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護崽的小雞 楚玉琳來季縣的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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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琳來季縣的第二日,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整個季縣都知道了她和楚蘭卿的身份。
從那以後,去宋府拜訪的人絡繹不絕。知縣更是殷勤的不得了,幾乎日日都遞帖子來。
楚蘭卿在宋府住的這幾日,沒有一天是清淨的。
不是受邀去打馬球,就是去參加雅集詩會,再就是品茶吃酒,賞花下棋。
他忍不住好奇,以顧淮舟侯府世子的身份,在季縣去登門拜訪的人應該更多,可他在都尉府住了那麽多天,卻沒見過幾次賓客上門。
想了想,又覺得合理。
他脾氣那麽臭,對人又冷漠疏離,應該沒人敢去打擾他。
楚蘭卿愛玩愛熱鬧,卻也不是什麽場合都想去湊一湊。
可是邀約的帖子太多,不好都給拒了,以免旁人說他狂傲,三回五回的他就去一回,還是挑自己稍微喜歡的場合去。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順心如意。
比如今天,他就被楚玉琳硬逼着來參加知縣舉辦的賞花酒會,在一處名叫百花園的地方。
他實在搞不明白,正值春日,哪裏沒有花?非得一群人聚在一起才叫賞花嗎?
比起這樣,他更寧願到野地裏走走。
楚蘭卿打算就在那待半個時辰,然後找個借口溜走。
意外的是,這樣毫無意思的場合,顧淮舟這麽不愛湊熱鬧的人竟然也來了。
大概是因為林芝芝吧。楚蘭卿這樣想。
自從上次吵了一架,他從都尉府裏搬出去,他跟顧淮舟已經好幾日沒見面了。
猶豫再三,楚蘭卿還是不計前嫌的上前跟顧淮舟打了招呼,他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越過楚蘭卿走了過去。
一股火氣瞬間湧上心口,再回過頭一看,顧淮舟已經和林芝芝站在一起了,還有說有笑的。
火氣更大了。
脾氣臭就算了,還這麽記仇!誰稀罕理你!
楚蘭卿決意再也不搭理顧淮舟了。
可不到半個時辰,這個決心就被自己打破了。
這次的賞花酒會是知縣舉辦的,來的都是季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這些人的身份跟楚蘭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在季縣卻很有地位。
在這麽一個聚齊了達官顯貴的場合,程之朗這種小人居然也在。
由于百花園很大,楚蘭卿一開始并沒有看見他。
直到程之朗喝醉了酒,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吵吵鬧鬧的奔着顧淮舟去了。
“就你打傷的老子!給老子賠禮道歉!”
程之朗的手臂還傷着,被布帶綁着挂在脖子上,站在顧淮舟面前,生生矮了半個頭,看着十分沒有威懾力。
彼時楚蘭卿正抱着一盆黃菊細賞,聽到吵嚷後才将視線投了過去。
看着程之朗酒後猖狂的樣子,楚蘭卿往牆上一倚,默默看好戲,同時覺得程之朗要完蛋了。
本以為照着顧淮舟的脾氣,下一瞬程之朗就會被撂進魚池裏,可他居然沒什麽反應。
“程公子喝醉了,扶你家主子下去休息。”顧淮舟面無表情的吩咐道。
程之朗卻得寸進尺,甩開小厮後用手指重重的點着顧淮舟的肩膀。
“我讓你道歉!聾了嗎?別以為自己是侯府世子就了不得!”
知縣一臉驚慌的從不遠處小跑過來,對着旁邊的小厮使了個手勢,同時轉頭向顧淮舟陪笑。
“顧都尉見諒!他喝多了,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又轉頭面向還在掙紮的程之朗,沉着臉壓低聲音道:“快住口!這是顧都尉,侯府世子!你瘋了嗎?”
“什麽世子!”程之朗突然發力甩開了束縛,挑釁般的用拳頭一下一下推搡着顧淮舟。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當今的定安侯不是你親爹,你爹早死了!你根本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定安侯有親生兒子,以後這世子的位子指不定是誰的呢!”
在場的人噤若寒蟬,都被程之朗這番話驚住了下巴,愣在原地,只有知縣尚存幾分清醒的去捂程之朗的嘴。
“住嘴!快住嘴!”可他根本捂不住。
楚蘭卿抱着花盆的手漸漸收緊,他等着顧淮舟一腳把程之朗踢飛,再把他亂噴髒水的嘴巴踹爛,讓他再也不能胡亂狗叫。
可顧淮舟只是臉色陰沉的站着,明明眼中已滿是戾氣,一張口卻還是那句話。
“他醉了,扶他下去。”
程之朗哪裏會聽,東倒西歪的指着顧淮舟,面露譏諷。
“我就說你貴為侯府世子,怎麽會來季縣當一個區區都尉,原來是身份摻了水!你說,你爹娘會不會就是被你克死的?”
楚蘭卿再也忍不了,沖過去一把推開他,氣沖沖道:“狗東西亂叫什麽!再胡說一句我把你腦袋打開花!”
程之朗眼睛睜大了一些,用手指指着楚蘭卿,咧開嘴笑。
那種輕浮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他臉上,楚蘭卿只覺得惡心。
“美人,何苦呢?他就是個克死親爹親娘的孤兒,你跟着他,早晚也是啊——”
話沒說完,一盆黃菊便砸在了他腦袋上,花盆碎成幾瓣,泥土在他頭頂上留下一個土堆,混着鮮血流了滿臉。
“我警告過你了!”楚蘭卿咬着牙,兇狠得瞪着程之朗,像一只護崽的小雞。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顧淮舟握住楚蘭卿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旁拽了拽,震驚的目光中浸出幾分嚴厲。
“你做什麽?”
“我在替你出氣啊!”楚蘭卿有些氣悶,掙開他的手,繼續道:“平時不是很兇嗎?今日怎麽這麽好性,由着他說?”
“你這個小賤人!怎麽着?要給他撐腰?他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你還那麽死心塌地乾什麽?不如跟唔——”
程之朗的話再次被打斷,這次是一擊重踢。
被顧淮舟踢倒後,程之朗在地上疼得打滾,他一身的血和泥,顯得十分滑稽狼狽。
但嘴巴依舊不停。
“你們倆給老子等着!裝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別以為我不知道,楚蘭卿就是你的小情——”
一掌猛然劈在他的脖頸上,程之朗徹底昏死了過去。
顧淮舟冷着臉,厭惡的拿帕子擦了擦手。
“知縣大人,有勞。”
知縣恍然回神,連忙應聲,招呼着幾個小厮将地上爛泥般的人擡走。
楚蘭卿眉毛微揚,困惑的眨了眨眼。
“他方才說我是你的啥?”
顧淮舟垂眼瞥了他一下,沒有說話。
原本安靜的四周漸漸傳來議論聲,那些人像是剛緩過神來,開始竊竊私語。
顧淮舟只是冷眼掃了過去,那些聲音便又戛然而止。
直到人群散去,顧淮舟都沒有跟楚蘭卿說一個字,自顧自走了。
楚蘭卿不明白,他憋着勁兒跟在顧淮舟身後,一直跟到了無人的偏僻角落。
看到他站住了腳,楚蘭卿也停下腳步,站在他身後兩三米的地方沒有靠近。
“顧淮舟,你別聽那個王八蛋的,他是胡說八道,你別放在心上。”
“管好你自己吧!”顧淮舟的語氣生硬的毫無溫度。
楚蘭卿愣了一下,一時失去了反應。
“你覺得我會需要你替我出頭?別蠢了!管好自己,別再做多餘的事!免得給自己和旁人添麻煩!”
楚蘭卿拳頭捏緊,一張臉氣得通紅,想發怒,但又硬生生憋住了。
他深吸了幾口氣,寬慰自己顧淮舟是被程之朗的話激到了,情緒不穩定,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沒等到反駁的顧淮舟轉過身來,便見楚蘭卿微垂着腦袋,眼神憋屈的盯着一旁,臉上分明有些不服氣,嘴唇卻緊緊抿着。
顧淮舟暗暗嘆了口氣,語氣不自覺放緩幾分,“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楚蘭卿輕哼了一聲,歪着頭不去看他。
“懶得跟你計較!”
鼓着腮幫子生悶氣的樣子活像一個大白包子。
顧淮舟心中升騰出幾分沖動,但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對楚蘭卿,他向來是束手無策的。
但唯有一個念頭不會改變,要護着他,讓他永遠随性自在,安樂無憂。
這份守護容不得任何人對楚蘭卿造成傷害。
上次程之朗在青樓欲行不軌的事如果被傳揚出去,雖是程之朗的錯,但也會讓楚蘭卿的身上被潑上髒水。
他絕不能允許這種事的發生。
所以方才面對程之朗的侮辱時,他才會容忍至此。
本以為這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楚蘭卿忽而沖了出來,使得程之朗更加口無遮攔。
簡直是找死。
顧淮舟改了主意,他要堵死程之朗的嘴,讓他永遠不能把那些腌臜的話說出口。
“以後長點心,別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結交!”
這的确是楚蘭卿識人不清,但他上次分明已經訓過了。
“這一件事你到底要訓我多少回?”楚蘭卿擰着眉不滿的說道。
“有什麽用?你不還是總犯蠢?”
“你!”
楚蘭卿覺得自己這輩子受得所有氣,一大半都來自顧淮舟。在他這裏,自己簡直沒有人權!
“不生氣不生氣。”楚蘭卿閉着眼,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拍着自己的胸脯,試圖給自己消氣。
顧淮舟橫眼瞧着,沒忍住勾了勾唇,但在楚蘭卿視線掃過來前又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模樣。
“你方才……是不是沒打算動手?”不等顧淮舟回答,他就急切的說道:“就該一拳把他腦袋打開花,眼睛給他戳瞎,牙齒全打掉,舌頭也拔了,手腳都踢斷……”
顧淮舟皺起眉,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低聲呵道:“別胡說!”
忽而,不遠處的林芝芝喊了顧淮舟一聲,然後走到他身邊,關切的看着他。
“顧大人,你沒事吧?”
“沒事。”
“我方才不在,剛聽說程家公子發酒瘋,對你言語不敬,我很擔心你……”
瞧着兩人親近的模樣,楚蘭卿堵在嗓子眼的話又被咽了下去,他莫名笑了一下,然後佯裝輕松的轉身離開。
顧淮舟擡了擡手,剛想出聲,林芝芝挪了一步站在他身前,臉上挂着溫柔的笑。
“我剛才去廚房親手做了一碟糕點,你去嘗嘗吧。”
顧淮舟有些不耐煩的橫跨一步繞開她,再擡眼時,已經看不見楚蘭卿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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