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軟肋 楚蘭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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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蘭卿不想再理他, 抹了把眼淚就要轉過身嚴趟去。
顧淮舟攬在他後腰上的手瞬間收緊,同時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背,将人牢牢圈在懷裏。
“不許躲。”
顧淮舟用了幾分力氣, 楚蘭卿掙脫不開, 不由得悲從中來,眼淚流的更兇了,可仍舊咬着唇不想露出哭相來。
可他的哭相早就藏不住了。
顧淮舟輕嘆一聲, “怎麽這麽愛哭?”
不是嫌煩,是心疼他的眼睛。
可楚蘭卿覺得他這就是嫌棄的意思,于是忍了許久的哭聲在此刻徹底崩碎,咧着嘴嚎啕大哭起來。
顧淮舟不敢再惹, 連忙摟住人賠不是。
哄了好久,好話說了一籮筐, 楚蘭卿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去,直到沒了動靜。
顧淮舟小心翼翼的低頭看了看,楚蘭卿已經在他懷裏睡着了。
真像個難養的小娃娃。
明日得找徐大夫來給他瞧瞧, 是不是身子哪裏有虧虛, 才會如此性情大變。
與此同時, 顧淮舟也意識到,以楚蘭卿眼下的狀态, 若是知道了楚玉琳身陷敵營的消息,指不定要哭成什麽樣, 到時又急又憂心,身子該撐不住了。
想着,顧淮舟抱着人的雙臂又微微緊了些,目光溫柔缱绻的凝望着懷裏人。
鬧騰了這麽久,楚蘭卿睡得并不安穩, 秀麗的眉毛還輕輕皺着,不知腦子裏有什麽煩心事在惹他。
顧淮舟的眼神更憐惜了,低頭輕淺的吻了吻楚蘭卿的額頭,又仔細将被子掖好,然後摟着人閉上眼。
掌下便是楚蘭卿的腰身,他忍不住悄悄捏了捏,似乎比之前胖了些,摸着軟乎乎的。
真是奇怪,明明瞧着很清瘦,手臂和鎖骨上都不見肉,怎麽偏都長在腰上了。
這個疑惑并沒有在顧淮舟腦子裏停留太久,他巴不得楚蘭卿再胖幾十斤。
顧淮舟又捏了兩把,才心滿意足的睡覺。
次日,顧淮舟依舊醒得早,想着昨夜楚蘭卿哭得厲害,他沒有立刻起床。
楚蘭卿還睡着,雙眼雖然閉着,卻仍能看出有些紅腫,薄薄的眼皮好似能透出水來。
今日要跟袁之益他們商讨救人的事,不能賴床太久,瞧着楚蘭卿沒有睡醒的意思,顧淮舟只能狠心把人弄醒。
楚蘭卿斜眼睨着他,眼中隐隐有火氣,可惜眼睛實在腫得厲害,瞧着毫無壓迫感。
顧淮舟又心疼又好笑,忍了又忍,終是不小心露出了笑意。
下一刻,他的臉上便挨了一枕頭。
“一大早吵醒我就是為了笑我?”
顧淮舟趕忙收起笑容,拇指輕輕的撫過楚蘭卿的眼皮,“沒有笑你,這樣也好看。”
“是嗎?那看樣子我以後得多哭。”
“不是這個意思。”顧淮舟百口莫辯,乾脆跳過這個話頭,轉而道:“我一會讓徐大夫來給你瞧瞧身子,你用過早膳後別亂跑。”
楚蘭卿的困勁還沒緩過來,擰着眉頭一口拒絕,“我好端端的,又沒生病,有什麽可瞧的!”
“你近日總是心緒不寧,我想着……”
話未說完,楚蘭卿便一個冷眼橫了過去。
“你的意思是我患了瘋病?”
“不是,只是尋常的把脈。你不是一向很信任徐大夫的醫術嗎?讓他瞧瞧也沒什麽不好的,對不對?”顧淮舟耐着性子慢慢勸道,神情和語調都像是在跟一個孩童說話。
“不瞧!徐大夫最是謹慎小心,沒病也要給我開幾副藥調理,我可不想喝苦藥!”
“若是身子沒事,我讓徐大夫盡量給你開食補的菜譜,可好?”
楚蘭卿煩的不行,一把扯過被子蒙住了腦袋,“說了不瞧就是不瞧!再說我就要生氣了!”
顧淮舟兀自嘆了口氣,思忖片刻,終是無奈的妥協了,拉開被子把楚蘭卿的臉露出來,嘆息般的輕聲道:“好,都依你!別生氣。”
楚蘭卿閉着眼,生硬的“嗯”了一聲。
“那我走了,你再睡會兒。”
“等下。”
“怎麽了?”
楚蘭卿擡起眼皮,有些傲慢的睨着顧淮舟,然後擡手環住他的脖子,仰起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親完也不動,就靜靜的盯着顧淮舟,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直到顧淮舟笑盈盈的也親了親他,他才滿意的躺了回去,施恩似的說:“去吧。”
……
北蕭國軍營。
昏暗肮髒的地牢裏,楚玉琳衣衫褴褛的躺在一張破舊木板上,臉上毫無生氣。
這是她第八次尋死失敗。
北蕭國的王子蕭文靖命人鎖死了她的手腳,讓她躺在木板上動彈不得,這樣她就沒法再尋死。
于是楚玉琳開始絕食,眼下是她不吃不喝的第三日。
期間,那些人會強行掰開她的嘴,試圖把食物灌下去,但楚玉琳求死心切,嘴唇都咬破了也不松口,那些勉強灌進去的流食也大多被嗆了出來。
死寂的地牢裏傳來一陣腳步聲,接着牢門上的鐵鏈就被打開了。
牢門推開,一名衣着華貴的男子走了進來,在楚玉琳身旁站定。
“連着三天不吃不喝,你當真想死?”
楚玉琳一聲不吭,閉着眼,猶如死人一般。
“難為李如意為了你背叛雲朝,日日在生死泥潭掙紮,偏你自己不想活,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心血。”
楚玉琳的眼睛動了動,睜開眼冷冷的瞥着眼前令她恨之入骨的人。
“蕭文靖,今日你不殺我,來日必将死在我的刀下!”
”是嗎?”
蕭文靖溫和的笑了一下,擡起腳慢慢踩在楚玉琳被鎖住的手上,漸漸用力。
那只手仿佛被碾成了薄片,完完全全隐匿在蕭文靖的靴下,木板也因受力過大而發出“嘎吱”的聲音,而楚玉琳始終緊咬牙關,不曾發出一聲痛叫。
蕭文靖卻笑得愈加殘忍,腳下的力度不停的加重,就像是在較量。
直到楚玉琳快痛暈過去,他才意猶未盡的松開腳。
“真有骨氣。”
楚玉琳漲紅的臉上浸着細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出了血,順着嘴角往下淌。
她覺得自己的手似乎碎了,傳來密密麻麻的針刺般的感覺,卻動彈不了分毫。
蕭文靖撇着嘴,有些掃興的“啧”了一聲,陰寒的視線從楚玉琳的臉上掃過,緩緩向下,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他終于對折磨人這件事感到了無趣,轉身出了牢房,同時淡淡的吩咐道:“松開她,找一處乾淨的營帳給她住,派幾個人伺候。”
聽到吩咐的手下有些驚詫,“王子殿下,您這是……”
“盯緊了。若是死了,你們的腦袋也別要了!”
“是!”
然後,楚玉琳便被解開了手腳,帶出了暗無天日的地牢。
她已經許久沒見過天空了,一出地牢便被明亮的光線晃的睜不開眼。
眼睛酸的厲害,輕輕一眨就流出了兩滴淚水。
押着她的人一路拖着她前行,最終把她扔進一個營帳裏。
刺目的感覺緩和了很多,視線漸漸恢複,她直起身子看向周圍。
在她正前方的主座上,蕭文靖正一臉森寒笑意的盯着她。
“李如意給我遞了消息,明日她會以勘察地形為由把顧淮舟騙至虎頭崖,那裏地勢險要,沒有退路,我帶人埋伏在那兒,定能一舉取下他的項上人頭。”
“蕭文靖,你卑鄙無恥!”楚玉琳嘶吼一聲,雙目幾欲溢出血來。
“你若是再這般對我言語不敬……”蕭文靖頓了頓,忽而冷笑一聲,身子前傾直直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別忘了,還有李如意呢!”
楚玉琳渾身猛地一僵,睜圓了眼瞪他,盛滿怒意的眼中透出幾分畏懼來。
“你什麽意思?”
蕭文靖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毛,似是為掌握了楚玉琳的軟肋而洋洋自得。
“放心,她現在對我還有用處,我不會動她。但如果你再激怒我,等事情了了,我就殺了她,喂獸。”
見楚玉琳不再吭聲,蕭文靖滿意的笑了笑,身子仰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寬容大量的姿态,道:“只要你聽話,老老實實的顧好自己的身子,等事成之後,本王會給你一個妾位,讓你好好的度過餘生。”
楚玉琳嘴唇顫動,臉上慘白一片,低聲道:“那……李如意呢?”
“那就要看你了。若你活,她便活,若你死了,她也得下去陪你,誰讓你倆是……至交呢!”
這是要拿李如意的命來威脅她。
楚玉琳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和李如意會成為彼此最大的軟肋。
這一刻,她恨透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她,李如意就不會背叛雲朝,成為北蕭國的奸細!也不會幫蕭文靖謀劃殺害顧淮舟!
她對不起李如意!對不起顧淮舟!對不起蘭卿!也對不起雲朝和李氏一族。
所以自從被抓後,她一直試圖自殺,但都被蕭文靖的人及時攔住!
後來,那些人對她的看管就變得十分嚴密。
她死不成,便只能屈辱的活着。唯一能堅守住的尊嚴,就是絕不向北蕭國的人示弱。
可如今,這唯一的尊嚴也要被瓦解了。
蕭文靖該說的說完了,站起身打算離開營帳,走到門邊時突然想起什麽,轉過身對楚玉琳輕聲命令道:“明天是個好日子,今晚把自己洗乾淨點兒,別讓我覺得晦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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