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路見不平 臨近拔
關燈
小
中
大
臨近拔營, 顧淮舟變得更忙了,回官驿的時間越來越晚,楚蘭卿見他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有時等到半夜三更也不見他回來。
好不容易見到他, 也是冷着臉,一副生人勿近,楚某人更是離我遠點兒的模樣。
而且, 他也真的遵守約定,沒再跟楚蘭卿睡一間房。
只是如此一來,楚蘭卿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少了,想哄人都沒機會。
有一次, 顧淮舟徹夜未歸,楚蘭卿實在悶不住了, 第二天跑去軍營找他,剛到軍營大門就被士兵冰冷的攔住,沒一會兒顧淮舟出來, 板着臉讓他回去, 不許再來, 态度生硬冷淡。
從那之後,楚蘭卿便成日待在官驿裏, 無聊到腦袋發芽。
方季青偶爾會來,陪他坐着聊會天, 看看他脖子上的傷,不時送些藥膏過來。
也多虧有方季青,否則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真的要悶壞了。
只可惜方季青日子過得也很艱難,時時刻刻被嚴加看守着, 不能常來,也不能久待。
楚蘭卿時常替他感到不平。
明明是尊貴的東殷國皇子,卻從沒有享受過皇子的待遇,鐐铐一刻不離身,形同囚犯,可偏偏他無半分怨言,總是一副溫和包容的模樣。
楚蘭卿憐惜他,總想對他好些。
見他衣服舊了,便去裁縫鋪選了最好的面料給他裁制衣服。他飲食不好,身子瘦弱,楚蘭卿就多留他在官驿吃飯。看守他的侍衛總是兇巴巴的,一刻不肯放松,楚蘭卿就常拿銀子塞給他們,只希望他們能對方季青好些。
方季青一開始總是推辭,許是因為不習慣被這樣對待,臉色瞧着有些難看。但久而久之,他不再抵觸和拒絕,再面對楚蘭卿的好意時,他總是溫和的笑笑。
這日,廚房新送來了一堆地瓜,楚蘭卿便興沖沖的拉着方季青在後院生火,打算親自烤幾個地瓜。
可他不會生火,費了半天勁兒也沒能成功,反而把後院搞得烏煙瘴氣的,自己也被嗆得眼淚直流。最後還是後院劈柴火的下人幫了忙。
看着火焰燃起,楚蘭卿皺成一團的臉終于舒展開了,只是一擡頭,白皙的臉頰已經被煙塵弄得灰撲撲的,像只三花貓。
楚蘭卿自己不覺得,還龇着牙朝方季青笑。
這滑稽又懵懂的模樣惹得方季青一個勁兒的笑。
楚蘭卿還沒見過方季青笑得這麽開懷的樣子,既驚奇又茫然,便問他:“你笑什麽?”
“看見了一只花臉貓。”
楚蘭卿發愣了片刻,摸了摸臉,果然摸到一手灰,當即裝作不滿的控訴:“好啊!我辛辛苦苦烤地瓜,你還在那兒嘲笑我!”
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餘光卻瞥見了院門的人影。
顧淮舟站在那裏,目光沉沉的從歡聲笑語的兩人身上掃過。
“顧淮舟,你回來了!”楚蘭卿有些高興,語調都高了些。
顧淮舟卻沒應聲,面無表情的轉身往外走。
楚蘭卿又喊了他一聲,有些着急的跑了過去,拽住顧淮舟的手臂。
“你要去哪兒?”
“去軍營。”
“你不是剛回來嗎?”
顧淮舟嘴角生硬的動了動,“可惜我回來的不巧。”
楚蘭卿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但看得出顧淮舟還在生氣。
于是他指了指剛弄好的火堆,讨好的笑了一下,“等會再走吧,我烤了地瓜。”
顧淮舟順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淡漠的眼神又回到楚蘭卿臉上。
“廚房沒有做飯嗎?”
“做了,我只是想親手烤個地瓜給……”
“我還有事,你随便吧。”
楚蘭卿臉上的笑意僵住,看着顧淮舟乾脆離去的背影,他的心口像被大石頭壓着。
現在顧淮舟對他,連聽完一句話的耐心都沒有……
看着楚蘭卿垮着臉走回來,方季青眸中心思變幻。
他走上前,安慰道:“淮舟近日的确事忙,你別放在心上。”
楚蘭卿呼了口氣,故作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沒事,懶得理他,他不吃咱們吃。”
“蘭卿,我也要走了。”
“啊?可是地瓜還沒吃呢!”
方季青臉上顯出幾分歉意,“我待太久了。”
楚蘭卿聞言瞧了瞧站在方季青身後的侍衛,臉色的确有些不耐煩,想來若不是自己之前塞了不少銀子給他們,他們早就帶方季青回去了。
想到這兒,楚蘭卿又掏了些銀子遞給他們。
“兩位兄弟照顧方公子辛苦了,方公子還沒有用膳,勞煩二位回去後準備些新鮮的吃食。”
侍衛毫不客氣的收了錢,臉色瞬間緩和了些,打着包票讓楚蘭卿放心。
方季青走後,楚蘭卿也沒心思再繼續烤地瓜了,帶着楚九出了門。
臨近開戰,街上的人都少了大半,原本就稀少的店鋪也開始紛紛閉店,只零星開着幾家。
楚九跟在身後,一臉的怒氣和不忿,嘴巴嘟囔了一路。
“我早說姓顧的靠不住,這才多久,他就這樣冷落公子。”
“公子,咱們就不該來東境,明都城何等繁華富裕,即使家中多有管教,卻總不至于讓公子吃這些苦!”
“公子身份尊貴,從小到大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最好的!老爺夫人金尊玉貴的寵着公子,如今卻為了姓顧的遭這些罪!”
“公子就不該來!姓顧的這樣對待公子,良心被狗吃了!他就不是個好東西!”
“……”
眼見着楚九越罵越離譜,火氣也越大,楚蘭卿終是忍不住呵止了一聲。
“我心裏有數,別再說了。”
楚九立馬閉了嘴,只是臉上還是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二人從一家木雕店門前路過時,突然門內扔出來一堆東西,差點砸到楚蘭卿。
楚九立馬戒備的舉起劍鞘,上前一步護住楚蘭卿。
木雕店裏傳來打砸東西的聲音,還有幾個漢子粗着嗓子在裏面大喊大叫。
楚蘭卿拍了拍楚九攔在身前的手臂,往店門前靠近兩步。
“公子!”
“無妨,我就在外頭瞧兩眼。”
楚蘭卿探頭往裏看了看,幾個大漢正在胡亂摔砸東西,滿口吐着不堪入耳的辱罵。
一名女子試圖阻攔,可她身量纖細瘦小,對那幾個大漢的拉拽就如同一陣風,根本起不到作用。
可她依舊努力護着店裏的東西,從始至終咬緊牙關,臉上沒有半分示弱。
楚九嘆了口氣,“快要打仗了,城裏的官府關了門,連衙門都不問事了,只顧着往外躲。如今沒人管着,這些地痞流氓就猖獗起來了!”
楚蘭卿臉色有些凝重,看着店裏的亂象,心裏十分糾結。
楚九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勸道:“公子,如今是在東境,咱們就不要管這個閑事了。”
楚蘭卿心裏明白楚九說得沒錯,他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正值戰事前夕,現在多管閑事只會引火燒身,萬一再生出什麽事,總歸是給顧淮舟添麻煩。
想了片刻,楚蘭卿轉身準備離開。
店裏的大漢卻忽而甩了女子一個巴掌,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臭娘們!老子警告你多次了,不許再開店,你全當耳旁風了是吧!今日大爺我就算打死你,也是你活該!”
女子被掐着脖子也不肯服軟,一臉恨意的瞪着那人,嘴角被扇出了血,臉因為窒息而漲紅。
“我開我的店,不曾礙着你,憑什麽要關店!”
“你還敢犟嘴!這整條街的店鋪都被賣給了我,偏偏就你死守着這家店!怎麽沒礙着老子?“
女子眼睛裏已布滿血絲,瀕死感逼得她眼淚汪汪,卻倔強的不肯将眼淚落下。
“你們趁着東境要起戰事,就想以不到一半的價錢買走我的店,跟搶劫有什麽分別!別以為我不知道,此戰雲朝勝算極大,你想等打完仗後,再高價把店鋪賣出去!奸商!強盜!”
大漢不屑的笑了一下,同時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又如何!有本事你找官府來抓本大爺啊!整條街上偏偏就你跟本大爺對着乾!既然不肯賣,那大爺就送你上天!”
眼見着女子就要斷氣,楚蘭卿終是忍不下心,喊道:“楚九!”
楚九立馬會意,沒有片刻猶豫的飛身沖進店裏,一腳将大漢踹倒在地。
女子被松開後長吸了一口氣,渾身猛然洩力,癱倒在了地上。
其餘大漢被這突然闖入的生人驚住,一時愣在了原地。
倒在地上的那人捂着被踹的地方痛苦嚎了兩聲,怒道:“你們愣着乾嘛!還不給我揍他!”
那幾人聽了,紛紛舉起拳頭,繞着楚九圍成半圈,卻不敢輕易上前。
他們見楚九随身帶着佩劍,料想他身份不同尋常,又是個生面孔,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你……你是何人?為何多管閑事?”
楚九厭惡的掃了他們一眼,沒有搭理,側過頭看向身後。
楚蘭卿走了進來,無視幾人的目光,将地上的女子攙扶起來。
女子恍然擡頭,神色有一瞬間的錯愕。
“姑娘,沒傷着吧?”
“沒……是……是你!”
楚蘭卿不解,這姑娘難道認識他?
瞧着姑娘的臉,楚蘭卿隐約覺得有點兒眼熟,但那種感覺很微弱,實在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