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能生嗎 那支射進楚蘭卿肩膀裏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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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射進楚蘭卿肩膀裏的箭上果然浸了毒,但好在不是什麽少見的奇毒,徐大夫配了一副藥,熬好後給他服下,毒性基本就解了。
只是肩膀上的傷口還需好好養着,不能亂動,也不能碰水,每日都得換藥。
徐大夫說,那支箭再往裏偏一點,就刺進楚蘭卿的心髒了。
楚蘭卿又住回了都尉府,是顧淮舟一個人的意思。
奇怪的是,那麽擔心弟弟的楚玉琳居然也同意了。
她給出的理由是,楚蘭卿剛受了傷,不好再挪動,既然已經去了都尉府,就乾脆在那裏養傷算了。
交給顧淮舟,她很放心。
但無人詢問楚蘭卿本人的意思。
楚蘭卿一覺睡到大半夜,一睜眼,顧淮舟的臉就近在咫尺。
他瞳孔縮了縮,默默往旁邊挪了挪。今晚的月亮應該又大又圓,因為月光足以讓他看清顧淮舟的每一寸細微之處。
這人睡着了都還皺着眉,也不知在愁些什麽。
鬼使神差的想伸手把他的眉間抻平,卻沒防備的扯到傷口,痛得“嘶”了一聲。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裏衣內裹着一層層布條,活像一條蟲。
不過是中了一箭,用得着把半個上身都包住嗎?裹得人喘不上來氣。
楚蘭卿毫不客氣的伸腳踢了踢顧淮舟,眼神幽怨的望着他。
“怎麽了?”顧淮舟幾乎是瞬間從枕頭上彈起,那雙向來深沉穩重的眸子裏浮現出幾分驚慌。
這樣的顧淮舟讓楚蘭卿有些錯愕,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呃……那個……沒事。”
“嗯?”顧淮舟的眉間蓄着濃濃的疑惑。
“腿有些麻了,随便蹬一蹬。”
顧淮舟有些無語,卻還是坐起身給楚蘭卿捏腿。
他的手掌溫熱依舊,力度不大不小,一下一下從上揉捏至腳踝。
楚蘭卿本該覺得舒服,可他卻臉色通紅,身子緊繃,甚至忘了呼吸。
顧淮舟看着他,有些緊張,“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楚蘭卿一把捂住臉頰,眼珠驚慌的轉動,緊抿着嘴巴。
像是忽而懂了什麽,顧淮舟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含起一抹笑。
“你害羞?”
“羞你……”話頭猛然頓住。
他本來想說“羞你妹”,可又覺得這樣的話在顧淮舟耳朵裏估計會被算作髒話,淡淡的畏懼讓他緊急閉了嘴。
顧淮舟眉頭一挑,“休我?那得先有個夫妻的名份。”
沒想到楚蘭卿卻擰起眉,小腿撲騰兩下掙了掙顧淮舟的手,略顯嚴肅的說道:“別再這樣說話了,容易被人誤會。”
“誤會什麽?”
楚蘭卿故作高傲的笑了一下,擺出一副懂很多的樣子,道:“你別以為兩個大男人說什麽都無所謂,也有可能被誤會的,天底下的事遠比你想象的複雜。”
說着他來了精神,費勁的坐起身,眼睛裏透着驚奇的光,道:“今日在城外的山莊裏,我遇見一對夫妻,你猜怎麽着?他們都是男子!”
顧淮舟心裏一緊,低聲道:“那又如何?”
“兩個男子!你聽清楚了沒有?是兩個男子做了夫妻!”楚蘭卿又強調了一遍,生怕顧淮舟沒有聽清。
顧淮舟擡眼望着他,眼神黯淡了幾分,“你覺得兩個男子不該在一起?很惡心?”
楚蘭卿怔了一下,他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所以說不清當時除了驚訝還有什麽感受。
他努了努嘴,重新倚靠回床頭上,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答案。
而在這停頓的時間裏,顧淮舟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呼吸幾近停止。
“那倒沒有。”
簡單的四個字,讓顧淮舟心中那盞近乎熄滅的燭火再次蹦跳出火苗。
“我只是覺得新奇,原來兩個男子也可以像夫妻一樣一起生活,只不過要避開世人,否則會被閑言碎語淹死。”
顧淮舟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嗎?”
“瞧着他們過得挺好的,一看感情就不錯。”
顧淮舟像是困了,背對着楚蘭卿躺了下來,聲音悶悶的:“不早了,睡吧。”
可已經睡了很久的楚蘭卿哪裏有困意,也不管顧淮舟困不困,強拉着人說話,即使人家根本不想理他。
“其實只要心甘情願,受些閑言碎語算什麽?至少他們是真心相愛!對吧?顧淮舟。”
顧淮舟肩膀動了動,臉微微往後側了側,楚蘭卿甚至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和泛着微弱光亮的半個眼睛。
“你真的這樣覺得?”
“嗯,真心是最重要的了!以後我娶妻,不求她對我以命相待,只要彼此真心就好。”
說着楚蘭卿忽而嘆了口氣,略顯憂愁的說道:“道士說我要找個命硬的,不然我就活不長。萬一我哪天喜歡上一個姑娘,可她命格一般,你說,我是選活命,還是選真心喜歡的姑娘?”
顧淮舟沒有接話,埋沒在黑暗中的臉微微勾了勾嘴角。
“顧淮舟,偷偷告訴你,我喜歡溫柔一點兒的姑娘,知書達理,溫婉大方,相貌嘛……眼睛大一點兒,其他差不多就行。成親後,她若願意,再生個孩子,一個就行……”
楚蘭卿自顧自絮叨個不停,壓根沒察覺到身側那人的情緒變化。
“對了,山莊裏的那兩個男子,我看他們家裏還有個孩子,不會是他們的娃吧?”
“應該是領養的,不然兩個男子也生不了。”
“你說兩個男子能生嗎?回頭問問徐大夫,他見多識廣。”
“哎,顧淮舟,你怎麽一點兒也不驚訝?”
“不過生孩子……得同房吧?”
楚蘭卿終于發現了漏洞,他戳了戳顧淮舟的後腰,一本正經的問道:“哎!兩個男子怎麽同房?”
顧淮舟的後背明顯一僵,須臾,他才冷着聲音道:“你若真想知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好呀!你說呀!”楚蘭卿莫名興奮,睜圓了眼湊到顧淮舟臉旁,眼神清澈得有些傻氣。
直到看見顧淮舟皺着眉橫了他一眼,他才反應過來顧淮舟那句話的意思,瞬間羞窘的縮了回去。
“你……你又亂說話……”楚蘭卿小聲嘀咕道。
“不愛聽就閉嘴,睡覺。”
室內安靜了片刻。
楚蘭卿重重嘆了一口氣,翻身故意将腿搭在顧淮舟身上,企圖将人吵醒。
見他沒反應,楚蘭卿拉着長音小聲喊道:“我睡不着——”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氣。
“顧淮舟,你說我應該娶一個什麽樣女子?萬一沒有人能鎮住我的命,我豈不是要死了?”
頓了頓,又道:“李如意或許可以,但我不喜歡她,她也瞧不上我,成親還是得尋個有感情的人,最起碼要彼此喜歡。”
躺在裏側的人終于有了點兒反應,問道:“你心裏有這樣的人嗎?”
楚蘭卿撇了撇嘴,利索的回答:“沒有。”
“睡覺吧。”話不投機半句多。
“……別睡!”楚蘭卿撒潑似的在床上撲騰了一下,然後用胳膊肘搗了搗顧淮舟的後背。
“你跟我說說你和林芝芝呗!你倆怎麽樣了?瞧着感情挺好的,什麽時候成親啊?”
楚蘭卿宣布似的大聲道:“我要做傧相!”
說完卻遲遲沒等到顧淮舟開口,他忍不住側過臉看他,只能看見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我從沒做過傧相,你就應了我吧!等我成親時,也讓你做傧相,可好?說不定我成親比你早呢!”
顧淮舟忽而翻身坐起,從楚蘭卿身上跨過,極快的下了床,臉色陰沉的像是被人搶了媳婦兒。
“你做什麽?”楚蘭卿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一點兒顧淮舟的衣擺,不解的問道。
衣擺被毫不留情的抽走。
顧淮舟語氣平靜,卻浸着一層冰霜,道:“你自己睡吧。”
随後,他就疾步離開了房間,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楚蘭卿被震得抖了一下,有些不滿。
脾氣真差!不就是吵到他睡覺了嗎?至于這麽生氣?走吧走吧!誰稀罕跟你睡在一張榻上,耽誤我蹬腿。
出了房間後,顧淮舟轉頭去了書房。
小莊進來時,便看見自家主子一身寒氣的坐在書桌上,眼底透出怒氣。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位楚小公子的傑作。
此時的小莊喜憂參半。
由于楚蘭卿出門不到一天就遭遇兩次刺殺,世子終于相信了道士所言的命格弱,于是他終于轉變心意,決定正視自己的心。
可是……
“世子,信已經送出去了。”
“嗯,下去吧。”
見小莊腳步沒動,顧淮舟擡了擡眼皮,“還有事?”
“世子,東境極寒之地,艱苦異常,朝中武将無一人願意領軍前往,世子真的要去?”
“戰亂總要有人去平。”顧淮舟語氣尋常的像是在說吃飯喝水一樣。
小莊暗暗嘆了口氣,低聲道:“屬下知道,世子主動請纓擔下這個苦差事,是為了跟聖上要一個恩賞。”
“你既然知道,何必再多說。”
“可世子在信中并沒有明說要何賞賜,你與楚公子的事本就……若等戰勝歸來再說,萬一有了變故,豈非白白受苦一場?”
顧淮舟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燭火,燭光在他的眼中跳躍,寂靜而熱情。
“我不想替他做決定,這也是……他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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