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章 莺莺燕燕 夜裏,

關燈
第37章 莺莺燕燕 夜裏,

夜裏, 楚蘭卿果然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

好在大夫的藥用得及時,病情并未進一步加重, 鬧騰了一夜, 終于在清晨時退了燒。

身子好受了些,困意才逐漸爬上眼皮,終于能好好睡一會兒了。

天剛亮不久, 楚骁便出去了,他奉皇命來到東境,身負重任,自然閑不住。

隐約中, 楚蘭卿感到營帳的簾子被掀開,灌進來一陣冷風, 但很快又沒了。

接着有一團黑影籠罩在床旁,矗立良久。

楚蘭卿聞到了熟悉的氣息,閉着眼不肯看他, 直到一只溫熱的手探上他的額頭。

心裏湧上一陣惡心, 忍不住擰起眉頭翻了個身。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顧淮舟立刻緊張起來, 兩只手慌張的無處安放。

“得風寒了,你離我遠一點。”楚蘭卿淡淡的說道, 眼睛卻始終不肯睜開。

顧淮舟松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手掌輕拍着他的肩膀。

“怎麽跑到軍營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顧大将軍貴人事忙,我連尊面都見不上,如何說?”

聽出了楚蘭卿語氣中的冷淡,顧淮舟微微俯下身,輕聲道:“生氣了?”

“不敢。”

“軍營中的人不認得你, 也怪我沒跟他們交待過。乖,別生氣了,轉過來讓我看看你。”顧淮舟耐着性子哄道。

楚蘭卿卻渾身上下都在抗拒着他的觸碰,繃着臉語氣疏離的開口:“沒什麽可看的。”

顧淮舟不疑有他,只當他是在怪自己來晚了,所以才鬧脾氣,于是将臉湊得更近。

“讓我看看吧,半月未見,我很想你。”

低沉的嗓音穿透楚蘭卿的耳朵,卻引得他胸口陣陣發悶。

楚蘭卿不由得想,或許顧淮舟也是用這樣的語氣跟方季青說着情話。

在他們同塌而眠情動的時候,在他們纏綿悱恻眼中只有彼此的時候,在他們相伴的日日夜夜,顧淮舟也會溫柔的攬住方季青,深情幾許的訴說情意。

想到這些,楚蘭卿的身體裏翻湧出一陣狂風般的惡心。

顧淮舟看出了他臉色的不對勁,神情又緊張起來,擡起手摸了摸楚蘭卿的臉。

感受到觸碰的楚蘭卿再也忍不住,翻過身推開顧淮舟,趴在床頭嘔吐不已。

“蘭卿!”

顧淮舟的臉上難得的露出害怕的神色,他想上前替楚蘭卿順順背,可剛擡起手就被淡漠的聲音呵住。

“別碰我。”

顧淮舟愣住,手僵硬的懸在半空。

他看着楚蘭卿,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居然從楚蘭卿的眼中看到了厭惡和恨意。

“蘭卿,到底怎麽了?”

顧淮舟不明白,明明半個月前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蘭卿還說要他平安回來,怎麽再見面就成這樣了?

楚蘭卿垂下眼皮,身子無力的躺了回去,将臉面朝裏側。

“沒怎麽,我不舒服,不想見人。”

顧淮舟默了默,眼底浮起幾分遲疑,“是不是因為你兄長也在軍營,你怕被他看見,所以要避嫌?”

“随你怎麽想,出去吧,我要睡了。”

他的聲音的确是虛弱極了。

顧淮舟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裏的情緒,彎腰将被子給他蓋好。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楚蘭卿聞言蹙起了眉。

處在病弱和嫉恨中的人總是格外敏感,他覺得顧淮舟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恩賞,似乎來看他只是顧淮舟諸多選擇中的一個,就像是皇帝對自己的妃子才有的态度。

想來顧淮舟能這麽坦然的出現在他面前,應該的确是抱着這種心态。

他,楚蘭卿,只是他顧淮舟身邊莺莺燕燕中的一個,僅此而已。

一種被欺辱的怒意在胸腔中升起,楚蘭卿生出些許力氣,拔高聲調冰冷的說道:“不必來!以後都不必來!”

顧淮舟的腳步一頓,周身似籠着一層黑雲,他沉默的站了片刻,最終負氣離開。

楚蘭卿在床上躺了許久,連藥都不想喝。

好在楚骁忙中偷閑回來一趟,軟硬兼施的将楚蘭卿從被子裏扒拉出來,按在飯桌前盯着他吃了一些飯,又端來藥讓他喝下。

做完這些楚骁才放下心,急匆匆的又走了。

“公子,大夫說總躺着不好,外面太陽正足,不如出去曬會兒太陽吧?”楚九小聲說道,語氣輕的像是怕吓到楚蘭卿似的。

楚蘭卿側過頭望了眼簾子外,陽光的确很足,于是他緩緩站起身。

楚九見狀,不由得喜上眉梢,連忙拿來厚厚的大氅給他裹嚴實,又搬了把躺椅放在營帳門口。

楚蘭卿在躺椅上坐了沒一會兒,便見一個人影兒從不遠處走來。

方季青在他面前站定,溫柔的眉眼中透出幾分愧意。

“我不知你來了軍營,連你病了也是聽淮舟說的,沒能一早過來看你,你可別生我的氣。”

楚蘭卿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視線落在別處,淡淡開口道:“方公子多慮了。”

“還說沒生氣?都叫我方公子了!”方季青眉頭壓得低低的,面露憂愁。

楚蘭卿看了他一眼,暗暗嘆了口氣。

跟他置什麽氣呢?他什麽都不知道,或許他才是跟顧淮舟真正兩情相悅的人。

“季青,我沒生氣,就是有些乏。”

方季青聞言眉梢微微揚起,笑道:“那就好。”

“季青,聽軍營中的人說,你和顧淮舟……是那種關系?”猶豫再三,楚蘭卿還是決定問出來。

方季青忽而就羞怯起來,低下頭眼睛慌亂的四處瞟着。

不必回答,楚蘭卿已經從他的神态中得到了答案。

“我也沒想到淮舟一直對我有這樣的心思……我也……”

“你也喜歡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淮舟待我很好。”

說着,方季青擡起了頭,眼神鄭重而炙熱的看着楚蘭卿。

“蘭卿,像我這樣身份的人,這輩子沒接受過什麽好,只有淮舟和你,是為數不多的給我溫暖的人。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可yt以留戀的東西。”

楚蘭卿移開視線,胸口傳來的沉悶讓他難以呼吸,他只能微微顫抖着唇緩慢且細弱的吸着氣。

方季青突然握住他的手,笑得一臉溫和,“蘭卿,你會祝福我和淮舟嗎?”

目光避無可避,楚蘭卿喉嚨像是堵着一塊石頭,怎麽都出不了聲。

楚九适時從營帳裏出來,見狀眉頭微蹙,走過去攏了攏披在楚蘭卿身上的大氅,順勢隔開方季青的手。

“公子,起風了,該進去了。”

“好。”

方季青愣了愣,伸手将人扶了起來,笑着道:“是我疏忽了,你風寒未愈,應該早些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好。”楚蘭卿淺淺扯了下嘴角,看着方季青離開後,才被楚九扶着進了營帳。

“公子做什麽給他好臉?就該讓我一棍子給他打走!”楚九板着臉忿忿不平道。

楚蘭卿在床邊坐下,輕飄飄的說道:“不怨他,他不知道我跟顧淮舟的事。”

“我看未必!你和顧淮舟在官驿同吃同住,他方季青會什麽都看不出來?我才不信!”

許是真的被氣到了,楚九連說話都不似平時那般恭敬,滿口我啊你啊的。

楚蘭卿卻表現的異常平靜,彎着唇道:“這不是好事嗎?”

楚九有些發懵,“什麽好事?”

“顧淮舟心裏有了別人,我也能利索的脫身了。”

“公子!”楚九面色凝重起來,有些急切的想要說些什麽。

楚蘭卿卻不想聽,開口打斷道:“我原本也對他無意,只是出于虧欠。如今正好,我跟他兩清。”

“公子……真的這麽想?”

楚蘭卿沖他笑了笑,道:“等兄長差事了了,我們就回明都城,蔣瑞還等着我一起去聽曲兒呢!”

可這笑容蒼白無力,像泡了幾十遍的茶水,清透無味。

楚九看着心疼,但也認為自家公子和顧淮舟斷了是好事,最起碼對公子來說是件好事。

可他還是恨顧淮舟,恨他把自己單純善良的公子拖進泥潭,又無情的背叛他,欺辱他。

營帳外突然響起一道女聲。

“蘭卿!你在嗎?我來看你了!”

是安無香。

不等楚蘭卿開口,楚九率先變了臉,“方季青走了,又來了個安無香,顧淮舟招惹的這些莺莺燕燕能不能滾遠點兒!”

聽到楚九帶着火氣的低罵聲,楚蘭卿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對這番莫名其妙的話感到不解。

但他也明白楚九是護主心切,一時氣急才會口不擇言,所以并沒有責備,只是輕聲糾正道:“跟安女俠有什麽關系?別亂說。”

“我沒亂說!屬下聽小莊親口說的,安無香常去找顧淮舟,借着讨論戰術的由頭黏着他,一待就是好久!”

小莊是顧淮舟的親信,他說的話想必不會有假。

楚蘭卿抿着嘴沉默了須臾,忽而擡起眼皮看着楚九,有些稀奇的說道:“顧淮舟還真是很招蜂引蝶,不枉他生得一副好皮相。”

“公子,你……沒事吧?”

外面又傳來安無香的聲音:“蘭卿!你在不在裏面?我可要進來了!”

旋即,她果然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蘭卿,你在啊!”

楚蘭卿略略點了點頭,轉而對楚九吩咐道:“去給安姑娘端些熱茶來。”

楚九不情不願的挪動腳步,臨出去前,一直用不善的眼神瞪着安無香。

安無香被瞪的一頭霧水,問道:“他怎麽了?得沙眼了?”

“……許是吧。”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