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合一)
關燈
小
中
大
謝無溫第一反應是我他媽的肯定聽錯了。
他在衆人沒反應過來前哈哈一笑,風趣救場,“殿下向來喜歡開玩笑,可不要因為臣和溫莎小姐站在一起就故意打趣臣,臣惶——”
白列野也笑了,難得見他這麽開心,漂亮的眼睛微彎,有一種小變态即将得到新玩具的興奮——
“謝中校,你沒有聽錯,今天便是你我的婚禮。”
一句話将謝無溫所有的話噎了回去。很好,這不是詢問,是直接通告。他這輩子乾過很多荒唐的事,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自認為心性修煉地已經穩得一批。
但是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修煉得還是不到家。
比如現在,他人站在這裏,魂卻像是被一架超光速太空艦迎面撞飛!整個人處于懵逼茫然又卧槽的階段,十分地想要眼前一黑昏過去。
然而他身體素質太好了愣是暈不過去,于是只能這樣直挺挺地戳在那兒,愣是十多秒都沒說話,腦海中嗡嗡直響五雷轟鳴,艱難地消化剛剛的句子——
白列野說要娶的人是他。
這個崽種當着全帝國的面說,要娶他!
這個世界瘋了吧?!他要娶的難道不是梅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恭喜你攻略成功了啊!你是怎麽做到讓這麽多的alpha為你神魂颠倒的!咱們厭O的主角都要對你強取豪奪直接逼婚!我要把您的經歷和手段寫進神級宿主之書中以供後世瞻仰!您就是星際男狐貍精再世!】999簡直要激動瘋了,扯着破鑼嗓子喊其他的小系統來吃瓜看直播,【這是我家宿主!我家的!看一次十升機油!淦404你給我閃開!你的翻車黴運別想傳染給我家宿主!】
謝無溫的臉成功被它誇綠了。
不只他的表情裂開,在場所有賓客的酒杯包括記者手中的幾萬星幣的攝像機都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近百萬RMB的美妙脆響!
謝無溫在腦袋萬雷轟鳴聲中艱難找回自己的腦子,他第一反應先去看老皇帝。他知道老皇帝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沒跳出來一定是因為被逆子氣厥過去了!
誰知老皇帝十分清醒,向來動不動暴跳如雷的人這次卻把屁股牢牢地焊在王座上,神情古怪,卻緊抿着唇一言不發,明顯是默認了!
再看白列野,對方笑得春風明媚,明顯早有預謀。
事到如今,謝無溫終于反應過來了,白列野這是早就打通了關竅搭好了戲臺子挖好了坑等着埋他!當時小王子在水洞裏說回去要好好算賬他還納悶這幾天怎麽一直沒動靜,原來是擱這裏憋了個大招!可這玩法代價也太大了吧,這個小瘋子為了報複自己連梅尼都不娶了,直接親身下場?
而就在這時,老皇帝做了個手勢,兩個身穿素白長袍的侍女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謝無溫夾在中間,看似輕柔地扶着他,“王妃,小心腳下。”
實則這兩人的手臂如同鐵鉗一樣死死地架住他,就要硬把他往上拖!
然而謝無溫是什麽人,身為帝國戰鬥力天花板的Omega,要是能被她們拖動還不如就地自裁,他穩穩地站在原地,如同一根定海神針一樣牢牢矗在那裏動都未動一下,皮笑肉不笑,“不,我站得很穩。”
“謝中校,你與我兒情投意合,朕今日特意為你二人賜婚,你難道不願?”老皇帝終于開了口,目光如同鷹枭一樣落在謝無溫身上。
謝無溫:“……”
古往今來有哪個人是到了現場份子錢都準備好了,才特麽發現今天結婚的居然是自己?
情投意合?
是指真情實感地想砍下對方的頭,互相扔投着玩嗎?
他長吸一口氣,轉身對着老皇帝行了一禮,言辭句句向着他的肺管子戳,“請陛下三思!臣天生腺體殘疾無法為希爾撒殿下孕育後代怎能成為王妃,還請您為了帝國社稷穩固着想收回成命。”
他不信這套說辭搬出來了皇帝還能坐得住!
有反應過來的國防大臣,經濟大臣,外交大臣以及其他想要把自己兒女嫁進王室的臣子也順勢站出來跟着慷慨激昂——
“請陛下收回成命!殿下龍章鳳姿,謝中校雖為人中龍鳳但身負生育之疾,若成為王妃恐會引起異議啊!”、
“是啊,殿下尚是年少,也不急在這一時訂婚……”
老皇帝本來就被兒子算計了一把而感到窩火,眼下又被這群整體進谏逆耳的大臣說三道四,他自是不想讓白列野娶謝無溫,可是更不想自己做出的決定被衆臣反駁!
他猛然一拍椅案,帝王alpha的氣息如同怒龍擺尾震懾全場,“朕意已決!謝中校,你是想抗旨?!”
全場瞬間靜默。
他們終于意識到,這次皇室是玩真的。衆人的目光落在黑發中校身上,怎麽也沒想到血雨腥風的儲妃争奪戰中他會成為最終贏家。
真是禍國妖孽!
謝無溫:“……”
他這下徹底瘋了,他根本沒想到任務成功在即小王子居然直接來了個釜底抽薪摔得他眼前一黑,皇帝也跟老王八吃秤砣了一樣鐵了心要逼婚,抗旨的罪名一安他八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擺明了就一個态度——不嫁就去死。
而此時,系統裏的倒計時也顯示距離任務完成期限只剩不到10小時。事發倉促,路路斷絕,謝無溫腦袋轉冒煙了都沒想出又能脫身又能完成任務的計策。最終還真特麽只有舍身嫁人這一條路能完美解決眼前困境與任務。
他這次任務還真是下了血本,明明給人做了個套,結果他媽的硬生生把自己搞進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住要爆炸的情緒,終于在老皇帝耐心耗盡之前青着臉咬牙道:“臣,遵、旨。”
那兩個侍女還想架着他,卻被他揮開,他一步步走上臺階。
alpha王子墨藍的眼瞳中滿是愉悅,他依舊優雅地向他伸手,維持着邀約者的絕對風度。
謝無溫卻看也不看他那只手,徑直站在他的旁側,與他保持不遠也不算近的距離。
白列野也不惱,極有風度的一笑,主動走過去,擡手為他整理衣領,看上去無比情深。
謝無溫心煩得厲害下意識想躲開,在那一瞬間小王子卻笑了,他拂過他胸前的花兒,劃過他白色西服的衣襟,聲音帶着一慣的優雅,意有所指,“親愛的謝,這株海妖玫瑰是我親自為你采來的,又親自把他別在了你的禮服之上的哦,喜歡嗎?”
謝無溫頓時想起上次的白玫瑰事件,臉色瞬間鐵青,恨不得把衣服扒了。
但是已經晚了,如果白列野真的下了什麽毒,他就算扒光了也已經中招了。因此,他強忍着沒發作:“……你想怎樣?”
“主動挽住我的手臂。”
謝無溫忍住把他掄圓了扔出去的欲望,僵硬地抱住他的手臂。
“很好,現在,看鏡頭笑一個,哦親愛的別笑得這麽僵硬像是個被逼婚的小姑娘一樣好嗎?”
白列野聲音愉悅地調侃,他今天似乎格外愉悅,即便謝無溫抓着他的手臂鐵鉗一樣用力都沒讓他唇角的笑下來,只是微微側眸看着他,笑得跟花兒似的,“你再這麽用力我可就要親你了。”
謝無溫被雷得外焦裏嫩,手遲疑後微微松開。
看眼前這個死狐貍吃癟,白列野心情那叫一個愉悅,“這才乖。好了,現在依偎到我懷裏來,給他們一個完美的頭版照片。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是在等我主動敞開懷抱嗎?”
謝無溫:“……”
他這個人向來愛笑,天塌下來都笑意盈盈,此刻卻笑不出來了。他冷冷地看金發王子一眼,神情中透着些許崩潰,“白列野,你他媽是不是吃錯藥了?\"
要不然怎麽能解釋他忽然失心瘋一樣的當衆逼婚于他?
他到現在都有一種做夢一般的感覺——做一百次砍頭噩夢都沒這一次來得驚悚!
計劃的全盤崩壞讓他極為挫敗。
alpha王子看起來卻十分享受他的情緒失控,輕輕拂過他的面龐,笑得更加歡快明媚,在皇帝宣布今晚便舉行婚禮的聲音中,在全場的震驚過後的掌聲中,在優雅的天使祝曲中漫不經心地開口,“誰跟你說我要娶梅尼了?我一開始的目标就是你。”
謝無溫:“!!!”
這話說得着實是绮麗暧昧又驚悚。
在無數閃耀的鎂光燈中,白列野驟然将他拉進懷裏,他成功分化後個頭竄得極快,眨眼間就從幾個月前那個穿着粉紅Lolita小圍裙的只到他鼻子高的小王子蹿成了挺拔英俊的alpha王子殿下,大手搭在他的後腰,有力地将他按進自己懷裏。
搭在腰間的手,若有若無纏繞着他的alph息素無一不是威脅。
謝無溫被他按在懷裏,莫名有一種被銀紅毒蛇層層纏身的驚悚感。
在衆人的矚目中,alpha王子低頭貼近他,在一個将吻未吻的角度停了下來,在衆人的興奮的尖叫和口哨聲,鎂光燈的炫白亮光中,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輕輕開口,濕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如同惡魔低語,“謝中校,我等不及要看你今夜為我穿婚紗的樣子——”
“一定很美。”
……
臨近傍晚,暮色低垂,天邊金紅火雲燃燒。
作為第七星系第一大國,白鷹帝國的皇室蘭斯洛特家族的結婚儀式和他的家族歷史一樣長。
謝無溫坐在梳妝鏡前,面無表情地聽着女官念着那一大長串的不許和禁止,“作為王妃,您舉止要優雅,不得疾行,不得與其他alpha有過密接觸,用餐不得過飽……”
女官不帶感情地念着,而後頓了一頓,“後面還有683條,請在三日內背完。”把一本厚的能砸死人的皇室禮儀律規遞給謝無溫。
謝無溫簡單地翻閱了一下,在看到那條“不得違背丈夫的要求,不得拒絕丈夫的求愛,滿足丈夫的一切需求。”時唇角微微抽搐,随後又翻過了一頁,後面的規定越發離譜,包括什麽時候應該懷孕,孕期應用什麽姿勢同房,應當如何和伴妃相處都規定的清清楚楚。
女官看着眼前這個英俊潇灑的王妃,明顯看到對方在看到伴妃那一篇的時候頓了一頓。
謝無溫手指在上面敲了一敲,“王子也可以娶伴妃?”
“是的王妃,根據皇室條例第34條,王子殿下與陛下同享娶兩位王妃的資格,兩位王妃身份相當,同為伴妃。”女官習慣性地進行科普,科普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妥,擡頭看了一眼王妃的神色,便發現對方神情頗為微妙,那雙漂亮的綠瞳中格外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如果白列野在這裏一眼就能看出他肯定又在憋什麽壞水,然而此刻這裏只有正直無比的女官,她想了想又遞給謝無溫一本《房中秘術指南》,“您今夜就要侍奉殿下了,請提前學習這本書。”
謝無溫看了一眼封面就笑了,漂亮的眼睛略帶戲谑,“這本書,還是留給你們殿下比較好。他比我更需要——”
女官先是一愣,罕見的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板着臉道:“殿下自有屬于他的寶典。”
他這個人本來就長得好看,現在配上這套白西裝更是斯文又雅痞,桃花眼專注看着一個人的時候簡直讓人心神蕩漾,“姑娘叫什麽名字?”
“不敢,奴喚為瓊·女曼”她低聲道,眼睫顫了顫,已經做好了王妃會笑這個奇怪名字的準備。
“女曼……”謝無溫笑着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庫澤窪星是個很美的地方。”
名叫瓊的女官先是一愣,随後不可置信似的擡頭,“您知道庫澤窪星?”
庫澤窪星是帝國統領的數萬顆星球中最不起眼的那一顆,無人知曉,她來到白月星多年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此刻,故鄉的名字卻從一個高貴的王妃口中說出!
“我曾在庫澤窪星生活過一段時間。”謝無溫眼睛盛滿笑意,沉靜地看着她,“那兒的女曼花很美,是上天的饋贈。”
"我的老天……"瓊不可置信的捂住臉,“您真的是,真的是……”
太會撩了!
白列野剛一進門,就看見他的王妃正笑得一臉狐貍樣似的跟最為古板嚴肅的瓊女官說話,女官明顯被他勾得魂兒都要飛了,死氣沉沉的眼睛此刻亮得簡直像小鹿斑比!
站在門口三分鐘愣是沒得到一個眼神的alpha王子殿下:“……”
這個老狐貍是真能拈花惹草啊,從上到下從老到少男女通殺!
白列野在心中狠狠記上了一筆。他走上前去,手輕輕在椅背上一轉,就把椅子中的白衣男子轉了個圈,正面自己。
謝無溫看到他後笑容淡了些許,“日安,希爾撒殿下,有何貴乾?”
“日安,”白列野風度翩翩回禮,俯低身子看着他,“我親愛的王妃,我來送你一份驚喜。”
“殿下,既然是驚喜那請保留它的神秘感。”謝無溫不動聲色地又往後倚了倚拉開距離。
“不,現在正是揭曉它的最佳時刻。”
白列野拍了拍手,下一秒宮人魚貫而入,擡着一個一人高的半米寬的大衣櫃走了進來。
謝無溫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宮人輕輕打開那衣櫃,一件華麗的,完美的,水晶般夢幻的銀色大裙擺婚紗出現在謝無溫面前,肩部的飄帶是水藍色,如同海妖一般迷魅,上面繡着一朵朵小巧的合歡花,美得如夢似幻!
無論是工藝,精致美麗程度,還是造價,這件婚紗無疑是最頂級的!
謝無溫在看到那些合歡花的時候神色有一瞬間的空白,反應過來後額頭上青筋直跳,
白列野以為他一定會對此大發雷霆,畢竟他太了解這個男人了,雖然生了個Omega的身體,但骨子裏是個比alpha還alpha的強勢性子,讓他穿裙子難如讓alpha自宮。
果然,謝無溫一寸寸擰過頭來,目光幽幽地盯着白列野,忽然天外飛來一句,“這裙子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嗯?他好端端地問這個做什麽?
和料想中的情況不太一樣,一時分不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兒?
白列野挑了挑眉,“讓我想想,大概是一個月前?今晨剛好完工。怎麽,不喜歡?這可是專門為你量身定制的。”
謝無溫眼前一黑。
仿佛看到自己這一個月來自己當猴被耍着玩兒的蠢樣。
白列野看他表情也瞬間明白了,笑了,語氣有幾分嘲諷,“怎麽你還以為我喜歡梅尼?謝,你真有趣,我怎麽會喜歡Omega?”
謝無溫:“……”
他終于慘痛的意識到,這一個月被這個天使一樣漂亮的小王子耍了。
西澤也好,梅尼也罷,全都是煙霧彈,白列野從一開始的目标就是他,之前的配合全是假象,就是為了最後這神來的一筆逼婚。他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搞他報複他!
這小子好深的心思,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時間不早了,快換上婚紗吧,我的王妃。”
他的發音一貫慵懶優雅,此刻又格外強調最後那句我的王妃,拖長的調子更像是對中埋伏的獵物的嘲笑。
謝無溫強忍住把alpha王子漂亮的臉蛋按進馬桶裏的沖動,看了一眼那讓他糟心無比的婚紗,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回敬道:“不不,殿下,比起我,您似乎更适合這件裙子,畢竟——”
“您在此道的經驗比我更豐富?”
alpha王子瞬間被強制喚醒被扔進Omega學院那三個月的慘痛記憶,那穿着小裙子繡花烘焙小蛋糕的記憶是他一輩子的黑歷史!
王子殿下俊美的臉黑了一黑,瞥了他一眼,涼涼開口,“可現在需要穿婚紗的是你,我親愛的王妃,快換上吧,我等不及要看你豔!驚!四!座!”
“……”
“怎麽,你不願?”見眼前的黑發男人半晌沒有動作,白列野眯起了眸子,愉悅地道,“這可不是我故意在耍你,銀白婚紗象征忠貞不二,律法規定所有的Omega出嫁必須穿婚紗,哪怕王室成員也不例外。違者視為背叛,你想要背叛皇室麽?”
這麽一頂大帽子壓下來,面前的黑發男子終于動了,嘆了口氣,“不敢。”
他慢吞吞地拿起那件婚紗。
銀白色的布料流水般自他指尖滑過,蜿蜒展開,別說,尺碼正正好好。
見男人居然真的拿起了裙子,白列野墨藍色的眸中閃過一抹期待和惡意,“這就對了,親愛的王妃,快穿上吧,這可是本殿下精心為你挑選的驚喜。”
謝無溫擡眸看了一眼靠在椅座上的希爾撒殿下,又看了看圍了一屋子的宮人,挑了挑眉開口,“現在換?”
“現在。”
“好吧,既然您想的話,那臣遵命。”男人語焉不詳地說了一句,而後将那裙子随手一抛,單手脫掉了白色西裝外套。
随後松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第一粒,第兩粒……
他的動作十分利落,卻有又一種說不出的優雅從容,十分的賞心悅目。并沒有想象中的羞惱,眼前這個男人似乎這些,脫得極其的潇灑。
随着男人襯衣的衣扣一粒粒解開,柔白結實的肌膚露出來。
眼前這男人的肌肉并不浮誇贲張,相反,他的肌肉薄削勻稱而又漂亮,薄薄一層包裹着骨骼卻爆發力十足,緊實的腹肌随着動作顯露,又一個扣子解開,男人瘦削薄韌的腰在半開的襯衫中若隐若現,如同上好的玉瓷泛着瑩潤細膩的光澤……
對方墨綠色的眸子湛深如妖,配上那張精致清冷的東方面孔,簡直如同神話中勾人魂魄的精魅。
白列野的表情一瞬間有些空白。
他忽然發現他一點也不想和別人分享這一幕,哪怕是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內侍也不行。
他轉過頭冷冷地瞪了那群看呆了的宮人,“愣在這做什麽?!還不下去?!”
宮人如夢初醒,爆紅着臉出去。
“咔噠”一聲,落了鎖的聲響回蕩在空曠的更衣室中,此時這裏只剩下他們二人。
謝無溫此時上衣已經解開了一多半,胸肌腹肌在白色襯衫虛掩的情況下若隐若現,他身體有不少傷痕,其中一道觸目驚心的新傷紅蛇一樣從後腰蜿蜒至髋部,從傷口的切深可瞥見那時的腥風血雨。
作為特殊作戰隊的隊長,他的每一步都是踏着殺戮與獻血走來的。
明明應該是醜陋的,但是白列野卻一動不動盯着這個黑發男人,一陣熟悉的沖動湧了上來,一如無數個深夜裏的暧昧夢境——
那日被謝無溫扔在封閉室後他突然做了個夢。
回宮後面沉如水,三天都沒說話。
宮人只以為他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麽事,其實不然,他是做了一個令人面紅心跳的夢。
在夢裏他如願完成了封閉室中被打斷的事情,他順着那蜿蜒細長的傷口一路吻上去,将這人雙手反綁狠狠壓住為所欲為,逼的他喘息錯亂,那雙幽深的漂亮眼睛因為疼痛而微濕,要命的風情與魅意……
夢醒來後他黑着臉把床單扔了,直接把自己扔進訓練營好幾天都沒出來。
他不喜歡謝無溫,他也不喜歡任何Omega,這一點他很肯定。
他之所以做這個春夢只不過是陷入了那夜這個死狐貍撩完就跑的憤怒與不服氣,想要把人抓回來有始有終的做完罷了——
這跟喜歡無關,只是征服。
果然,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再也沒做過那個夢,可是心中卻生出一股濃濃的渴望,想要把謝無溫抓來,然後——
親身實踐。
他曾經拿到過這個男人的絕密資料,十六歲時被加布裏爾撿到後先是當家族死士養,而後把他納入第七艦隊讓他成為一名真正的帝國軍人,曾經在一日之內用冷兵器殺了37名alpha,也曾經卧底在敵國為拿情報将一個家族直接滅門。
本來以為有這樣冷硬心腸的應該是一個冰冷的男人,誰知見了面才發現這男人散漫又不正經。
本來以為穿裙子對他而言會是一種侮辱,誰知他根本不在意,甚至還饒有興趣地提着婚紗,似乎在考慮怎麽把自己套進去。
這樣矛盾又割裂的人,這樣時刻帶着笑容面具的人,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再試探,他的承受底線到底在哪裏?
是在發現失去一切的時候會失控,還是在被自己壓在床上入的時候會失控?
想到今夜的婚禮,白列野的瞳色深了一深,全身因為某種隐秘的期待而燥熱。
更衣室內,年輕的alpha緩步走向中間那個終将屬于他的男人,投下的陰影将謝無溫籠在其中,形成莫名的壓迫感,他忽然抓住謝無溫的手,音色沉沉,“不用換了。”
謝無溫挑眉,笑了,“哦?不是想看我豔驚四座?”
白列野目光動了動,奪過那條百名巧匠織就的婚紗,手一揚,直接扔進了火爐!
“還有第二條?”
“織月蟬在全星系已經滅絕,你剛剛穿得是用它們最後的絲織成的。”
謝無溫:“……殿下的愛好果然很有皇室風範。”
白列野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并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伸出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扯了一扯,随後伸出手從下到上把謝無溫解開的扣子一粒粒又系好。
王子殿下的衣食住行一向由專人打理,每天一醒來有無數宮人伺候他穿衣洗漱。
眼下還是第一次去服侍別人。
他的動作并不快,神态也很淡,親手又把那冷白細膩的肌膚又一點點遮掩起來。
一抹硝煙信息素若有若無的圍繞在謝無溫周身,随後越來越濃,直至将他完全籠罩其中,而就在這時,白列野也為他系好了最後一粒扣子,長長的睫毛微微掀起,露出下方墨藍的眼瞳,如同碧藍的湖水般深不見底,美得森寒。
明明還是個少年人,可他的眉目稠麗秾豔近似野獸,擡眸的那一瞬間,謝無溫在這雙漂亮的眼眸中捕捉到克制與興奮。
比起給他系扣子,他似乎更想做與目前動作相反的動作——比如,撕碎。
然而自始至終小王子的舉動都很優雅,帶着貴族的克制與慢條斯理,一根手指都沒碰他。
alpha王子退後一步,長呼了一口氣,随後像是打量藝術品一樣瞧了他一眼,“不錯。”确認他穿戴整齊後才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謝無溫微微挑眉,嗯?
這就走了?不逼他穿裙子了?
發現他沒跟上來,王子殿下居然又折返回來,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一抹不耐,大發慈悲似的對他伸出了手,懶洋洋道,“別這麽看着我,莫非你還真想穿婚紗不成?走吧,這次是真的到時間了。”
……
這是一場面對全星系直播的婚禮。
或許是努力想要破掉自己兒子天生光棍的惡毒詛咒,白鷹帝國把這場婚禮辦得十分的盛大,邀請了各界名流,婚禮現場窮奢極欲,幽藍與火紅交織,滿目都是RMB的芳香。
謝無溫快穿了那麽多世界,結婚倒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他覺得頗為新奇,乖乖跟着走流程。
讓敬酒便敬酒,讓牽手便牽手,甚至從善如流地找好了角度給記者一個親密的合照頭條。
他簡直太配合了,配合得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給他一樣!
“這一條過了吧,下一項是什麽?”謝無溫不動聲色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在鎂光燈海洋中側身問他。
白列野心中詭異的感覺越發明顯,他瞧了謝無溫一眼,簡直懷疑他被人掉包了。
早上逼婚的時候這人臉都青了,滿臉壯士斷腕舍身飼虎似的答應,怎麽才過了半天的功夫,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笑得比花兒還開心了?
這個人的适應調整能力也忒強悍了吧!
在白列野的設想裏,這人雖不至于滿臉貞潔烈女的表情,但至少也應該是穿着漂亮的婚紗,一副不情願的傷情模樣被他強逼着結婚證誓,他甚至還想了無數手段逼他服軟……
但現在,這些都無用武之地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他不少力氣。
兩人走到了證婚司儀面前,謝無溫跟着司儀重複那句煽情老套的誓言,“我謝修文,願成為希爾撒殿下的王妃,從此一生一世唯他一人,不論苦難疾病,直到死亡才可将你我分離。”
謝無溫在跟着念謝修文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雖然他根本不叫謝修文,但是畢竟是頂替了人家的身份行走江湖,那讓這個名字列入皇家族譜光耀門楣也是應該的。
他快穿過那麽多世界,早已經習慣了安在自己的無數個名字,什麽謝長安,謝書,謝天林,每一個都是他,卻又都不是他。
畢竟在回歸真實世界後,他的名字只剩下一個代號——001號囚徒。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列野忽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輪到王子殿下的時候,司儀又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除了某些心知肚明的部分比如唯愛一人稍有改動後,其餘全部一致,“我願娶謝修文為妻,終生愛他護他,不論苦難疾病,直到死亡才可将你我分離。”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司儀說完這句話下意識地等希爾撒殿下跟着重複,誰知這位殿下卻一言不發。
剛剛還沸反盈天的熱烈的氣氛一時有些冷,衆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謝無溫在那一瞬間冷汗都要下來了。
這小子不會打算在這裏陰他吧?!
別說,要是此刻當衆宣布他後悔了不想娶了,自己絕對能成為整個帝國的笑話,這也就罷了,系統面板上鮮紅跳動00天00時02分12秒的倒計時才是最要命的!
這他媽絕對是最好的報複!
終于,漫長沉默過後,白列野終于開口了,他墨藍的眼瞳中閃着異樣的光,瞧着謝無溫,笑了,“謝、修、文?你想用這個名字跟我結婚?”
那字正腔圓的中文發音震得謝無溫心中一顫,這小子什麽時候學了古地球語系?!
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已經只剩最後一分鐘了!
“親愛的謝中校,或許你已經忘了,庫澤窪星的女曼花早已被白雪覆蓋死去多年,現在在那兒生長的是一種喚為海合歡的植物。”白列野輕描淡寫,意味深長。
!!!
謝無溫身體僵住,眼中難掩錯愕。
庫澤窪星正是謝修文死去的地方,而也正是在那裏他謝無溫拿到了頂替身份的通行證,而後被加布裏爾撿到,他的信息素也正是海合歡。
這下他的冷汗真正下來了,這件事連與他朝夕相處七年的加布裏爾都不知道,白列野這一個生活在帝國最繁花似錦的都星,養尊處優的王子殿下是怎麽知道的?
他還知道多少?
望着謝無溫明顯有所震動的神情,白列野笑容轉深,慢條斯理地開口,“現在,王妃,說出你的名字,你只有一次機會——”
他這話說得頗為一語雙關,敲山震虎。
衆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王子殿下大概是對王妃成婚時仍用原姓,沒有改為夫姓感到不悅。
然而謝無溫卻聽出了他話中的森然威脅。
我知道你不是謝修文。
電光火石的那一瞬間無數名字在謝無溫腦海中翻滾,什麽謝白雨謝長林謝風……然而看着那鮮紅跳動的最後十秒倒計時,鬼使神差似的,一個生疏的名字卻最終自舌尖滾落,回蕩在空氣中,
“謝無溫。”
太久沒有提及,發音生疏到他自己聽來都感覺僵硬。
這名字在白鷹帝國衆人耳中聽來這發音和Sherwin謝修文并無太大不同,正當他們覺得這倔脾氣愣是不改夫姓的王妃肯定要惹得王子不喜的時候,臺上的alpha王子卻忽然笑了,墨藍的眼瞳閃着愉悅,終于開口,“我白列野·希爾撒·蘭斯洛特,願娶謝無溫為妻——”
在那一瞬間,系統面板上鮮紅跳動的00:02倒計時“咔噠”一聲響,戛然而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