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舊事,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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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舊事,突變

“我好看嗎?”

祈昱不斷靠近, 指尖擦過喉結。聲音低沉,醇厚如美酒,隐隐帶着一絲笑意。

衛歆不自覺仰起頭, 目光追随, 壓根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他望入那雙金色的眼睛,脊背似有電流蹿升。手指握住垂落的銀發,掌心微涼, 臉頰卻越來越熱,體溫開始升高。

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察覺到異樣, 衛歆驀然驚醒。

黑眸對上金瞳, 似暗夜撞入朝陽。

迷離悄然褪去, 茫然消失無蹤, 目光迅速恢複清明。

目睹衛歆的變化,祈昱頓感驚訝,卻沒有停下動作。

他俯下-身, 掌心撐地,仿若一只優雅的大貓,膝行靠近目标。距離無法再近, 他半跪在衛歆身前, 左手壓住他的手背, 右手握住他的肩膀。

修長的手指輕輕搭着,沒有用力,只是虛扣住。

只要衛歆願意, 抖動一下肩膀就能掙脫。

他沒有這樣做。

四目相對,呼吸交融,兩人周圍豎起無形的屏障, 隔絕一切。

無人能窺探,也無人能夠靠近。

鼓噪聲和口哨聲悄然遠去,耳畔像落下帷幕,所有聲音都變得模糊,再也聽不真切。

大廳內氣氛熱烈,兩人卻獨立于外。

衛歆胸前的吊墜浮現綠光,光芒逐漸鋪開,沿着鎖骨上的圖騰描摹,進而融入其中。

衛歆的視線突然被遮擋。

剪短的頭發又開始生長,速度完全不受控制。發尾一直長過腰間,像流淌的黑色瀑布。

這一變故打斷暧昧的氣氛。

衛歆瞬間清醒,發現兩人距離極近,只需微微側頭,就能觸碰彼此的嘴唇。

“咳!”他迅速後仰,清了清嗓子。随手握住垂落的長發,撥向腦後。奈何發絲不聽話,又滑了下來,遮擋在眼前,讓他頗為苦惱。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剪掉長發。

如今又要重來一回,倒是不算費事,只是不确定何時又會發生相同的情景。

衛歆抓住頭發,因思索皺眉。

祈昱看着他,旖旎的心思雖未消散,卻無法繼續下去。

他嘆息一聲,抓起襯衫套回身上。從右耳取下一枚耳扣,壓下鑲嵌的晶石,瞬間化作一條細鏈。

“你的頭發也許和覺醒天賦有關。”他拉住衛歆的手,把他帶入自己懷中,張嘴咬住細鏈,手指靈活地穿過發間,把不聽話的頭發編起來,用鏈子纏繞。

他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熟練。

衛歆仰起頭,長發已經編成五股辮,從一側肩膀垂落。

金鏈纏繞發尾,随着他的動作輕晃,搖曳出耀眼的光輝。

衛歆提起發辮,看向祈昱,詫異道:“你會這個?”

“我會的東西很多。”祈昱笑着說道,像幼虎一樣歪了歪頭,“你喜歡嗎?”

相同的動作,幼虎做起來軟萌可愛。

換個形象,倒也稱不上違和,一樣好看。

畢竟是個明豔的大美人,刻意引誘時,一舉一動都令人驚豔。

“你的手藝很好。”衛歆看向他,誠實說道,“的确幫了我大忙。”

“你喜歡就好。”祈昱眸光流轉,嘴角輕揚。膝蓋抵在衛歆腿側,溫熱的手指輕點衛歆額角:“我曾經照顧弟弟和妹妹,都是當時學會的。”

“弟弟,妹妹?”衛歆按住被觸碰的地方,心生驚訝。

“當然,我又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祈昱輕笑一聲,心情極好。他順勢坐到衛歆身邊,同他講述自己的過往。

“我出生在日耀星,聯盟第七附屬星。”他挨着衛歆的肩膀,兩人靠得更近。

見衛歆沒有推開自己,更是順杆爬,枕上他的肩頭,朝他耳邊吹氣:“我有些頭暈,大概是喝醉了。那些酒度數不高,後勁卻很大。”

這個借口一戳就破,完全稱不上嚴謹。

衛歆卻沒揭穿。

他側頭看向祈昱,眼底闖入一張微醺的面孔,金瞳明亮,鼻梁高挺,唇色殷紅。

眼尾染上紅暈,笑意持續加深。

他在試探。

試探之後,得到想要的結果,變得有恃無恐。

他很清楚衛歆在縱容自己。

劃定的界限不斷後移,長此以往,終有一日将土崩瓦解。

“第七附屬星?”衛歆低聲重複。

“是的,那裏屬于我出生的家族。”祈昱垂下眼簾,握住衛歆的右手,輕輕捏着微涼的指尖,與他十指相扣。

“我們和獅子不同,家族成員偶爾相聚,不會長期生活在一起。幼崽成年後就要離開母親,開辟屬于自己的領土。”祈昱收緊手指,嘴唇輕觸衛歆的手背,“不過在那之前,幼崽們都會受到悉心照顧。”

祈昱的母親是附屬星領主之一,家族勢力龐大。

在獨立之前,他一直生活在母親身邊,偶爾見到父親,接受長輩的教育和保護,也在照顧比他年齡更小的幼虎。

那段時間是他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他長到三個月大,學習就取代玩耍,成為他每天的必修課。

母虎和母獅一樣,崇尚斯巴達教育。雄虎試圖插手,總是被一巴掌拍開。

“四處風流的家夥沒有話語權!”

小老虎們的學習很嚴酷,第一課就從戰鬥開始。

隐藏、僞裝。

撲咬、鎖喉。

以及激發天賦。

白虎仿佛專為戰鬥而生。

從幼虎降生之日起,就注定走上強者的道路,沒有任何例外。

“幼年時,我學會許多技能,包括這個。”祈昱握住衛歆的發辮,遞到唇邊輕吻,“日後有機會,我希望邀請你去我的母星,我想你會喜歡那裏。”

“你沒想過馬上回去?”衛歆抽回自己的頭發。

“還不是時候。”祈昱又一次探手,動作出于天性,俨然是一只調皮的大貓,“而且我也找不到。”

找不到?

這是什麽答案?

衛歆不解,直接開口詢問。

“事情該怎麽說呢?”祈昱改變姿勢,下巴壓住衛歆的肩膀,沒有再去抓他的頭發,雙臂一伸,把他攬入懷中,“星球坐标一直在變,除非準确鎖定,沒人能輕易登陸。”

星系的位置不是永恒不變。

日耀星所在的星系一直在宇宙中狂飙。別說登陸,想找到都難。

沒人知道那顆星球的真實情況。

即使有傳言星球遭遇災難,族群勢力所剩無幾,祈昱很可能是最後一頭白虎,也沒人敢輕舉妄動,無視它曾經的輝煌。

主星設計陷害祈昱,把他送入流放星,對他的財富和領地無比眼饞,也不敢随意瓜分。

想結果他的性命,也要搜尋借口,假托“拓荒者”的名義,把他扔進和蟲族的戰鬥。

遺憾的是,事情的發展與期盼背道而馳,主星議會未能解決心腹大患,反而放走了他。徹頭徹尾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玩火自焚,得不償失。

兩人說話時,獸人們的喧鬧也告一段落。

在黑豹忍無可忍,即将發飙時,猛犸及時出面,大手按住塞拉斯和蝰納,把他們從帕瓦身邊拉開。

“夠了,适可而止。”

換成別人,兩條毒蛇未必給面子,照樣我行我素。

出聲的是埃裏芬,他們再不情願也只能偃旗息鼓,停止誘惑那頭黑豹。

帕瓦擺脫糾纏,又端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大口。

這一次,他沒有拿錯。

雪豹懷抱七弦琴,笑着撥動琴弦,故意問道:“帕瓦,需要我彈首曲子嗎?”

“閉嘴。”帕瓦放下杯子,杯底猛磕地板,殘存的甜酒飛濺出杯口。

他怒視雪豹,咬牙說道:“你開口準沒好事,簡直是個烏鴉嘴!”

雪豹聳聳肩,對他的指責不以為意。

旁側的一名羽獸人轉過頭,臉色黑了。

很不巧,他就是只烏鴉。

“烏鴉惹到你了?”羽獸人斜睨黑豹,“還是說,你對我有 意見?”

大家都是黑毛的,他不吉利,這頭豹子又能好到哪裏去?

何況他不是純黑,是五彩斑斓的黑,羽族中獨一份!

被當面質問,帕瓦的表情很是尴尬:“抱歉,我絕沒有那個意思。”

見他态度誠懇,羽獸人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計較,又轉開視線。

帕瓦抹去額角冷汗,慶幸逃過一劫。

烏鴉很記仇。

如果事情處理不好,他今後恐怕會有不小的麻煩。

距離他不遠,金雕威爾咽下嘴裏的肉,用胳膊肘捅了捅吸血蝙蝠:“萊亞,我發現自己不是最倒黴的了。”

萊亞沒提防,筷子抖了抖,到嘴邊的肉又掉了下去。

萊亞不語,面無表情。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一旦進入這種狀态,代表他的心情很不美妙。

“很值得驕傲?”萊亞沒有發怒,重新拿起筷子,慢條斯理說道,“都是倒黴,還分第一第二?”

威爾:“……”

“再者說,帕瓦有人兜底。”萊亞瞥一眼威爾,繼續捅刀,“你是單身,你沒有。”

威爾愕然當場,無言以對。

單身有錯?

光棍怎麽了?

統帥不也是光……棍?

金雕看向大廳另一端,發現祈昱正靠在衛歆肩上,姿态無比親昵。

未出口的話全卡在喉嚨裏。

他蔫了。

萊亞痛快了。

吸血蝙蝠拿起筷子,從鍋內撈起幾片肉,吹了吹,送進嘴裏。

心情愉悅時,自然胃口大開,一筷子接一筷子,他獨自吃完三盤肉,仍是意猶未盡。

聚餐接近尾聲,窗外突現電閃雷鳴。

多道閃電爬過天空,割裂雲端。

紫藍色的電光直擊地面,被蓑蛾打造的栅欄阻擋,隔絕在屏障之外。

屏障向內圍攏,電光撞上外層,不斷穿梭碰撞。

驚雷陣陣,狂風肆虐,透過大廳窗戶,能清楚望見擊落的電光。

部分閃電液化,落地時光芒更強,望得久了幾能致盲。

不多時,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

雨勢越來越大,天空似破開一道口子。狂風驟雨席卷大地,恍如銀河倒瀉。

“風暴在升級,不過在預期範圍內。”水豚看向窗外,語氣篤定,“只要不發生隕冰,或是遭遇隕石,應該沒有大礙。”

鼠鼠們聚在他身邊,一個個抓着耳朵,朝着祈昱的方向運氣。

他們忍這頭白虎很久了!

奈何水方阻攔,衛歆也未見排斥,他們沒理由沖過去,只能留在原地生悶氣。

“真有心機!”

鼠鼠們腹诽,滿心怒火,卻拿他毫無辦法。

衛歆的改變有目共睹,他們即使不願意承認,也明白這頭白虎今非昔比。他在衛歆心中的分量不斷加碼,再不是可有可無。

想如以往一般把他推開,完全行不通。

越想越是無奈,鼠鼠們垂下耳朵,變得無精打采。

衛歆的目光也被窗外吸引。

雖然有水豚擔保,他仍不敢掉以輕心。

“我出去看看。”他站起身,決定冒雨巡視田地。

如果保護屏障有缺損,需要立即修複。

“我和你一起。”祈昱拉住他的手腕,也順勢站起來。

衛歆剛想說不用,手腕上的觸感就發生改變。

眼前的男人又變成一只小老虎,用毛茸茸的爪子抱住他的胳膊,無論如何也不松開:“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這是犯規!

衛歆有心拒絕,話到嘴邊,撞上幼虎上仰的目光,到底沒能出口。

“……好吧。”他妥協了。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降下大片紅光。異狀突如其來,引起所有人警覺。

“紅光?”

“是閃電?”

“不對,那不是光!”

囚徒們沖向窗口,眼底映入湧動的暗紅,認出那是什麽,周身氣息頓時一變,面色無比冷峻。

祈昱松開衛歆的胳膊,從小老虎變成人形。

他盯着窗外,神情凝重。

“你知道那是什麽?”衛歆看向他。

“是的。”祈昱沒有隐瞞,側頭看向他,沉聲說道,“那是血霧。”

“血霧?”

“來自血海葵。”

話音落下,天空中突現閃電。雲層被撕開,現出雲後龐大的身影。

血色身軀,花瓣狀觸手。

它們數量衆多,牢牢霸占天空。觸手中央張開巨大的口盤。

随着觸手舒展收縮,口盤中噴出血霧,滾雲一般沖破雨幕,蠶食大地。

“真是血海葵!”一名囚徒說道。

“它們怎麽會出現在這?”其餘人都很不解。

血海葵隸屬帝國,是最難對付的游牧兵團之一。

它們常年游蕩在宇宙中,搜尋無名星系,屢屢釀造殺戮。

暴風星附近從未見過它們。這裏是另外幾支游牧兵團的勢力範圍,它們不該出現。

“看那裏!”游隼視力敏銳,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血海葵的隊伍中竟有黑蛞蝓!

“它們合流了。”

“難怪。”

這也能夠解釋這群家夥出現的原因。

黑蛞蝓引路,血海葵入侵。

如果認為它們只是路過,那就大錯特錯。它們明顯來者不善,接下來注定會有一場惡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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