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愧 平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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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無事的過了三日, 軍營裏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直到這日,将領們在帥帳議事,傳令的士兵一路喊“報”, 跑到了帥帳門口。
“禀大将軍, 軍營外來了一路人馬,要見大将軍。”
馮烈這一次反應很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兩眼放着光,道:“來了!”
相比之下,顧淮舟冷靜得像一塊冰,他有些嫌棄的瞥了馮烈一眼, 将視線落回門口。
“是何人?”他淡淡的問道。
“為首的自稱是大理寺卿家的公子,楚骁。”
顧淮舟渾身一僵, 心口像被人扼住。
正當他失神時,傳令的士兵又說了一句,徹底讓顧淮舟的心沉入譚底。
“還有他的弟弟, 楚蘭卿。”
顧淮舟和楚蘭卿的事在明都城鬧得沸沸揚揚, 幾乎無人不知, 在場的這幾位自然也知曉他和楚蘭卿的關系,所以一聽到這個名字, 幾個人皆愣住了。
只有小莊的臉上浮起一抹喜色,但當他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時, 瞬間意識到了什麽,笑意慢慢斂住。
不多時,楚蘭卿跟着楚骁走進軍營。
北境寒冷,他穿着狐白裘,帶着一頂絨帽, 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還是凍得臉色發白,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透着雀躍。
走了一會兒,他的目光中終于有了顧淮舟的身影,雖然看不太清,但他堅信不會認錯。
他步子越來越急,最終把楚骁等人都抛在身後,朝顧淮舟跑了過去。
“顧淮舟!顧淮舟!”
他一邊沖顧淮舟招手,一邊喊他,靈動的身影像是這壓抑軍營中的唯一生機。
可顧淮舟站在營帳門口,雙腳沒有挪動分毫,他的眼裏分明閃着光,神情卻是淡漠僵硬的。
直到楚蘭卿的身影撲到跟前,他才下意識的伸手将人抱住。
楚蘭卿滿心歡喜,并未注意到他生硬的臉色,環着顧淮舟的腰身将發涼的臉埋進他的懷裏。
“北境真冷啊,快給我暖暖手。”
顧淮舟将腰上的手拉下來,包在掌心捂着,深邃的眸子落在楚蘭卿發白的嘴唇上。
“怎麽不多穿些?”
“我穿的夠多了,都快裹成球了!不信你摸摸!”
說着,楚蘭卿就反拉住顧淮舟的手,往自己衣領上扯。
顧淮舟僵着手,沒由着他拉進領口。
楚蘭卿有些茫然,擡眸看着他,卻透過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看到了一股冷意。
他愣住了,手下意識的松開,眼神呆滞的望着眼前人。
這張臉分明跟之前沒有區別,甚至由于思念的緣故,現在看起來更英俊了。
可楚蘭卿總覺得心慌,顧淮舟的眼裏好像藏着東西,又好像無形間有一層牆豎在他面前。
許是瞧出了楚蘭卿眼中的茫然無措,顧淮舟擠出一抹笑意,低聲安撫道:“這是在軍營,還有別人在,乖一點。”
可是,從前他從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恨不得随時随地親近他。
“嗯……”楚蘭卿喃喃應着,神情卻像是丢了魂般。
楚骁此時也走到了跟前,跟幾位将領一一打了招呼。
“既然已經把人送到了,我就先回了。”
“路途遙遠,歇幾日再走吧,我命人給你準備營帳。”顧淮舟說道。
“不了。”楚骁立刻回絕,擺手道:“我不便留在軍營,我已在城中定了客棧,今日暫且歇一晚,明日啓程回去。”
顧淮舟頓了頓,終是沒再挽留,說了聲“也好”。
“我把蘭卿交給你了,你可要看好他,這小子在家快鬧騰死了,在你身邊或許能安分點。”
“嗯,兄長放心。”
“蘭卿,我走了。”
楚蘭卿終于回了回神,有些不舍的轉身看着楚骁,“哥,一路保重。”
看着弟弟那依依不舍的眼神,以及快要哭出來的神情,楚骁心疼之餘又有些欣慰,覺得這一趟路沒算白跑。
楚骁走後,馮烈等人也以帶李如意巡視軍營為由頭,一齊走開了。
營帳前只剩下顧淮舟和楚蘭卿。
見楚蘭卿低着頭不吭聲,顧淮舟心中一軟,彎腰将人攔腰抱進了營帳。
進了營帳後也沒放下,而是放在自己腿上坐着,雙手攬着人的腰往懷裏拉。
楚蘭卿依舊不說話,絨帽下一雙清透的眸子半掩着,睫毛上還挂着冰霜,像一個冰美人。
顧淮舟抿了抿唇,湊過去親了親楚蘭卿的臉頰,将他冰涼軟乎的腮肉擠起一個小包。
楚蘭卿終于有了點兒反應,睫毛輕顫着,眼皮緩緩擡起,有些悲傷的望着顧淮舟。
“你見到我的時候一點兒也不高興,是不是根本不想我來?”
顧淮舟頓住了,沒有立刻解釋,下一刻,楚蘭卿的眼淚就滾了下來。
奇怪的是,除了流淚,他沒有別的反應。
既不鬧,也不動,甚至連哭都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他心裏也有愧。
“別哭。”顧淮舟将人摟緊了幾分,擡手擦去他的眼淚,“我是不想你來,因為北境太危險了。”
楚蘭卿吸了吸鼻子,有些小心翼翼的擡眸瞧他,發紅的眼底透出關切。
“我聽說你好幾次遇刺,有沒有受傷?”
顧淮舟眉心一凝,摸了摸楚蘭卿的臉,問道:“誰告訴你的?”
楚蘭卿心下一緊,淚眼模糊的視線瞥向一邊,含含糊糊的低聲道:“這種事,哪裏瞞得住?”
顧淮舟眼中的疑惑不減,緩緩開口道:“明都城和北境相隔……”
“我沒問這個!”楚蘭卿突然打斷了他,急躁而慌亂。
他擡起頭,和顧淮舟匆匆對視一眼,又極快的低下頭,小聲嗫嚅道:“我問你有沒有受傷。”
顧淮舟靜了靜,目光深沉的凝視着懷裏的人,須臾,才輕聲道:“沒有。”
楚蘭卿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有些輕松的呼了口氣,扭身抱住顧淮舟寬闊的胸膛。
而面對楚蘭卿的主動親近,顧淮舟卻神色生硬,他緩緩擡起一只手,懸在楚蘭卿的後腰上,遲遲沒有落下。
“阿舟,我好想你。”楚蘭卿在他懷裏悶悶的說。
顧淮舟呼吸微窒,眼中暗藏的冷意在頃刻間消融。
他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大掌落在楚蘭卿纖弱的腰上,把人緊緊箍進懷裏。
“我也很想你。”
“唔,輕點兒,喘不上氣了。”
顧淮舟卻像沒聽見,依舊把人抱得牢牢的,一只手還按在楚蘭卿的後頸上。
“不是讓你乖乖待在明都城嗎?怎麽又不聽話?”
楚蘭卿心裏發虛,眼睛眨啊眨的,幸好這個姿勢下顧淮舟看不見他的臉,否則這副心虛的模樣定然會被看穿。
“方才不是說了嗎?我想你了。”
“只是這個原因?”
楚蘭卿頓了頓,攥拳在顧淮舟的後背上捶了一下。
“什麽叫只是?難道我想你了是件很不重要的事嗎?”
顧淮舟沉默片刻,忽而問道:“蘭卿,你有沒有事情要跟我說?”
他的語氣很輕,卻透着一股涼意,就好似冬日的一片雪花,慢悠悠飄進了楚蘭卿的耳朵裏,猝不及防惹人一激靈。
“沒……沒什麽事啊……”
“楚蘭卿。”顧淮舟有些嚴肅的喊了一聲。
“嗯?”
“任何事,都不要瞞我,也不準騙我。”
楚蘭卿渾身緊繃,已經緊張到了極致,他不清楚顧淮舟為何突然要說這些,是已經知道些什麽了嗎?
如果他知道那些刺殺他的殺手都是楚家派去的,他會怎麽想?
傷心?失望?會對楚家心生恨意?或者因此疏離他嗎?
楚蘭卿不敢再想,更不敢向顧淮舟坦白一切。
他覺得心口像被人拿東西勒着,又悶又疼。
見懷裏的人遲遲沒有回應,顧淮舟也不急,而是撫了撫他的後背,半是安撫半是引導,輕聲道:“所以,你有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楚蘭卿呼吸幾乎窒住,睫毛止不住的顫,眼中盡是慌亂。
眼看就要藏不住,他急中生智,偏頭猛地吻上顧淮舟的薄唇。
瞬間,所有的慌張和心虛都被掩在了這個吻裏。
楚蘭卿吻得用力,卻十分雜亂無章。
一開始,顧淮舟還繃着臉,對楚蘭卿的主動也沒有絲毫回應,甚至想要推開人繼續把話說清楚。
可楚蘭卿太想躲開那些話題了,所以哪怕被推開也會極快的再貼上來。
反複兩三次,顧淮舟就不動了,任由楚蘭卿捧着他的臉一通亂親。
漸漸的,他的氣息也粗重了起來。
分開近兩個月,沒人知道他有多想楚蘭卿,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任憑他多麽冷靜自持,也受不了這般撩撥。
感受到顧淮舟的回吻,楚蘭卿終于舍得松開一些,親得發紅的唇若有若無的碰着他的唇。
此時的他臉頰緋紅,眼神朦胧迷離,正癡癡的睨着顧淮舟,溫熱混亂的氣息在兩人之間交纏。
“阿舟,我想你,你不想我嗎?”
“想。”
顧淮舟再也忍受不住,按着人的後腦勺用力吻了上去,同時站起身,抱着人往榻邊走。
衣服被一件件扔在地上,淩亂而匆忙。
而直到此時,楚蘭卿才如夢方醒般抓了抓顧淮舟的後背。
“先別……別急……唔。”
顧淮舟根本聽不進去,他怎麽能不急,他們已經近兩個月沒有見面了!
“天……天還沒黑。”
“總會黑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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