙蠶被帶出船外, 飛散落地,出現在不同方向。

有的運氣糟糕,挂上凸起的山峰, 身體被岩石刺穿,當場斷成數截。有的落到囚徒腳下,立即被撕碎, 成為衆人的戰利品。

少數幾條飛落到衛歆面前, 遭遇蓑蛾幼蟲物理碾壓, 直接被砸成肉餅, 頑強地抽搐幾下,方才氣絕身亡。

除此之外,多數沙蠶落入花海。

穿行的溪流解救了它們。

落地不久, 沙蠶就鑽入地下,不斷深入土層,精準找到地下暗河, 第一時間跳了進去。

面對這群不速之客, 雀鲷魚先是被吓了一跳, 迅速集結起來,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什麽東西?!

沙蠶入水之後,無視雀鲷魚, 沖向魚群的菜園,開始大肆啃食。

啃食菜園不算,它們還吃土。就是蜣螂搬運的河底淤泥, 它們吃得異常歡快。

眼睜睜看着家園被入侵,看着菜園大規模消失,河底出現一個個坑洞,魚群火冒三丈。

水豚搶它們的菜,蜣螂挖它們的家,這群多腿蟲子也來欺負它們!

有沒有天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雀鲷魚出離憤怒。

魚群沖向沙蠶,展開猛烈攻擊。

奈何沙蠶經過進化,體表覆蓋一層堅韌的皮膚,根本咬不穿。

雀鲷魚咬了幾個回合,頂多是在沙蠶體表留幾個淺坑,不疼不癢,根本不構成威脅。

沙蠶自顧自啃食,把雀鲷魚當成空氣。

它們甚至覺得,被帶來這顆星球也不算糟糕。在宇宙中流浪數月,這還是它們吃的第一頓飽飯。

雙方僵持許久,魚群累得翻肚皮,沙蠶依舊在吃。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雀鲷魚沒再繼續攻擊。它們調轉方向,游向通往地面的 隧道。

魚群孤注一擲,決定尋求外援。

就像之前對付泥龍蝦,它們無法攻破蝦巢,有人可以。

換成這群奇形怪狀的蟲子,應該也能奏效。

魚群突然大規模撤離,沙蠶稍作停頓,很快就抛開,又開始吃吃吃。

這是一個致命錯誤。

雀鲷魚順着隧道上游,很快抵達水道出口。

它們出現的位置很巧,距離衛歆不到十米。

衛歆正處理捕獲的沙蠶,試圖把砸扁的沙蠶從地裏挖出來。擡眼一掃,就見十米外出現數條水線。

底端平齊地面,頂端兩三米,交替出現,好似一座天然噴泉。

“那是什麽?”

“是雀鲷魚。”

水豚很熟悉魚群。

雙方是老鄰居,對雀鲷魚的習性,水方一清二楚。

“它們在吸引注意。”水方單手搭在額前,觀察片刻得出結論,“也許,它們是想引人過去。”

吸引注意力?

引人過去?

衛歆拎着一條沙蠶的尾巴,面露驚訝。

怎麽聽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過去看看。”

最終,好奇心占據上風。

衛歆把沙蠶丢進空間,拍拍手,和水方一同走過去。

他倒是要看看,這些魚想做什麽。

倉鼠和鼯鼠見狀,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狼獸人落後一步,蓑蛾幼蟲和蜣螂推推搡搡,一邊朝前走,一邊互相較勁,誰也不讓誰。

最後,是體重成為優勢。

蓑蛾幼蟲占據上風,高昂起頭,超過蜣螂,跟上衛歆的腳步。

來到近處,衆人發現雀鲷魚堵住水道。

魚群環狀游動,一圈套着一圈,頻繁噴出水箭。當真像水方猜測的那樣,它們在試圖吸引注意。

目的是什麽?

衛歆正疑惑不解,就見雀鲷魚游速減緩,最大的幾條躍出水面,面朝着他,魚尾擺動,魚鳍斜指,看樣子,分明是在指路。

人,這邊走。

去水下,有東西。

我們帶路。

神奇的,衛歆竟然讀懂了。

站在水道出口,衛歆面無表情,陷入自我懷疑。

他為什麽能讀懂?

是魚不正常,還是他有問題?

見衛歆遲遲不動,魚群重複相同的動作,交替穿梭,頻繁跳起,用力擺動尾巴,一起指路。

總之,不把他們引入地下誓不罷休。

“衛歆,它們貌似想引我們下去。”倉大蹲在衛歆身邊,猜測道。

水方補充一句:“問題應該出在暗河。”

如果不是暗河出事,魚群根本不會現身,更不會冒險同他們“聯絡”。

“暗河嗎?”衛歆考慮兩秒,決定前往一探究竟。

播種的事可以暫緩。

在确定水豚的種植技術是否過關之前,他不能浪費種子。

“我們下去。”他說道。

祈昱恰好在此時歸來。

囚徒們跟在他身後,大多濕淋淋,不停甩着頭發。

見到衛歆,聽他轉述魚群的異常,祈昱不做遲疑,決定與他一同前往。

“我可以幫忙。”無視身後的眼神,祈昱利落地變成一頭幼虎,順着衛歆的腿爬上他的肩膀,把自己安頓下來。

衛歆本想拒絕,奈何小老虎已經就位。

考慮到地下情況,他只能改變計劃,帶着幼虎一同下去。

囚徒隊伍中,巨鱷越過衆人,站定在水道出口。

他觀察片刻,提出自己的猜測:“很可能是那些蟲族。”

“應該不會錯。”塞拉斯和蝰納斟酌之後,贊同他的猜想。

“巨沙蠶喜水,它們只要沒死,就會想法設法尋找水源。”塞拉斯彎腰挖出一捧土,手指搓了幾下,“這些沙土攔不住它們。它們很可能鑽進去了。”

如果是沙蠶闖入暗河,事情就很好理解。

同理,衛歆也有了必須下去的理由。

“這個蟲族的确能吃,還很好吃。”他對祈昱說道,“凡是落到這裏的,我們都得抓回來。”

囚徒們豎起耳朵,精準捕捉到這番話,提煉出關鍵詞彙。

能吃。

還很好吃。

這就足夠了。

“地下暗河很長,沙蠶可能出現在任何河段。”塞拉斯說道。

“我們最好分開走,這樣效率更快。”蝰納提議。

“去搖人。”巨鱷拉法接着提出建議,“搭建營地不用全部人手,多叫幾個來。帶上那個叫尤拉的星盜,他觸手多,正合适。”

“好主意!”

幾人達成一致,當面請示過祈昱,立即開始行動。

雀鲷魚達成目的,開始原路折返。

大概是擔心衛歆中途改變主意,游出一段距離,它們就停下,确定身後的人跟上來,它們才繼續向前。

十分神奇,曾經劍拔弩張的雙方,如今竟達成合作。

即将沖入暗河時,耳畔已能聽到水聲奔騰,還有一種古怪的聲音夾雜其中,類似啃咬、吞噬,令人頭皮發麻。

“看那裏。”幼虎趴在衛歆肩頭,率先望見水中異常。

幾條三米長的蟲子在水道中翻滾。

圓柱狀的身體沖出水面,又掉頭向下,破水沖入河底。

不多時,水面就變得渾濁,浮起細碎的斑塊,有水草、泥塊、也有雀鲷魚的屍體。

魚群并未全部離開,仍有部分留守家園。

沙蠶不吃魚,卻不妨礙殺戮。

吃飽喝足,它們想為自己找點樂子,雀鲷魚成為目标,一條接一條被咬死,屍體被撕碎,漂浮上水面。

看到眼前一幕,魚群出離憤怒,就要朝前沖。

有人比它們速度更快。

是蜣螂。

沙蠶的食譜包括淤泥,觸碰了蜣螂的神經。

是對手!

是搶食的家夥!

不能忍,絕不能忍!

蜣螂們晃動觸角,彼此傳遞情緒,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河邊,就要往水裏跳。

殺!

千鈞一發之際,衛歆疾呼:“攔住它們,快!”

說話間,他親自動手,從身後拽住一條蜣螂腿,在對方騰空時,硬生生拽回地面。

小水豚張開屏障,擋在蜣螂面前,使它們無法入水。

倉鼠和鼯鼠趁機沖上前,合作按住目标。

蓑蛾幼蟲直接泰山壓頂,啪叽一聲,一對二,完勝。

确定沒有一只蜣螂入水,衛歆終于松了口氣,抹去額頭冷汗:“你們不能下去,就留在上面。”

不是他懷疑蜣螂的戰鬥力。

問題在于,被它們咬過,這玩意還怎麽吃?

就算知道蜣螂洗過澡,漱過口,一旦想起來,仍然會沒法下口。

食物不能浪費。

這是最高準則。

蜣螂被攔截在岸邊,水中成為蓑蛾幼蟲的舞臺。

蓑蛾幼蟲随魚群一同入水,堪比滾木砸落,飛濺起大片水花。

入水之後,幼蟲接連吐絲,蟲絲有生命一般在水中飄蕩,纏繞住前方目标,牢牢禁锢住它們。

察覺大事不妙,沙蠶拼命翻滾,試圖掙脫束縛。

可惜取得反效果。

它們掙紮得越厲害,就被纏得越緊。随着翻滾,蟲絲纏繞全身,令它們動彈不得。

很快,第一條沙蠶被抛上岸。它被五花大綁,一動不能動。

衛歆比劃出長度,向蓑蛾幼蟲提議:“能換一種綁法嗎?這樣不好儲存。”

幼蟲從水下冒頭,搖晃兩下,表示沒問題。

緊接着,就是一場精彩的捆綁秀。

球形,環形,弓形,折疊,多折疊。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沙蠶沒有脊椎,更方便蓑蛾幼蟲發揮創造性思維,大膽嘗試。

直至它們綁出某個不可言說的形狀,衛歆果斷叫停。

“停,團起來捆,就這樣合适。”

蓑蛾幼蟲再次冒頭,确認之後,表示可以。

接下來,扔出水的都是球,大小一致,蟲絲纏繞的圈數都一般無二。

河道下游,一處三岔口,囚徒們沒找到完整的沙蠶,只找到殘破的屍體。

這裏出現大批泥龍蝦。

之前巢xue被毀,大批蝦卵順水流入地下,部分堆積在河口,經過一段時間,陸續開始孵化。

新生的泥龍蝦個頭不大,攻擊性卻很強。

為了生存,任何活物都是它們的捕食目标。

雀鲷魚咬不穿的沙蠶外皮,它們能輕易撕開,鑽進去取食血肉,從內部掏空目标。

“吃空了。”

“這條也是,裏面都空了。”

“是泥龍蝦。”

“抓一批回去。”威爾想起泥龍蝦的美味,舔了舔嘴唇,“我還以為已經吃光了,沒想到這裏還有。”

沒抓到沙蠶,捕到一批泥龍蝦,不算空手而歸。

衆人沿着河道前行,直至前方再沒有路,只剩懸崖絕壁,方才原路折返。

忙碌時,無暇計算時間。

等衆人回到地面,才發現整個下午過去,已經是黃昏時分。

“大家一起慶祝一下。”衛歆主動提議,“我來準備食物。”

此行收獲不小,由于是蓑蛾幼蟲捕捉的沙蠶,祈昱主動削減交易的晶石。衛歆沒有堅持,轉而邀請對方全體共進晚餐,以另一種方式“補差價”。

“一起慶祝?”

“吃飯?”

囚徒們眼睛亮了。

衆人齊刷刷看向祈昱,雙手合十,兩眼放光,傳達同一個念頭:答應,統帥,快點頭答應!

幼虎瞥一眼身後,蹲坐在衛歆面前,認真說道:“感謝你的邀請,我們很樂意。”

“萬歲!”

聲音落地,迎來囚徒們的歡呼,包括拓荒者在內。

連尤拉等人都湊起熱鬧。

甭管自己吃不吃得上,總之,重在參與。

準備幾十人的晚餐,絕非一件容易事。何況獸人飯量巨大,尤其是一群猛獸猛禽,吃起來更是不要命,肚子仿佛無底洞。

“大家一起來。”

衛歆撸起袖子,倉鼠和鼯鼠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水豚也加入幫忙。

狼獸人手裏被塞了兩把片刀。

“聽說狼獸人很擅長刀功。”衛歆說道。

沃夫看看刀,又看看衛歆:“我……”

“我相信你。”衛歆指着新捕獲的沙蠶,比劃出幾個位置,“發揮你的天賦,從這裏切,利落點。”

“放心,包在我身上!”沃夫握緊刀柄,盯着沙蠶,堅決不能辜負衛歆的信任,迅速開始下刀,每一刀都十分精準。

原來,他真有這樣的天賦。

沃夫一邊下刀,一邊感嘆。

在他刀下,沙蠶由條變段,由段成塊,再由塊變得細碎,幾乎被砍成臊子。

“這樣就行了。”衛歆取走成品,對沃夫微笑,“乾得不錯。”

狼獸人被晃了一下眼,頓時變得飄飄然。

背後陡然一涼。

是被猛獸盯上的感覺。

沃夫小心翼翼回頭,就見祈昱變身的幼虎蹲坐在五步外,金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眼底閃爍兇光。

遇到衛歆看過來,幼虎自然歪頭,眼神變得清澈,壓根看不出半點兇殘。

“衛歆,關于營地建設,我想征詢一下你的意見。”幼虎主動跳進衛歆懷裏,仰頭發出夾子音,讓人無法拒絕。

“你想問什麽?”衛歆到底沒有推開他,任由他爬上自己的肩膀,嘴裏問道,“是位置,還是別的?”

“都有,包括材料。”幼虎說道。

“材料?”

“荒漠中還有散落的蟲巢,我打算利用起來。”幼虎繼續開口,話題嚴肅,聲音稚嫩,“如果你願意分享經驗,我将十分感激。”

感激之餘,又可以送出禮物。

一舉兩得。

“這樣啊。”衛歆帶着幼虎轉身,走向并排擺開的爐竈,“我會問一下同伴,然後回複你。”

“同伴?”

“是的,同伴。”衛歆強調,加重語氣。

“你很在乎他們?”

“當然。”

“我懂了。”幼虎點點頭,仍然是一副乖巧無害的模樣,“我等你消息。”

“好。”

兩人的對話看似尋常,身後的沃夫卻冒出一身冷汗。

他确信,那頭白虎絕不如表現出的平靜。

“沃夫,你在抖什麽?”水方的聲音突然傳來。

狼獸人看過去,就見水豚提着半條沙蠶,正偏頭看向自己:“我和你說過,效忠衛歆,信任他。做到這些,你就會平安。”

沃夫張張嘴,看一眼水豚,又看向衛歆的背影,不安陡然消失。

“我明白了。”他說道。

“明白就好。”水方把沙蠶遞給沃夫,“給你,繼續切。”

沃夫能說什麽?

自然是什麽都不說,掄起刀,開乾。

不多時,切好的食材陸續下鍋。

鼯鼠負責燒烤和煮湯。由于鍋太大,他們必須踩着凳子,雙手抓着勺柄,一下下在鍋內攪拌。

倉鼠熟練地颠勺爆炒,鏟子舞得虎虎生風,比上次更加熟練。

衛歆只負責提供材料,然後等着開飯。

夜色來臨,天色徹底暗下來,衆人點起篝火,圍着火堆開餐。

食物的香味随風飄散,引得人食欲大振。

由于人數太多,衛歆沒有拿出盤子,直接把鍋端出來,大家圍着鍋開吃。

獸人吃飯速度飛快,從落座就是開始争搶。

誰的速度更快,誰就能吃到更多。

食物的分量充足,仍不妨礙他們争搶。搶到最後,甚至有人舔鍋底,連搭配的辣椒都嚼碎咽下肚。

這麽乾的正是威爾。

金雕吃下一大口辣椒,臉色陡然漲紅,眼角分泌淚花。

“威爾,你怎麽了?”

“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威爾堅決不露怯,一邊流眼淚,一邊堅稱,“太好吃了,我這是感動的淚水。”

“是嗎?”

“當然!”金雕抹去淚水,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又抓起一塊辣椒吃下去。

其結果,臉紅成番茄,當場噴淚。

這下子,衆人都知道他有多麽“感動”。

“我從不知道,金雕如此‘耿直’。”游隼咬着一條烤肉,抒發感慨。

兩只貓頭鷹看向他,十分默契地轉頭,一只朝左,一只向右。

在審判庭工作過的家夥,說話果真有水平。

夜色漸深,聚餐仍未結束。

衛歆準備相當多的分量,衆人仍未吃飽。

重新架鍋來不及,衆人乾脆自己動手,親自處理材料,在火邊燒烤。

祈昱把烤熟的肉串遞給衛歆,滿懷期待的看向他:“我烤的,嘗嘗看。”

由于維持幼虎的形态,太過靠近火源,他的皮毛被火撩了一下,額前留下一塊黑斑。

衛歆接過烤肉,也把他抱進懷裏。

手指擦過幼虎額前被燒焦的毛發,一抹綠光忽然浮現,順着看不見的脈絡流淌。

兩人同時一愣。

就見幼虎額前的皮毛迅速恢複,黑斑消失無蹤,銀白色的毛發取而代之,順滑柔軟一如往昔。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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