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先毒再殺 在夢裏，楚蘭卿又看見一……

在夢裏，楚蘭卿又看見一群人在欺負顧淮舟。

小小的顧淮舟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布滿灰土和血污。那群圍着他的人一臉嘲諷和兇相，對他拳打腳踢，滿口辱罵。

楚蘭卿看着幼年的自己沖了上去，想保護顧淮舟卻無濟于事，反而因此激怒了那些人，他們揮起拳頭砸下來，楚蘭卿被顧淮舟護在身下承受了全部傷痛。

畫面忽然模糊，視線再清晰時，如今成年的顧淮舟站在不遠處，他面前的程之朗不停的用言語侮辱着他。

楚蘭卿想像以往每次一樣，沖過去擋在顧淮舟面前，卻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怎麽都過不去。

然後，他就看見程之朗消失了，林芝芝走了過去，站在顧淮舟身側，溫柔望着他。而顧淮舟也低頭撫上她的手背，對她溫柔一笑。

楚蘭卿忽而驚醒，這才發覺自己一身冷汗。

心緒不寧的感覺太強烈，讓他無法忽視。

他把自己這種不安的情緒歸咎到程之朗頭上。

于是他開始懊悔。

應當讓楚九直接殺了程之朗才對。

……

其實在楚蘭卿跟顧淮舟剛認識的那段時間，他們的關系還是挺和睦的。

若非後面發生的事，他們現在應當是竹馬兄弟，而非楚蘭卿以為的死對頭。

自宴席上初次見面之後，楚蘭卿就成了定安侯府的常客。

他時常帶着各種東西直奔顧淮舟的庭院，有時是好吃的，有時是稀奇的小玩意。

雖然顧淮舟常常對于他的熱情沒什麽反應，并且多數時候板着臉，但這并不影響楚蘭卿想跟他做朋友。

楚蘭卿非常自信，憑借他開朗活潑的性子，以及人畜無害的臉，全天下就沒有他交不到的朋友。

況且顧淮舟生得十分好看，又能文能武，只是話少了些算不得什麽缺點。

時間久了，顧淮舟也逐漸習慣了被楚蘭卿打擾。

有時正午睡着，楚蘭卿就“噔噔噔”的跑到他床邊，毫不顧忌的搖醒他，一副有大事發生的模樣，實則只是他鬥蛐蛐贏了別人。

即便如此，顧淮舟也不惱，只是慣常的用那種淡漠的表情聽着楚蘭卿絮叨那些小事。

再後來，整個明都城都知道定安侯府的小世子和大理寺卿楚家的小公子關系很好。順理成章的，常常有人拿他們作比較。

說得多了，這些話就傳到了楚蘭卿耳朵裏。

一開始他還不怎麽在意。可後來連父親母親都開始那樣，時不時就在他面前說一句：“你看看人家顧淮舟！”

“你們天天在一處，怎麽就不跟人家學學呢？”

“小世子能文能武，還穩重，你看看你，就會惹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時間一久，楚蘭卿心裏不得勁了。但他又忍不住不去找顧淮舟，便只能處處挑刺找茬兒。

顧淮舟擅長騎馬，他就在騎馬比賽前偷偷給顧淮舟的馬喂蒙汗藥，害得年年比賽第一的人拿了個倒數第三。

楚蘭卿愛聽小曲兒，便拉着顧淮舟從軍營裏跑出來去酒樓聽曲兒，再趁機給定安侯遞信，待定安侯來抓人時，他早已溜之大吉，只有顧淮舟被抓回去受罰。

再比如，悄悄拿走顧淮舟的佩劍只留個劍鞘，把顧淮舟的長槍柄換成很重的鐵，冒充姑娘給顧淮舟寫情書再告訴他姑娘其實是個大漢……

楚蘭卿就這樣一邊“坑害”着顧淮舟一邊長大，一晃已經那麽多年了！

夜已深了。

程家大院裏一前一後閃過兩道黑影。

楚九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跟小莊相遇。

兩道蒙着面的黑影蹲在程之朗房間的窗下，互相打量。

“你怎麽在這兒？”小莊問道。

“奉我家公子的命，毒啞程之朗，你呢？”

“奉我家主子的命，殺了程之朗。”

“顧世子跟他也有仇？”

“說來話長，先辦事吧！”

小莊說罷就要起身去推窗子，被楚九按住了手。

“不行，你殺了他，我還怎麽下毒？”

“反正他也是要死的，你下不下毒還有什麽關系？”小莊一臉無語和不解的說道。

“不成！那我不就完不成我家公子的命令了嗎？我得親手毒啞他，為我家公子洩憤！”

“可我也是領了命令的，我今天必須殺了他！否則沒法跟主子交差！”

兩人争執半天，最後一合計，終于達成了共識。

讓楚九先把人毒啞，然後小莊再殺了他。

雙方都能交差。

兩人剛合計完，一擡頭便看見程之朗探出來的腦袋。

他瞪大了眼，立馬張開嘴要喊，被小莊眼疾手快的掐住了脖子，使他發不出聲音。

兩人翻窗跳進房間後，楚九從袖中摸出一瓶啞藥，望着因窒息而面色漲紅翻白眼的程之朗，神色冰冷的步步靠近……

半柱香後，兩道黑影從房間裏跳出來，極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時，程家響起一陣哭喊聲，大門口挂上了白燈籠。

清晨的陽光剛從門縫裏透進來一絲，房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蘭卿！起床！該出發了！”

楚蘭卿坐起身，眼底頂着兩團烏青，顯然一夜未得好眠。

他就知道楚玉琳不會罷休，非得帶他一起去城外的山莊！

于是他就這樣眯着眼，一臉困意的爬上了馬車，倒頭就睡。

沒一會兒他被大街上的喧鬧聲吵醒，一臉煩躁的睜眼掀開簾子。

就看見顧淮舟騎着駿馬從長街路過。

路邊的姑娘小姐們都停下了腳步，眼神崇拜的望着馬上的人，時不時跟身旁的人說些什麽，含羞帶笑。還有人在顧淮舟從身前經過時，往他身上抛花。

還真是受歡迎。

楚蘭卿越瞧越生氣，重重的甩下簾子，繼續閉上眼睡覺。

可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惱怒的踢了一下腿，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窗簾被掀開，随行的楚九歪着頭看進來，“公子，怎麽了？”

楚蘭卿頹然的半躺着，任由身子快滑下來也不動，嘴巴悶在胸前的衣襟裏，悶悶的說道：“沒事。”

馬車繼續前行，漸漸遠離喧鬧的大街。

顧淮舟目不斜視的從馬車旁經過，又在十幾米外停下，回過身凝視着馬車漸行漸遠。

小莊騎馬跟在他身旁，猶豫了一下說道：“楚公子就在那駕馬車裏。”

見顧淮舟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又道：“今日事情不多，大人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不必了。”

“楚公子命格弱，身子又差，曾有道士說過他很容易招惹禍事，讓他這樣跑去城外，會不會不太安全？”

顧淮舟橫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讓小莊立馬閉了嘴。

“道士之言你也信？荒謬！”

說罷，他揚起鞭子，駕馬飛馳而去。

到了山莊後，楚蘭卿依舊興致缺缺，一下馬車就想往屋裏鑽，被楚玉琳一把薅住。

“陪我去逛逛。”

“長姐，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要獨立好嗎？我真的很困。”

楚玉琳根本不聽，拉着人就往外走。

“李如意不也來了嗎？你找她陪你啊！”

“她跟宋之冉說要去切磋一下棋藝，我不便打擾。”

“那真是奇了，她下棋你不便打擾，我要睡覺你就方便打擾了？”

楚玉琳嘆了口氣，皺着眉感慨道：“都到郊外了，放着美景不看，居然要去下棋，更有甚者要去睡大覺！這麽一看，我身邊沒一個正常人。”

“春困秋乏，我睡覺是應該的。”

楚玉琳的臉上忽而浮現出些許惆悵，“如今還有閑情逸致出來踏春，往後可不一定了。”

“怎麽？母親大人還能不讓你出門嗎？”

在楚家，向來只有他會被管得嚴嚴的，日常出入都得先告知母親。

“北境近來常被侵擾，只怕要起戰事，說不定沒多久的太平日子了。”

“你是說北蕭國？”楚蘭卿不以為意，“他們世代都不安分，時不時就想挑釁一下，可那又如何？不也從未翻起過什麽風浪？”

“倒也是。不過現在可不止北蕭國虎視眈眈，連東邊的那幾個小國也開始屢次侵犯邊境。”

“小打小鬧，不足為患。”

“總之趁着現在天下太平，趕緊陪我多玩玩！”

楚蘭卿拗不過自家長姐，被半拖半拽的走了一段路。

後來發覺這座小山林的景色真的不錯，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一切都清新寧靜。

楚蘭卿心口堵着那股氣消散了大半，漸漸感到心曠神怡。

走到一處小溪邊，看着清澈的河水，他瞬間來了興致，拉着楚玉琳坐在河邊釣魚。

不過他們倆都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坐着釣了一會兒沒有魚上鈎便覺得無聊。

楚蘭卿嚷嚷着要走，丢下魚竿站起身，楚玉琳卻不肯動，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樣。

以前怎麽沒發現長姐這麽有毅力？

又過了良久，楚蘭卿餓得肚子直打鼓，可楚玉琳還是沒有放棄的意思。

他有些絕望的開口勸道：“長姐，釣不到的，走吧！”

“再等等！再等等！”

“我快餓死了。”

“一炷香，就再等一炷香！”

可沒想到，竟真的讓她釣到了一條魚。

不過那魚只有巴掌大，小的可憐。

“這魚都不夠我一個人吃的。”楚蘭卿忍不住嘲笑道。

楚玉琳卻瞪了他一眼，“誰說要給你吃了！”

“啊？”

“如意最喜歡喝魚湯了，用野魚熬的湯定然更鮮美！”

楚蘭卿愣了愣，眼神中有幾分驚訝，又有幾分無語。

他木讷的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