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衛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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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蛾與切葉蟻留在了暴風星。
依照同衛歆商定的條件, 兩座蟲巢遷移位置,彼此相隔數百米,分別座落在花海邊緣。
在蟲巢搬遷時, 衛歆聽從水豚的建議, 和鼠鼠們一起前來觀看。
“快看。”
“它們在移動。”
“和飛船的原理不同,但也需要能源。”
“是蟲族獨有。”
“有些蟲巢是活着的。”
平地掀起氣流,蓑蛾建造的蟲巢原地拔升。
距地面十米左右, 蟲巢開始橫向位移,過程中保持勻速。
抵達合适位置,建築緩慢下落。伴随着轟隆一聲, 蟲巢底部嵌入沙土層, 邊緣與花海嚴絲合縫, 好似長在一起。
切葉蟻搬遷的方式更加特殊。
蟲巢伸出更多機械臂, 朝不同方向扭轉,組合成銀灰色的節肢,穩穩撐起建築, 在地面上快速移動。
抵達預定地點,機械臂再次變形,鑽頭一樣紮入地下, 固定龐大的建築物。
“真是壯觀。”衛歆不禁感嘆。
兩座蟲巢遷移完畢, 蟲族們開始行動。
兵蟲率先離巢, 探查周遭環境。
确定沒有問題,大批工蟲走出巢xue,爬上蟲巢外層, 修補裂縫和缺口,移走挂在上面的朱土蝽屍體。
成年蓑蛾不會吐絲,遇到需要粘合的部分, 就會從外部敲打巢xue,召喚出幼蟲幫忙。切葉蟻也會走過來,用蘑菇交換蟲絲,修補自己的巢xue。
衛歆坐在雪地車上,支起一條腿,下巴搭在膝蓋上,看得出神。
他看到了蟲族的協作。
看到井然有序。
看到高效率。
回望自己的家,對比建造速度和工藝,哪怕美化十倍也完全不及。
蟲族們忙忙碌碌,好似不知道疲憊。
黎明時分,天邊泛起魚肚白,切葉蟻率先完成工作,蓑蛾的巢還需要繼續修補。
衛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一夜沒睡,始終精神奕奕,天亮才感到疲憊。
幼虎趴在他腿上,見狀仰起頭,舔了舔他的手腕:“衛歆,你需要休息。”
衛歆又打了個哈欠,困意突然襲來,眼睛幾乎睜不開:“今天還有許多事,撐一會就好了。”
他有經驗,撐過最困的時間,九成以上能熬過去。
一夜沒睡而已,不要緊。
他拍了拍臉頰,晃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幼虎看着他,突然皺眉。
下一刻,小老虎從他懷中消失,一頭白色巨獸出現在他身邊。
“什麽?”
衛歆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虎尾纏住腰間,輕松帶上巨獸的背。
“你需要休息。”祈昱開口,聲音和幼崽時完全不同,“如果你不想動,就這樣睡,我會守着你,送你回去。”
說話間,白虎調轉方向,自顧自走向花海中的建築。
水豚攔在他面前。
“我不會傷害他。”祈昱難得認真解釋,“我只想送他去休息。”
“我要跟着你。”水方堅持。
傷害的确不會。
但是,以這頭白虎的性格,難保不會趁機占便宜。
跟着他,監視他,确保他不會動手動腳,這才是水豚的目的。
“你不怕我?”祈昱俯視水豚,聲音沒有起伏,可以說是疑惑,也能推斷成威脅。
水豚雙手環胸,點點腳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怕你?沒必要。”
“我懂了。”祈昱點點頭,“你可以跟着。”
話落,他沒有糾纏,背負着衛歆繼續向前。
通過兩人之間的牽絆,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變化。
意識海中有薄霧入侵,絲絲縷縷,蠶食漆黑的深淵。
束縛白虎的鎖鏈嘩啦啦作響。
霧氣覆蓋的地方,白虎身上的傷口開始好轉,比之前的速度更快。
清楚感知到變化,祈昱腳步微頓。
他扭頭看向肩後,衛歆已經趴着睡熟。
前額發絲垂落,遮擋住眉眼,只露出秀氣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下巴被手擋住,臉半埋入絲滑的皮毛,使他看上去更加年輕,甚至有兩分稚氣。
“輕點聲音。”水豚看向身後,手指交叉,示意鼠鼠們壓低嗓門,“衛歆睡着了,別吵醒他。”
倉鼠和鼯鼠立即捂住嘴巴。
他們本想聲讨白虎,如今情況突變,他們只能改變主意。
“我們送衛歆回去。”水豚指了指不遠處的蟲巢,又指向等待開墾的土地,“具體事項,我和那些新來的說過,你們繼續開工。”
水方擡起手臂,點點終端:“有問題聯絡。”
“好。”
鼠鼠雖然擔心,但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
風暴随時可能到來,他們必須争分奪秒,才能完成衛歆計劃中的藍圖。
如今有了蟲族加入,工作效率翻倍,他們更不能停,必須努力,馬上開工!
“走,乾活!”
“在衛歆睡醒之前,我們要多開墾幾畝地。”
“加油!”
鼠鼠們互相打氣,各自登上機械車,繼續未完的開荒工作。
依照約定,蓑蛾和切葉蟻主動加入。
問清楚開荒範圍,兩族表示小事一樁。
鼠鼠們也親眼見證到,何為數量優勢。
蓑蛾幼蟲傾巢而出,在工蟲的牽引下齊頭并進,頻繁地遁地鑽土,并排開出溝壑。速度一般無二,方向整齊劃一,景象十分壯觀。
切葉蟻負責規劃田壟,就地取材引水灌溉。
在得知必須由水豚播種時,它們取代了尤拉,組織工蟲排成長龍,把水豚托起來傳遞,形成移動的傳送帶。
水豚不需要走動,只需被托舉,沿途撒下種子,就能完成任務。
“分出半數蚜獅,讓它們去自己找吃的。”切葉蟻女王蟲下達命令。
蟲巢內的蚜獅被移出來,播種一樣,分散到不同地塊。
它們以蟲為食,也吃腐敗的屍體,甚至能啃碎甲殼。經過消化,吃下去的東西變成肥料,能夠肥沃土壤。
就是依靠這種循環,切葉蟻種植的蘑菇格外肥大,口感相當好。
不過,在吃過衛歆提供的食物之後,蟻群對蘑菇的興趣驟然減輕。
它們想吃漿果,想吃空間內出産的植物和菌類。那裏面富含能量,正是它們所需。
“抓緊乾活。”女王蟲下達命令,告知全體子民,“我們乾得多,報酬就會多。等到暴風星的主人兌現承諾,我們就有更多東西可以吃。”
打工蟲,打工魂。
有哪個蟲族比它們更會種田?
沒有。
找遍宇宙也沒有對手!
在美食的驅使下,切葉蟻們愈發活躍。
蓑蛾開墾的速度,險些跟不上“傳送帶”鋪開的長度。
蓑蛾女王蟲見狀,被激起不服輸的心态,當即讓兵蟲轉職,和工蟲、幼蟲一起乾活。
“大家都去墾荒,絕不能輸給切葉蟻。”蓑蛾女王蟲揮動手臂,言之鑿鑿。“必須讓暴風星的主人見到,開墾荒地、修建水渠,我們才是專業的!”
“聽從您的吩咐!”
兩位女王蟲互別苗頭,蓑蛾和切葉蟻展開競争。
在衛歆被送回卧室,沉入夢境時,以他的家為中心,大片田地向外鋪開,一圈又一圈,即将覆蓋整片花海。
過程中,熊貓完成和囚徒的談判,主動找上蓑蛾。
“交易?”蓑蛾女王蟲很警惕。
在蟲族中,它們算是與獸人接觸較多的族群。然而,面對這群兇猛的熊貓,她仍不敢放松警惕。
“是的。”熊雲抱緊幼崽,避免一個不留神,小家夥又隐身溜走,跑去找衛歆。
他不明白,衛歆身上究竟有什麽在吸引他們。
異種的緣故?
熊雲否決了這個可能。
他特地和長老通訊,對方告訴他,就算是異種,也不會帶來這種影響。
那麽,答案只有一個:衛歆本人。
他的存在,他的力量,他的氣息,天然吸引幼崽。
很難得,也很罕見。
無論獸人還是異種,這種能力都是絕無僅有。
不過,現在要搞清的不是這件事。
熊貓們主動找上蓑蛾,為的是空間門,以及門對面的朱土蝽。
“朱土蝽入侵你們的領地,依照慣例,不會馬上離開,可能會停留很久。”熊雲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們計劃借用空間門,傳送過去,殺光它們。”
熊貓們對朱土蝽深惡痛絕,恨之入骨。
有機會,勢必要斬盡殺絕。
蓑蛾被迫逃亡,丢失領地。想把失去的奪回來,必須趕走朱土蝽。
憑借它們自身實力,這件事很難做到。就算能做到,也要付出巨大代價。
“恕我直言,就算你們恢複數量,也未必能殺光它們。”熊雲闡述事實,沒有故意誇大,也不添加任何感情色彩,“以朱土蝽的天性,只要有部分殘留,你們将永無寧日。”
蓑蛾女王蟲必須承認,他說的是實話。
可要借用空間門,還是給獸人,以它們的立場,必須慎之又慎。
“我需要考慮。”女王蟲說道。
她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把話說死。
她需要仔細斟酌,認真想一想。
“好。”熊貓點點頭,“我們計劃後天離開,在那之前,我希望能聽到你的回答。”
“可以。”女王蟲颔首。
達成目的,熊貓們沒有久留,直接返回飛船。
囚徒的營地不适合他們。
在離開之前,他們都會睡在飛船上。
沿着履帶登船,熊雲等人先把幼崽送回房間。
幼崽們很合作,乖乖地被送入房間,自己躺到小床上,拉起毯子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雙圓耳朵。
熊雲等人很欣慰。
看樣子,教育卓有成效。
“老實睡覺,睡醒給你們剝竹筍。”
拍拍床上的毛團,熊貓們走出房間,不忘關閉房門。
室內恢複寂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足足十分鐘過去,熊貓們去而複返。
見幼崽老老實實睡着,小肚子一起一伏,衆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真正離開。
不承想,在他們離開不久,五只幼崽同時睜開眼睛。
毯子一掀,小家夥們抱着床柱滑落地板,站穩後互相看看,小爪子捂住嘴,比出“小聲一點”的姿勢。
“別說話。”
“明白。”
“你說了。”
“是你先說的。”
“停,都閉嘴。”
年齡最大的幼崽叫停同伴,率先貼着牆走,示意大家跟上。
幼崽們一個挨着一個,沿着牆壁走到門口。
一個站起身,另一個踩着他的肩膀,伸長胳膊按下控制板。
房門開啓後,五個小家夥隐藏身形,穿過走廊奔向自由……不對,是去尋找讓他們想親近的存在。
熊雲等人回到控制室,坐下沒多久,船艙裏突然響起警報聲。
“不好!”
衆人對視一眼,騰地一下站起身,快速沖出艙門。
他們第一時間沖向幼崽的房間。
果不其然,房門打開,房間內空空如也。
想到幼崽們故意裝乖,還懂得玩心思裝睡,衆人又好氣又好笑。
“必須抓回來打屁股,真是太調皮了!”
“算了,先找回來再說。”
幼崽會去哪裏,不用想也知道。
星球上有蟲族,危險警報直接拉滿。他們必須盡快找到小家夥,以免發生意外。
熊貓們分成兩批,一批留守,一批離船,循着幼崽可能行走的路徑,一路追了過去。
彼時,花海深處的建築中,衛歆進入深度睡眠。
祈昱變身幼虎,在地毯上擦擦爪子,利落地跳上床。
他回頭看一眼水豚,沒有直接鑽進衛歆懷裏,而是用頭頂了頂衛歆的手,舔了舔他的指尖。
下一刻,他就被衛歆摟住,當成了抱枕。
衛歆抱緊幼虎,頭埋入柔軟的皮毛,舒服地喟嘆一聲。
幼虎在有限的空間內挪動,給自己轉出一個舒服的姿勢,擡頭看向水豚,意思很明白:瞧見沒有,是衛歆抱着他。
饒是水方脾氣再好,也被他氣笑了。
行。
水豚沒有反駁他,乾脆趴在地上,眼睛盯着他,玩起了一二三木頭人。
以水方的耐性,盯上幾十個小時,壓根不需要眨眼。
祈昱終于意識到,和一頭水豚比耐心,完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在這時,房門悄悄打開。
五個毛團憑空出現,踮着腳尖溜進來。
“熊貓?”
被水豚發現,他們乾脆不再隐藏,直接爬上床,撲向衛歆懷裏。
衛歆沒有醒。
他在夢中翻身,十分自然地丢開幼虎,選擇了手感更好的黑白湯圓,重複之前的流程,張開手臂,抱緊,埋頭,陶醉地深吸氣。
祈昱傻眼了。
水豚動動耳朵,險些咧嘴笑出聲音。
睡夢中,衛歆似走入一片帷幕。
帷幕層層疊疊,似輕紗垂挂,遮擋住他的視線。
帷幕對面出現模糊的身影,他們或站或坐,被困在狹小的房間內。
衛歆看不清他們的樣子,只能看到他們的脖頸、手腕、乃至腳踝上都套着圓環,很像他曾佩戴的金屬環。
是誰?
你們是誰?
帷幕對面的人似在看他。
他們張開嘴,喉嚨裏閃爍光芒。
衛歆認真傾聽,隐隐捕捉到模糊的詞句:希望……血脈……繼承者……歸來。
是夢境?
是虛幻?
還是真實?
衛歆在夢中蹙眉。
胸前吊墜浮現微光,一枚綠色圖案浮現,印上衛歆的鎖骨,末端延伸至心髒部位。
祈昱擡起頭,驚訝地看着他。
只見衛歆被光芒萦繞,綠色的圖騰延伸出領口,他的頭發開始變長,眨眼間已長過腰間,在床上鋪展開,好似流淌的黑色瀑布。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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