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歸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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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 議會大廈。
壞消息越來越多,會議一場接着一場。
飛船頻繁在大廈前起飛降落,議員們腳步匆匆, 臉上表情肅然, 眼底浸染暗色,凝聚壓抑的風暴。
會議經常持續數個小時,大部分時間是無意義的争吵。即使塞缪爾再三申明, 議員們依舊我行我素,天性難改。
遇到不睦者發言,他們總是習慣性地打岔, 唱反調, 為反對而反對。哪怕中途反應過來, 話已經出口, 不想落下面子,就只能繼續硬着頭皮說下去。
“你說派出艦隊,就能馬上派嗎?”
“我的提議是組織籌備, 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笑話!”挑起争端的議員猛拍桌面,為自己壯大氣勢,“說得容易, 艦隊集結之後, 人員調撥, 物資分配,哪一樣不需要操心?”
他越說越認為自己有理,聲音變得更大:“要是你願意提供更多物資, 我就同意你的建議。如何,敢答應嗎?”
被挑釁的議員火冒三丈,猛然站起身, 拳頭砸向桌面,長達十餘米的桌子竟随之顫動,表面出現不規則的裂痕。
“這就是你的意圖,米裏森?”他怒火中燒,控制不住瞳孔變色,鋒利的獠牙冒出牙床,“你不如直接說要我供應全軍物資,何必想方設法給我扣帽子?”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米裏森聳了聳肩。成功激怒對方,他反倒平靜下來,利用身高優勢,昂起下巴睥睨對方,語帶挑釁,“你不是一向自诩財大氣粗,這是你彰顯財富的好機會。聯盟首富,多麽榮耀的光環。”
他的挑釁太過明顯,對方登時怒不可遏。
若非顧忌塞缪爾定下的規矩,知道在會議廳內動手絕不明智,恐怕早就一躍而出,撲向米裏森,把他的脖子從肩膀中間扯下來。
議會內部勢力繁雜,不同星系、不同種族、甚至于族群內部都存在不同勢力,堪稱山頭林立。在兩人口舌相争時,身後的陣營及時加入,争吵進一步擴大,混亂加劇。
衆人忘記會議初衷,忘記解決問題,開始一心一意要壓過對方,就如之前每一次會議。
争吵聲中,信天翁始終保持冷靜。
族群議員獨踞一方,又分割成兩方陣營,一方始終關注塞缪爾,聽候他的吩咐;另一方則看埃爾森的臉色行事。
争吵開始時,埃爾森就預料到結果。
他摘下單片鏡,抱着雙臂靠向椅背,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視線越過衆人落向大廳中央,能見到塞缪爾的怒氣值在升高。
埃爾森輕笑一聲,手指點擊上臂。
他太了解塞缪爾了。
顯而易見,議長閣下的忍耐力已瀕臨極限。
一、二、三……
埃爾森在心中默數。
剛剛數到三,磅礴的能量就在大廳內炸裂。
以塞缪爾為中心,恐怖的氣浪爆開,如龍卷風平地而起,扶搖直上。
頂端沖擊天花板,華麗的吊燈猛烈搖晃,鏈扣發出危險的吱嘎聲,随時将要斷裂。
氣浪持續蕩開,有鋒刃自中心疾射而出,迅猛犁過地面。
多名議員躲閃不及,當場被氣浪掀飛。
他們驚恐地發出尖叫,在半空中揮舞四肢,搶在落地前變換形态,減緩沖擊力,總算沒讓自己受傷。
“真是精彩。”埃爾森終于不再是一副無聊的表情。
他改變坐姿,身體前傾,雙眼凝視氣浪中心,鎖定在塞缪爾身上。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甚至拍起手來,仿佛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幾乎話音剛落,就有氣浪迎面襲來。
埃爾森熟練側過頭,仍被削掉幾根頭發,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刺痛感襲來,他擡手摸過傷處,指腹沾染鮮紅。殷色浸染手套,留下無法洗去的暗痕。
“閣下!”
周圍的信天翁迅速圍上來,擔憂他的傷勢。
“我沒事。”埃爾森擺擺手,用牙齒咬住手套指尖,将染血的手套扯了下來,“議長大人手下留情了。”
若非如此,傷到的就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喉嚨。
塞缪爾有能力切斷他的脖子,當場取走他的性命。
震懾住衆人,塞缪爾收斂力量,銳利的目光掃視大廳,沉聲說道:“我召集諸位,舉辦這場會議的目的是解決問題,不是制造麻煩。”
議員們不出聲,被重點關照的幾人正狼狽地從地面爬起來,顧不得整理外表,迅速低頭,避免真正惹怒塞缪爾。
“閣下,我們認錯。”
“是我們的錯,我們不該争吵。”
“請您息怒。”
議員們見過塞缪爾發怒的樣子,清楚他的天賦能力,立即選擇低頭認錯。
縱然天性難改,表面總能裝一裝,度過眼前這場危機。
塞缪爾看穿衆人的企圖,表情未見變化,眼底卻凝聚風暴。
想殺了他們。
全部!
議員們并無覺察,信天翁都沒發現異常。
唯有埃爾森。
他再次改變坐姿,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桌面遮擋下,掌心凝聚大團能量。
他全神貫注戒備,一旦塞缪爾無法控制情緒,突然間發瘋,唯一的安全地帶只在他身邊。
“我不想再聽廢話。”塞缪爾聲音冰冷。
他深呼吸,強壓下心中殺意,仍有少許情緒溢出眼底。
吊燈停止晃動,塞缪爾的影子落在地面,不斷拉長。暗影覆蓋之處,坐在前排的議員不自覺發抖。
他們知道原因,更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此刻,他們恨透了争執的米裏森幾人。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一定要捂住他們的嘴,統統塞進桌子下邊,以免他們自說自話,帶偏整場會議。
“很遺憾,我之前的警告貌似不起作用。”塞缪爾按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拉長,邊緣變形,好似一雙張開的翅膀。
“我不想聽太多廢話,不想浪費時間。”他再次強調,令衆多議員臉色鐵青,很快又變得蒼白,“諸位最好閉上嘴,認真聽我說、”
就在剛剛,塞缪爾收到一則消息,确認外出艦隊徹底失聯。
“最後信號發出的地點,坐标指向暴風星。”
點開終端,滑動頁面。
塞缪爾的目光越發冰冷,好似封凍的冰湖。
“叛軍正在集結,據可怕情報,他們擁有上萬艘飛船,配備精良武器,随時可能向我們發起進攻。”塞缪爾陳述事實,并未誇大,依舊令衆人脊背生寒,頭皮發麻,“諸位繼續争吵,就是在浪費寶貴時間。”
敵人的炮火到來時,這群愚蠢的家夥仍未吵完。
如此荒謬的情況,遇上這群烏合之衆,未必沒有發生的可能。
塞缪爾不想再忍了。
他的忍耐力已經達到極限。
他需要讓事情回到正軌,立刻,馬上。
“我命令,全體集結艦船,力所能及提供物資。”他雙手壓住桌面,目光環視全體,一字一句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戰争,關系到所有人的生死,明白嗎?”
“是的,閣下。”
“聽從您的吩咐。”
議員們不敢再試探他的忍耐力,迅速承認錯誤,聽從他的命令。
“那麽……”
塞缪爾壓下怒火,正準備說下去,手腕上的終端突然爆閃。
無獨有偶,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的終端都在閃爍,個別還發出警報聲,情況非比尋常。
“是入侵?”
“一定是!”
“熊貓,只有鑽石星的熊貓能做到!”
議員們只猜對一半。
熊貓的确是主要推手,動手的卻不只有他們。祈昱麾下的囚徒,擅長搜集情報的土撥鼠,全都參與其中。
閃光和嗡鳴告一段落,衆人眼前跳出屏幕。
光屏中游動扭曲的線條,雪花點噴薄而出,信號有些不穩。
就在衆人心生困惑,不确定制造這場混亂的人想乾什麽時,屏幕中終于出現清晰畫面。
準确點說,是一個人。
一張俊美絕倫,深刻在每一個聯盟獸人腦海中的面孔。
議員們倒吸一口涼氣,本能想要熄滅光屏,讓那道令人畏懼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最後一刻,是直覺提醒他們,最好不要這樣做,否則将後悔莫及。
同一時間,主星以及附屬星上都出現異狀。
凡是公共場合的屏幕,都轉變為同一畫面。衆人佩戴的終端閃爍,窗口接連跳出,傳送一模一樣的畫面。
一道修長的身影。
一個令聯盟和帝國同時忌憚的存在。
祈昱。
酒館內,獸人們坐在椅子上,呆滞地望着光屏。
驚慌之下,手指握不住酒杯,任由杯子墜落,翻倒在桌面。
酒從杯口流出,漫過桌面,順着桌沿滴落,沾濕了獸人的靴子。
“祈昱閣下?”
“統帥?”
“他怎麽會出現?”
獸人們知道祈昱從拓荒星出逃,此後不知去向。
在多數人看來,他應當不會死,卻也不會輕易露面,更有可能藏進某顆星球,就此隐姓埋名度過餘生。
退一萬步,即使他要報複,也應該暗地裏進行,而不是像此刻一樣,直接昭告天下。
很快,信號變得穩定。
屏幕中的畫面更加清晰,衆人能夠看清他身處指揮艙,面前擺着幾只小號金屬箱。
箱蓋已經打開,裏面擺着鮮紅的藥劑。正是金鬃巨獅在無名星繳獲,主星議員們走私的商品。
酒館內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呼吸聲顯得異常清晰。
建築外,各條道路上,飛行器懸停半空,懸浮車靜止不前。所有人仰起頭,凝望懸于頭頂的巨幅屏幕。
終于,屏幕中的人說話了。
“許久不見,聯盟諸位。”祈昱坐在高背椅上,黑色制服筆挺,鈕扣一直扣到最上方一枚,嚴謹、禁欲,格外吸引人。
自從看出衛歆的喜好,他就有了新的穿衣方向:制服。
單調的制服硬是被他穿出花來。
羽獸人曾私下裏吐槽:就算是最愛開屏的孔雀,遇上戀愛腦的白虎也要甘拜下風。
在衛歆眼中,穿着艦隊制服的祈昱無比吸引人。
落在主星和附屬星衆人眼中,意義則完全不同。
就如此刻,衆人屏住呼吸,神經緊繃,變得異常緊張。哪怕祈昱不在星球上,只是傳送影像,仍令多數人如臨大敵。
他以這副姿态出現,分明在傳遞一個信號:他回來了。
不是被迫流亡的囚徒,而是聯盟曾經的掌權者。
意義非同一般。
議會大廈中,議員們臉色難看,一個個噤若寒蟬。
塞缪爾握緊終端,眼底翻滾怒浪。
他緊盯着屏幕,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可他無法阻止,更沒辦法切斷信號。
“這件東西來自無名星的集市,走私商和星盜活躍的地方。”祈昱從箱子裏取出一管藥劑,靠近屏幕展示,“這種藥劑很特殊,主要成分是異種的血。幾名議員把它們帶入集市,賣給了走私商。”
一番話落地,會議廳內一片嘩然。
走私商和星盜活躍的集市。
議員暗中出售。
以異種的血為原料的藥劑。
種種線索串聯起來,衆人猛然間想起那場葬禮。
幾名議員被懷疑勾結走私商,卻被議長扭轉為英雄,并以英雄的名義下葬,蓋棺定論。
這還不是最令人憤怒的。
“那個藥劑竟然是異種的血?”
“主星宣稱保護異種,就是這樣保護的?”
“混賬,我們被騙了!”
如冷水落入滾油,輿論嘩然,瞬間沸騰。
塞缪爾想要故技重施,以天賦力量牽引目标情緒,範圍也只局限于主星。對于數量衆多的附屬星以及邊境星球,他毫無辦法,實在無能為力。
“謊言是時候揭開了。”祈昱搖晃着玻璃管,裏面的液體緩慢流淌,溢出不祥的光澤。
“尊貴的議長閣下,以及諸位議員,我們不日将要會面。”
“我有許多疑問,例如當年你們是如何與帝國聯絡,出賣我和前鋒戰艦,又比如你們口口聲聲保護異種,為何用他們的血制作藥劑,還走私牟利?”
祈昱傾身靠近屏幕,嘴角牽起一抹弧度:“我的問題很多,希望諸位能提前做好準備,給我真實答案。”
話落,屏幕中的畫面開始扭曲。
短短幾秒鐘,畫面變暗,祈昱的身影消失,徹徹底底,不留一絲痕跡。
他現身的時間很短,滿打滿算不到十分鐘,帶給聯盟的震撼卻非比尋常。強烈的沖擊下,直接引發動蕩。
“想維護一個謊言,就需要更多謊言。飲鸩止渴終會害死自己。”
暴風星上,祈昱熄滅終端,将餘下的任務交給埃裏芬和雅恩,起身離開指揮艙。
他大步穿過走廊,在底層倉庫找到衛歆。
倉庫門大開,衛歆站在房間中央,擡手釋放出黑色漩渦。
漩渦懸在天花板下,中心處掉落大量物資。
物資分類裝箱,落地後整齊排列,很快堆滿大半個倉庫。
聽到腳步聲,衛歆轉過頭,就見祈昱斜靠門框,擡手解開領口,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小截鎖骨。
衛歆的目光被吸引,不自覺随着手指移動。
等他回過神來,祈昱已經離開門邊,站定在他面前。
“你……”
一個字剛出口,衛歆已經被托着抱起來。
姿勢的關系,他瞬間高出對方頭頂,雙臂環抱住祈昱的脖子,以免滑下去。
“我想吻你。”祈昱仰起頭,語氣中透出渴求。
衛歆看着他,忘記想問的話,直接托起祈昱後腦,側過頭,印上他的嘴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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