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大紅喜服 方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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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紅喜服 方季青

方季青住進顧淮舟院子的時候, 楚蘭卿正被藥汁苦得吐酸水。

他吐得面色憔悴,忽然聽到一陣歡快爽朗的笑聲,他聽出是方季青的聲音, 便知道顧淮舟白天說得話是認真的。

楚九将楚蘭卿的身子扶回去倚着, 面露不忿,“姓顧的欺人太甚!我早說他不是好東西,如今果然印證了!欺騙公子就罷了, 竟還堂而皇之帶別人來公子面前晃悠!實在可恨!”

“罷了,別再說了。”楚蘭卿的聲音有氣無力。

楚九心疼的看着自家公子,心裏對顧淮舟的恨意越來越濃烈。

“公子哪裏受過這樣的罪,好端端惹下這一身的病……老爺夫人知道了該多心疼……”

楚蘭卿心頭一酸, 強忍着情緒安慰道:“我沒什麽事,風寒而已, 過幾日便好了。”

楚九紅着眼圈,輕聲道:“是,公子有福星庇佑, 過幾日就好了。”

深夜, 四下寂靜, 唯有顧淮舟的院子裏不時傳來笑聲。

一牆之隔,楚蘭卿聽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輾轉難眠, 眼下聽着隔壁院子傳來的嬉笑聲,更是睡不着了。

乾脆不睡了。

他下了床, 披了件厚厚的大氅走出門,動作極輕,生怕驚醒旁邊房間的楚九。

夜色濃濃,外面空無一人。

他獨自緩慢的走在這座邊塞之城的街面上,從這頭走到那頭, 再走回來,凜冽的寒風刀子般刮在他身上,他卻感到有些體熱。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覺得很累,累到倒在床上就能睡着,才慢慢走了回去。

回到宅子,剛在床上躺下,簾子後就走出一個黑影。

顧淮舟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房間裏,像個鬼魅般垂眼看着閉着眼的楚蘭卿。

他知道他在裝睡。

“深更半夜,你去哪了?”語氣聽起來像是質問。

楚蘭卿絲毫不驚訝,閉着眼側過身去,并沒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用一種冷靜到發寒的語氣道:“出去。”

顧淮舟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對于此時虛弱的楚蘭卿來說,無疑是難以掙脫的。

“不是病着嗎?夜裏這麽冷,你出去見誰?”

楚蘭卿覺得他簡直是莫名其妙,睜開眼愠怒的斜睨着他,“顧大将軍也知道現在是夜裏!深更半夜不跟佳人花前月下耳鬓厮磨,闖進我房裏做什麽?”

顧淮舟眼中浮起惡劣的玩味兒,輕聲吐息:“楚公子說得對!季青在我房裏,我是該陪着他。只是身在楚公子的宅子裏,總該來跟你打聲招呼,免得你日日夜夜瞧着聽着,心裏不痛快。”

“顧大将軍多慮了!我心裏痛快的很!只要将軍和方公子婚事順遂,喜結連理,我便是将宅子送與二位做婚房,又有何不可?”

顧淮舟濃墨般的眉毛壓低,掐着楚蘭卿下巴的手不自覺收緊。

“楚公子真是大方!好,好得很!”

下巴處攥骨的疼痛讓楚蘭卿眼裏浮起一層水霧,但他還是倔強的不肯服軟,好看的眸子瞪着顧淮舟。

顧淮舟眼中一片漆黑,讓人看不清,猜不透,卻令人畏懼。

他冷着臉勾了下唇角,松開手,道:“楚公子眼光好,之前給季青送的衣服首飾他都很喜歡,正好明日要給他定做婚服,楚公子一起陪着去挑挑料子吧!”

“我明日約了喬柔,沒有空閑。”

“怎麽?刻木雕在你心裏就這麽重要?比我的大婚還重要?”

楚蘭卿冷眼望着他,胸口突然一痛,一扭頭吐出一口血來。

這突然的變故像一記重掌劈在顧淮舟的頭頂。

他神色驟變,立馬扶住楚蘭卿的肩頭,将人攬在懷裏靠着。

“你怎麽了?對不起!我不該氣你!你別怕!我去找大夫!”顧淮舟滿臉慌張,嗓音止不住的輕顫,與方才冷漠兇狠的樣子判若兩人。

楚蘭卿突然生出幾分力氣将身前的人推開,臉上難掩厭惡。

“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顧淮舟踉跄着後退了兩步,愣在原地,旋即惱怒的攥緊了拳頭。

“我髒?行!你乾淨!我顧淮舟不配碰你!”

說罷,他轉身往外走,與楚九迎面撞上。

“顧……你怎麽在這兒?”楚九有些錯愕,旋即緊張起來,問道:“我家公子呢?”

顧淮舟腳步不停,語氣冷漠的像在說一個陌生人:“他吐了血,你最好去請大夫來。”

楚九大驚失色,顧不上糾結顧淮舟為何出現在這兒,連忙轉身去請大夫了。

大夫看過後,還是說楚蘭卿是寒氣侵體。

可即便是對醫術一竅不通,楚九也十分肯定吐血跟寒氣侵體不是一種病。

他不敢再耽擱了,連夜将楚骁臨走前留下的侍衛全部派了出去,不論遠近,都要為楚蘭卿尋得一名醫術高明的大夫。

相比之下,楚蘭卿卻冷靜許多。

也不是第一回吐血了,他都有些習慣了,反正每回吐了血也沒什麽事。

可能是兒時那個道士說的話要應驗了,他沒找到命中注定護着自己的人,所以就要應天命,早早歸天了。

楚蘭卿心裏空蕩蕩的沒有着落,卻始終有一塊地方隐隐作痛。

他想,比起這種令人窒息的痛楚,死掉也算不得什麽。

次日一大早,顧淮舟便出現在楚蘭卿面前,冷漠的目光在他憔悴的臉上停留片刻後,便開口要帶他一同去裁縫鋪。

顧淮舟當真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昨夜說要讓他為方季青的婚服選料子,即使明知他夜裏吐了血,卻還是不打算放過他。

楚蘭卿忍不住低笑了一下,笑容慘淡。

“我昨夜便說了,我不去。”

顧淮舟一言不發的盯着他,居然沒再堅持,轉身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他帶着裁縫回來,身後跟着一排端着衣料的下人。

“既然你不便去,我就把料子都帶了回來,有勞楚公子給挑挑?”

方季青也跟了過來,笑中含羞,“蘭卿,你眼光好,幫我看看哪種料子做喜服好看些。”

楚蘭卿擡起頭,目光從那排料子上掃過,入目皆是鮮豔的大紅色,紅得刺目。

許是被這抹亮眼的紅晃了眼,楚蘭卿覺得有些發暈,移開視線後,心裏升起一陣煩躁,他不想再待在這兒!

他撐着椅子站起身,身形瘦削單薄,幾欲暈倒。

“蘭卿,你去哪兒?”方季青有些茫然的扶了他一把。

顧淮舟看着楚蘭卿,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昨夜他吐血的樣子,那口血也是那麽紅,紅得令人心驚。

他莫名有些慌神,揮手屏退了裁縫和下人,然後快步上前拉住就要走回房間的楚蘭卿,又在想起昨夜楚蘭卿厭惡的神色時匆忙松了手。

“做什麽?”楚蘭卿斜眼瞧他,眼神防備疏離。

在他心裏,顧淮舟已經不是個可以信任依賴的對象了。

顧淮舟依舊面色冷漠,嘲諷道:“你不是病了嗎?季青懂些醫術,讓他給你瞧瞧。”

“不勞煩。”

顧淮舟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乾脆将人強硬的拽回去,按在椅子上坐下。

“把把脈又不會如何!別亂動!”

方季青有些愕然,目光在顧淮舟和楚蘭卿之間徘徊了一下,然後像是聽到命令般走上前,将手搭在楚蘭卿的脈門上。

“如何?”顧淮舟問道,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細微的急切。

方季青收回手,神色自若,“風寒。”

“風寒會吐血?”

“許是有些脾胃不調,內裏有些瘀滞,所以才會吐血。”

顧淮舟遲疑了片刻,神情嚴肅的問道:“可有大礙?”

“無礙,好好服藥就能痊愈。”

顧淮舟臉色稍微放松了幾分,垂眼鄙夷的瞧着楚蘭卿,“既然無礙,就給我好好挑挑,我和季青的大婚,喜服可不能馬虎。”

方季青卻撫上顧淮舟的手臂,朝他搖頭示意,“蘭卿身子不适,就別為難他了,讓他好好歇息吧!至于喜服……”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一抹羞怯,“你來選吧!只要我們心意相通,兩情相悅,穿什麽喜服都好。你說呢?淮舟。”

“你說得對。”顧淮舟笑得溫柔,擡手摸了摸方季青的肩膀,“季青穿什麽都好看。”

楚蘭卿徹底成了透明人。

他緩慢的站起身,無聲無息的挪回了房間,關上房門,把一切隔絕在外面。

沒一會兒,門外突然響起第三個人的聲音,是安無香來了。

“大将軍和方公子也在,也來看望蘭卿嗎?”

“你來做什麽?”顧淮舟語氣不善。

以前在軍營時,他對安無香雖然算不上熱情,但也是以禮相待的,可自從知道她常常來見楚蘭卿之後,他對她就冷漠了許多。

安無香才不在意他的态度,她是來找楚蘭卿的。

“聽說蘭卿病了,我來瞧瞧。”

顧淮舟不悅的瞥着她,沉聲道:“你又不是大夫,瞧他做什麽?”

“蘭卿定然病中無聊,我來陪他說說話,況且我與他相熟,他也盼着我來呢!”

“他盼着你?可我怎麽看都是你來找他,不曾見他主動去找過你?”

“蘭卿內斂害羞,總有些不好意思,我臉皮厚沒關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話看似平常,卻又似處處較着勁兒。

隔着房門,楚蘭卿都能感受到二人話語間的夾槍帶棒,也聽得出安無香還對顧淮舟有些放不下,句句都在試探。

或許是想看看顧淮舟會不會為她吃醋吧。楚蘭卿暗暗想着。

可他實在不明白,自己都已經是局外人了,這幾個人之間的糾葛為何還要跑到他這裏鬧!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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