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朵紫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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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5年的年末到2018年的萬聖節,嚴格地算只差兩個月就是整整十三年。
再算上她在漫長歲月裏等待的十一年——
她所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未來嗎?
“五條悟被封印了!”
到處都在重複這句話。
在真實的咒術世界中,被「五條悟」這個名字所震懾住,又或是隐藏在這個世界背後還沒來得及被清除的罪惡,全都傾巢而出。
這是咒術師與非術師的末日,是詛咒師的狂歡——
被六眼的誕生所阻隔的自由,時隔二十九年後,在2018年的萬聖節再次回歸!
整個世界的正義都沉睡了,是時候該他們上場了!
詛咒的氣息以涉谷為中心,再一次籠罩整個日本。
世界正在重組,人類與人類厮殺,人類與咒靈厮殺。此後,規則将被重新制定,秩序将由贏家确立。
于是再次踏上這個世界的土地,看到這一切的芙裏爾不由得想到,這麽多年,她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呢?
從死神的鐮刀下搶先一步地救下即将被他收割頭顱的性命。于是本來的「已死之人」都擁有了全新的未來;千方百計地給所愛之人的摯友揭穿裏世界殘酷的真相,邀請他一起去到「最強」所描繪的更好的新世界——
但是她的愛人,咒術界的「最強」,還是被封印了。
為什麽?
她不明白。
為什麽一切還是朝着她預知夢裏那個既定的未來走去。
有不知死活的詛咒師朝她襲來,只是她再也沒有之前那樣的耐心了。
紅發的魔女什麽也不做。
她只穿着紅色紫陽花紋的淺綠色振袖和服,穿着足袋踩着木屐,面容平靜地行走在街頭,向她襲來的詛咒師體內燃燒着的生命之火直接就這樣熄滅——
他們倒在地上,心髒驟停,血液從鼻腔耳孔裏流出。
死亡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啊!
這就是火焰與不死的魔女壓倒性的力量!
她本來就是最适合殺人不過的魔女了!
“殺人這種奪人性命的事情,風險又高又沉重,太不劃算了。”
壹原侑子對她說過的話在她腦海中再次浮現。
可是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要到他的身邊去!
如果他不能來到她的身邊,那她就要到他的身邊去!
紅色的火焰在黑夜中像煙火般不斷綻放又熄滅,從遠處筆直地朝這裏前進。
“你所看到的未來到底是什麽樣的?”
十二年前,也就是2006年,在薨星宮,夏油傑問她。
“我只能看到悟君眼裏的未來。”她說,“這個國家所有人都大難臨頭。”
“造成那一切的前提是什麽?”涉及到自身利益,再也不提自己不插手現世之事的天元問。
“被封印的六眼。”魔女說。
一旁的夏油傑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開什麽玩笑!悟他——”
“合适的地點,合适的時間,就算是五條悟,也是可以被封印的。”天元說,“羂索……是用獄門疆封印五條悟的吧?”
“說得沒錯,特級咒具,獄門疆。以及他已經死去的摯友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在他大腦中過去的一分鐘。”
“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一旁的夏油傑突然開口,“所以這段時間來,你都一直致力于斬斷我走向前方既定的歧路?”
魔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說過,我應該直接殺了夏油君你,這樣會省事很多。但照着現在的道路繼續走下去,等待夏油君的也只有死亡而已。”
“但是你沒有。你想拯救我?”
“你錯了,夏油君,我救不了任何人。所有人都只能自救。”
就好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在她家裏誇贊她做飯好吃的大男孩了。
特級咒物,兩面宿傩的十五根手指存在于他的體內——那是從屍山血海裏堆積出來的殺戮的味道,血腥味重得魔女不用撬動魔力,隔得老遠都能感知到。
“原來你也快壞掉了。”剛祓除了漏瑚的兩面宿傩慢悠悠地說,“心愛之人的被封印,這讓你感到很焦慮吧?”
城市陷入崩潰,國家被詛咒包圍——
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只是——
“為了悟,你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紅發的魔女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永遠都只有一個——“為了他,我還能做得更多。”
直到站在這裏最邪惡的存在面前,她那顆不安的心才終于平靜下來。
“兩面宿傩,我說過的吧,我很期待虎杖君集齊二十根手指的那一天。”
芙裏爾手心向下地伸出左手,掌中迸發出慢慢化作一把太刀模樣的紅色火焰。
那是她的刀,鶴丸國永。
芙裏爾握住由火焰包裹住的刀柄,緩慢從刀鞘中抽出刀身。
“是嗎?”詛咒之王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火焰與不死的魔女,這麽多年來,有沒有人教過你,讓你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當然有!
但是這種情況下,芙裏爾反而彎着眼睛笑了,和他體內的虎杖悠仁對話:“虎杖君,能聽見吧?不要害怕,大人在這裏,所以——”
芙裏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宿傩不悅地甩過劈斬打斷:“你以為這小子還是需要女人安撫的嗷嗷待哺的嬰兒?”
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又心情很好地大笑了一會兒:“确實,上次他選擇逃避的時候,連自己的心髒都挖出來才阻止了更嚴重的後果。但是這又有什麽用呢?”
那張明明屬于虎杖悠仁陽光開朗的臉,在增添了屬于宿傩的咒紋以後,連神情都充滿了輕蔑:“他現在只能待在裏面,好好感受這一切。”
芙裏爾皺起眉:“你真是純粹的惡呢,宿傩。”
詛咒之王慢悠悠地說:“這一點,你也是,火焰與不死的魔女……或者說,最惡魔女?”
*
你是誰?
“火焰與不死的魔女,芙裏爾。”
夠了。
“最惡魔女。”
夠了。
“你也是,純粹的惡。”
“夠了。”紅發的魔女揮動長刀,在黑夜中帶起一道刺眼的弧光,“我會在這裏,将你祓除。”
“真的嗎?如果我是咒靈的話。”宿傩哈哈大笑,好像這是個很好笑的笑話,“虎杖悠仁會很感謝你——拯救別人,會讓你感到有成就感嗎?”
他稱呼她的名字,溫柔纏綿像是親密的情人之間的呢喃:“嗯,芙裏爾?”
她被準确地踩到了痛處。
于是回應詛咒之王的,是火焰與不死的魔女異常憤怒的揮刀。
只是面對速度、力量都遠遠強于自己的宿傩,揮動的刀對他而言無異于是弱者的掙紮。
可她不能肆無忌憚地在這裏釋放火焰,因為咒術界始終不肯相信——或許是因為內奸,或許是出于對魔女的不信任——人群沒有疏散,就躲在這些建築樓宇裏!
冷靜。
要冷靜下來。
但是五條悟被封印了,她怎麽冷靜得下來。
那就釋放出來。
沒有比這更适合的了——
渡鴉。
她的影子不斷拉長,以她踩在地面的雙足為中心,向身後呈現扇形。
耳邊是燒至沸騰的咕嚕咕嚕的開水聲,身後是從她的影子裏分化而出的瘦長卻高大的鬼影。
沒有臉,沒有五官,只是身軀黏稠得像化不開的黑色墨跡。
胸口處燃燒着像紫陽花一樣的火焰。
那是被她殺死的人的負面情緒的聚集體。
确切地說,那是針對她一個人的——
惡意。
它們怨恨她,卻依賴她,就讨好她。
只是也伺機吞噬她。
但詛咒之王才不會憐香惜玉。
真要說起來,他應該是那種會說自己不記女人名字的類型吧。
而此刻,他磅礴的咒力銳如利刃,僅僅是一次呼吸之間就将她剛剛所站身後的大樓刺得粉碎。一座花費了巨大人力物力財力才在漫長時間裏被修築而成的高大建築就這樣變成碎屑。
剛聚集起來像蛋殼一樣保護她的影子又四散開,具現化地從四面八方朝他襲去。
不過是最簡單的斬和劈,在宿傩的手下,它們總是飽含最直接的殺意,裹挾着恐怖的咒力量直沖命門。
雙方的攻擊都是有效的,壓抑住憤怒的魔女的火焰與詛咒之王的斬擊碰撞出強力的火花,其中還伴随着如蛇一樣靈活的黑影趁着戰鬥空隙以極其扭曲的姿态緊緊箍住宿傩的身體,企圖幫魔女扭回局面。
只是在芙裏爾又一次沒有選擇躲過、反而用大空屬性的火焰分解掉斬擊以後,宿傩問:“你是在顧慮這個小鬼,還是在顧慮這周圍的人類?”
芙裏爾抿着唇,保持沉默。
無聲地回答他,沒錯,就是這樣。
于是他的臉色變了:“無聊。”
以芙裏爾與兩面宿傩為中心,效果範圍半徑為200米的面積,展開了他不會被結界、被空間阻隔、直接在現世中具現化的生得領域——
“領域展開——伏魔禦廚子!”
“再見了,魔女。”他的語氣中甚至帶着一點可惜,“去和那位異次元的魔女再見好了。”
芙裏爾微微放大的瞳孔映着一瞬間爆發的火焰,接着是沉寂了好久的冰藍色光束。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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