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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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塞缪爾背負雙手, 仰望關押異種的囚室。
他召喚心腹,下達一道冰冷的指令:“一級懲戒。”
既成籠中鳥,就不該懷抱希望。
這些異種被關押至今, 就該認命。
他們不該反抗, 更不該懷抱希望。
暴動,逃跑,試圖重獲自由, 絕不被允許。
他們需要受到懲罰,認清自己的命運。
“立刻執行。”塞缪爾面無表情,聲音冰冷, 與僞裝出的光風霁月大相徑庭。
幾名賊鷗和海雀站在他身後, 聞言同時一凜, 不安地交換眼神。
“閣下, 一級懲戒是否太重了?”一名賊鷗小心開口。
“你質疑我的決定?”塞缪爾回頭看向下屬,目光銳利,糟糕的情緒毫不掩飾, “還是說,你在同情他們?”
“不,我沒有, 我發誓!”賊鷗驚慌失措, 恐懼湧上心頭, 匆忙開口解釋,“我想說的是他們很虛弱,使用一級懲戒很可能會導致死亡。”
每隔一段時間, 關押在地底的異種就要被抽取血液。部分還會被關入精神艙,強行連接意識海,以此獲取他們精神力。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他們是囚徒,是工具,也是隐藏在黑暗下的資源。
鎮壓暴動的過程中,他們中有人受傷,身體變得極其虛弱。此時施加懲罰,重傷乃至瀕死都有可能。
賊鷗并不同情異種,海雀也是一樣。
在他們眼中,異種存在的價值就是被利用,被消耗。
偶爾,他們也會受到吸引,試圖觸碰玻璃牆後,把裏面的人帶走禁锢,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那是一種病态的渴望,與珍惜、喜愛毫無關系。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他們不希望異種死亡,是認為這些人還有用。
出言勸說塞缪爾只為提醒。若對方一意孤行,他們不會堅持,更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照我說的做。”塞缪爾收回視線,目光再次落向囚室,冷嗤一聲,“他們命硬得很,不會那麽容易死。”
見狀,賊鷗和海雀都不敢再勸。
“聽從您的命令。”
半分鐘後,囚室天花板開啓,發光的金屬球降下,懸浮在異種頭頂。
看到這枚金屬球,異種們臉色驟變,本能想要躲藏。可惜四面牆壁圍堵,空間封閉,他們無路可逃。
“開始。”
冰冷的金屬音在走廊內回蕩,金屬球張開,露出仿蟲族複眼的裝置。
複眼閃爍,恐怖的聲波直擊腦海。
聲音被局限在室內,外部的人無法聽到。
異種被聲波籠罩,痛苦地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翻滾。
汗水浸濕全身,發絲黏在臉上,本已注入希望的雙眼蒙上陰翳,好似覆上一層灰暗的帷幕,遮擋漸生的光亮。
站在玻璃牆外,聽不到恐怖的聲浪,卻能看到異種痛苦扭曲的身影。
他們緊咬住嘴唇,直至咬出血。
他們捂住耳朵,抱住頭,在地上翻滾。
痛苦到極點,他們開始撞牆,一下接着一下,殷紅飛濺,似在黑暗囚室內綻放的紅梅。
異種們在痛罵,在哀嚎,卻無一人開口求饒。
他們倒在地上,全身失去力氣。鮮血朦胧雙眼,仍不能泯滅靈魂中的不屈。
“你,你們,不會得逞,永遠!”
他們用手肘撐起身體,爬向透明的牆壁,染血的手指在玻璃上勾勒,嘴唇張開,在痛苦中發出笑聲。
“我們不會屈服,永遠不會!”
“你們可以囚禁我們,折磨我們,殺了我們,休想讓我們低頭!”
“我們不會成為奴仆,更不是奴隸!”
“死也不會屈服!”
痛苦沒有帶來順從。
恰恰相反,痛苦升級,異種接連口噴鮮血,卻比之前更加堅韌。
他們看到了希望,再不會屈服。
寧肯去死,也絕不向卑劣的家夥屈從,絕不!
眼見玻璃牆染血,賊鷗和海雀頓覺不妙。
此前有過異種暴死的先例,如果懲戒繼續,難保不會再多出幾間空囚室。
“閣下,他們要撐不住了。”這次是海雀硬着頭皮開口。
塞缪爾沒說話,繼續仰望高處。
燈光打在他臉上,明晃晃,沒有一絲暖意,只有無盡的冷硬和森寒。
背負在身後的手持續收緊,指甲印入掌心,他卻似感知不到疼痛。
終于,在異種承受不住聲波,接連吐血昏倒之後,他下令懲罰結束:“停止。”
“是。”賊鷗和海雀同時松了口氣。
警報聲沒響,證明沒有異種死亡。
這次算是運氣,下次未必有這樣的好運。
“重新設定程序,我不想再看到類似的情況發生。”塞缪爾轉過身,面向下屬,背對染血的玻璃牆。燈光落在他身後,半張面孔隐于黑暗,眸光陰冷,令人不寒而栗,“再有一次,你們将一并受到懲罰。”
“是!”
賊鷗和海雀冒出冷汗,涼意自脊背攀升,四肢僵硬,甚至不敢擡頭與塞缪爾對視。
他們清楚塞缪爾的行事風格,明白這番話絕非口頭威脅。
再有暴動發生,他們必定受到懲罰,不會有人能夠逃脫。
一道微光打破凝滞的氣氛。
塞缪爾擡起右手,點開終端,一面光屏跳出。
“議長閣下,外出艦隊成員歸來,言有重要事情禀報,堅持要求見您。”
屏幕另一端,一名穿着制服的羽獸人站在議會大廈門前,身旁圍着從商船上走出的抹香鯨和僞虎鯨。
多名海獺停在不遠處,他們手裏拿着錢袋,正在核對這次獲得的報酬。
大廈地下,塞缪爾聽完彙報,命令羽獸人把歸來人員帶去一樓會議室。
“我稍後就到。”
“是。”
通話結束,羽獸人熄滅屏幕,轉身看向衆人,道:“和我來,議長閣下同意見你們。”
“好。”
抹香鯨和僞虎鯨沒有多言,當即邁步跟上。
在他們身後,海獺收起錢袋,對離去的背影皺眉。
“和承諾的數量對不上。”一名海獺說道,“就算是按照客船船票計算,數額也差三分之一。”
“真是小氣。”另一人開口。
其餘人紛紛吐槽:“沒見過這麽吝啬的鯨。虎鯨就不會這樣,藍鯨和座頭鯨也不會。”
“他們未必是吝啬,只是看不起我們。”船長把錢袋遞給同伴,讓他給大家發下去,沉聲說道,“大概是認為我們不敢鬧,給點錢就能打發。”
海獺們知道這就是現實。
對方來自主星,背靠議會,身份地位不是他們能比。
他們是什麽?
一群附屬星的商人,根本不被看在眼裏。
“難道就這麽算了?”海獺們不服氣。
遇上這群家夥,他們被脅迫改變航路,放棄前往貿易星的計劃,轉道前來主星。
被迫改道,生意泡湯,錢還給得不夠。
沒有一句道謝,沒有一句解釋,掏錢的時候像在施舍。
欺人太甚!
“船長,我們什麽都不做?”船員們群情激憤。
“當然不。”船長環顧四周,招手示意衆人返回船上。
等到艙門關閉,隔絕外部視線,他才繼續說道:“還記得我們之前的計劃嗎?”
船員們看着他,頓時明白過來。
“你是說,把事情宣揚出去?”
“對。”船長颔首,“威風八面的主星艦隊,議會下屬的中堅力量,失去全部戰艦,攔截商船才得以活命。”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兇狠:“設想一下,如果知道主星艦隊這麽沒用,一直看不慣議會的勢力會怎麽做?”
怎麽做?
當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就算不能一擊斃命,也要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看不慣主星的人很多,我們力量不夠,總有人能收拾他們。”海獺船長下定決心,當着衆人的面點開終端,聯絡他熟悉的自由商人,有意通過對方把消息賣給文娛星。
“多聯絡幾家,價格好商量。”船長點開多面屏幕,決心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賣出去。
對方做出回應之後,他命令衆人馬上開船。
“不确定事情會不會洩漏,我們立刻離開,去邊緣星躲一躲。”他點開星際航路,很快找到目的地,“鑽石星正在購買物資,那些熊貓樂意出大價錢。我們不去貿易星,去找他們。”
“好。”
海獺做出決定,立即展開行動。
議會大廈內,歸來的艦隊人員見到塞缪爾,詳細上報之前遭遇。
丢失所有戰艦,還失去半數成員,總要給主星一個交代。
活下來的人為擺脫責任,如實講述戰場,沒有隐瞞自己的無能。
“我們遇上一支古怪的船隊,成員五花八門,還有蟲族在一起,我們無法确定對方的真實身份。”
“他們中有空間天賦者,能打開空間通道。”
“我們來不及防禦,突然被傳送至陌生地帶,險些被巨章魚獵殺。”
抹香鯨和僞虎鯨詳細敘述當時情形,不遺漏任何細節。
他們着重講述黑色漩渦,以及漩渦後的空間通道。
“如果沒有空間天賦者,我們不會輸。”
他們這樣說,也如此篤定。
他們被送走得太早,沒見到白虎現身。否則絕不會大言不慚,以為自己能戰勝那群恐怖的流放星囚徒。
“我們還見到伯勞的戰艦,他們和那群可疑的家夥在一起。”僞虎鯨提到希裏亞的艦隊,表情兇狠,“我們懷疑他們背叛了主星!”
聽完衆人講述,塞缪爾神情凝重。
未知船隊。
空間天賦者。
行跡可疑的伯勞。
他靠向椅背,手指交疊成塔狀,眼眸低垂,陷入良久沉思。
室內的聲音逐漸消失,房間內變得安靜。
艦隊衆人看向塞缪爾,不敢催促,只等他做出判斷。
“伯勞的事,我會設法求證。”塞缪爾終于開口,“你們和對方沖突的地點,是否有具體坐标?”
“有。”
“很好。”塞缪爾點開終端,快速發出幾條指令,旋即對衆人說道,“你們暫且留下,抓緊時間休整。我會安排一支隊伍,和你們一起重返當地。任務是搜尋這支船隊,确認他們的身份。”
說話間,他敲擊桌面,視線掃過衆人:“關于你們的失誤,我可以不追究,也不做懲處。你們需要将功補過,明白嗎?”
“明白!”
衆人立刻站起身,向塞缪爾彎腰行禮:“我們發誓找出他們,一雪前恥!”
塞缪爾很滿意他們的态度,繼續說道:“找出那名空間天賦着,把他帶回來。如果帶不回來,就殺死他。”
根據塞缪爾的經驗,絕大多數空間天賦者都是異種。
自蠻荒星上的異種被抓捕,聯盟內再沒聽到過異種出現的消息。偶爾出現也是混血,力量并不純粹。
如果這名空間天賦者是異種,最好能抓回來。
抓不回來就殺死他。
絕不容許流落在外。
“記住我的命令,下去吧。”
“遵命!”
抹香鯨和僞虎鯨再次彎腰,陸續退出會議室。
進入走廊後,他們回望身後,在門扉合攏之前,望見背光而坐的塞缪爾。
只一眼,衆人就打了個哆嗦。
一種森冷的寒意蹿升,迫使他們收回視線, 快步離開走廊,再沒有回頭。
遙遠的暴風星上,船隊平安歸來,順利完成戰利品分配。
切葉蟻按照約定取走戰利品,伯勞、長尾山雀和走鵑也拿到滿意的份額。
走鵑尤其滿意。
他們早有心理準備,認為得到一批礦石就不錯。不承想好處翻倍,還額外得到一箱金幣和兩艘商船。
商船有些年頭,型號古老,船身內外都需要修理,沒辦法馬上出航。
走鵑一點也不嫌棄,反而相當高興。
“我們萬分感激!”
只要有船,只要能開,他們都要。
為慶祝得到商船,他們連夜開工,又炮制出一批文章,準備發往文娛星。
伯勞和長尾山雀沒有停留更久,返回隔日就計劃出發。
在出發之前,長尾山雀主動找上衛歆,請他幫忙傳話,準備和蓑蛾當面交易。
雖然已經在船上談好,可是要進入蟲巢交易,長尾山雀還是心中沒底,緊張之下變成小肥啾,用短短的翅膀抱住胖胖的自己。
“好的,沒問題。”看着眼前的糯米團子,衛歆忍了幾忍,到底沒忍住,伸手捏了兩把。
海雪被捏住腮幫子,并不掙紮。反而湊過去蹭了一下。
衛歆身上的氣息很特殊,天然吸引他,讓他想要靠近。
小肥啾異常主動,衛歆喜出望外,乾脆把糯米團子捧起來。
“我這樣不冒犯吧?”
“一點也不。”海雪認真說道,“我很榮幸。”
一人一鳥,幸福貼貼。
殊不知,在他們身後,一只伯勞和一頭白虎同時臉綠了。
好在衛歆記得正事,帶着長尾山雀去見蓑蛾女王蟲,并被雙方留下,見證這筆生意完成。
“按照商定的數量,多送你們半成。”女王蟲很慷慨,手一揮,幾只胖乎乎的幼蟲咕湧進來,當場吐絲。
蓑蛾大方,長尾山雀也不吝啬。
他們當場敲定長期買賣,并且主動提價,确保雙方都不吃虧。
交易結束後,長尾山雀當日出發。
他們本可以多留幾天,是伯勞一個勁催促,說航路并不安全,還要提防主星找事,把情況說得無比嚴重,才使得小肥啾們下定決心。
起飛之前,海雪向衛歆說明,他們希望成為暴風星的盟友。還提到大山雀,言明對方也想前來拜訪。
“我們真誠盼望和您結盟,得到您的接納。”海雪神情嚴肅,态度無比認真,“大山雀希望能同您見面。”
“我不結盟。”衛歆回答得乾脆利落。在長尾山雀面露失望之際,補充道,“但我不拒絕朋友,也不會拒絕生意夥伴。”
聽出他的意思,長尾山雀眼睛亮了。
“我們很樂意成為您的朋友,萬分榮幸!”
小肥啾們叽叽喳喳,聲音十分吵鬧。
衛歆下意識退後半步,有點受不了這種嘈雜。
幼虎瞅準時機跳進他懷裏,成功占位。在衛歆看過來時,撒嬌地咬住爪子。
看他多安靜,遠勝那群胖鳥。
最終,是伯勞帶走長尾山雀,結束這場鬧騰。
目送飛船升空,衛歆晃晃腦袋,耳畔好似還有叽叽喳喳聲。
足足五分鐘,聲音才徹底消失。
“下面就是收割,還有處理外邊的補給站。”
如衛歆預期,船隊歸來時,已經有部分作物成熟。
水豚沒有忙着收割,只是把地塊标注出來,等衛歆歸來再動手。
如今萬事俱備,人手也充足,正好組織收割。
“大家幫忙,我請大家吃飯!”
衛歆提出邀請,蓑蛾和切葉蟻都很樂意幫忙。
有蟲族在,獸人的數量就顯得不夠看。
于是乎,在一個狂風呼嘯,暴雨傾盆的早晨,兩座蟲巢大門敞開,兵蟲和工蟲傾巢而出,分別湧入成熟的田間,按照衛歆的要求對糧食進行收割。
衛歆駕駛雪地車低空行駛,看向這支收割大軍,盤算該準備多少口糧。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對方達成長期合作。
依照和女王蟲接觸的經驗,事情應該不難。
再能打的蟲族也要為生計奔波。
吃飽最重要,餓着肚子可沒辦法戰鬥。
有安全的住處,還有長期穩定的工作,加上報酬豐厚,想必她們不會拒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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