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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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恰逢此時,一聲悶雷在城堡外炸開。

謝無溫看着老人驚恐的面容,忽然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布魯諾這番話說得定然是迦斯無疑了。但按照這人的描述似乎在說迦斯已經換人了?

如果迦斯不是迦斯,那會是誰?

最令他心驚的是,這些日子自己竟未察覺到絲毫的異樣!

但這并不是謝無溫最關心的問題,他趕在老人失去意識前追問,“基因石在哪?告訴我便成全你。”

“基因石?”老人似乎在努力回憶些什麽,他用力地錘頭,好幾根管子都被他硬生生拔了下來,頭上的坑洞看得人寒毛直豎。

“那是我玫瑰聯邦的國寶,被這小賊竊取了,藏在,藏在……”布魯諾越說越激動,險些挺過去。

可別說一半就死了啊,謝無溫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用眼神鼓勵他。

“在他身上!”

謝無溫:“……”他不抱希望地繼續問,“你是幾天前看到他藏在了身上?你知道他要把基因石轉移到哪兒去了嘛?”

然而這下無論謝無溫怎麽追問,老人都只會反反複複地重複一句話——

"在他身上!"

“在他身上!”

“魔鬼!在他身上!”他又開始撞牆,鮮紅的血液順着玻璃璧蜿蜒成一條小溪。

得嘞,這是又糊塗了。

謝無溫嘆了口氣,“來,看着我的眼睛。”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似的,陷入瘋癫的老人無意識地對上了那雙墨綠色的眼瞳。

那一瞬間,他似乎久違地看到了藍天,白雲,鮮花滿坡,不遠處去世多年的妻兒在笑着向他招手。

玻璃罐中的老人逐漸垂下了頭,雙眼閉合,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謝無溫長舒一口氣,輕輕撫了撫眼睛上的透明眼紗,果然,将精神力攻擊降低到最低頻,僞裝成幻像就可以避過眼紗的攻擊識別。

只不過這需要操控者精神高度集中,控制好每次精神力的輸出力度,簡直難如用豆腐絲繡花。

如果迦斯不是迦斯,那他是誰?

把自己抓到身邊又有什麽目的?

在沒探清楚敵情之前,謝無溫并不打算輕舉妄動。

……

一個月後,卡羅拉星球。

今天是首相大婚的日子,各路媒體紛至沓來,空氣中滿是玫瑰清甜好聞的香氣,這顆星球獨有的氣候環境養育了終日紅火綻放的玫瑰,而在玫瑰花谷不遠處還有五湖火山溫泉,簡直是天然的蜜月聖地!

謝無溫今日難得地被允許出門,一大早迦斯就走進屋內,親自為他挑選最合适的衣服。

“福克斯,這套白色的最襯你氣質,不如就選這套如何?”

謝無溫瞥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動。這套白色的西裝款式優雅華麗,上面還壓着一朵精致的冰藍玫瑰。

最重要的是,這套禮服像極了自己當初和白列野成婚時穿的衣服。

迦斯還在等着他的反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面容上,不錯過他絲毫的反應。

謝無溫對此卻只是一笑,頗為戲谑地看了迦斯一眼,“沒想到你們兩個品味還挺一致,這麽看來你和希爾撒應該會十分合拍,建議深入交流。”

迦斯:“……”

他簡直像是扔垃圾似的把那套白西裝丢開,轉而從侍從手裏拿來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他拍了拍手,侍從魚貫而入,準備為首相夫人更衣。

“迦斯。”

謝無溫穿着睡袍懶散地靠在床頭,雙腿交疊,“這次你來給我換?”

侍從的動作明顯一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夫人這話已經是明顯的暗示了,他們再這麽不識趣地站在這裏就不好了,可是沒有首相的命令他們又不敢随意下去——

迦斯的目光明顯深了一深,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半步,他本來就對謝無溫有想法,今天這人忽然這麽主動很是讓他欣喜,可是——

內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再等一等。

床上的黑發男人含笑看着他,雙手雙腳還帶着幽藍色的環铐,眼睛上蒙着透明的薄紗,唇畔勾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真真是完全落在了他手裏的,自己究竟在等什麽呢?

他久久在床邊伫立,目光時深時淺,似乎在激烈地天人交戰,最終,那雙憂郁多情的灰藍色眼瞳中的漣漪複歸平靜,“還愣着做什麽,為夫人更衣!”

侍從滿肚子的疑心但不敢多問,正要向前一步,卻見床上的夫人擺了擺手,懶懶散散地下了床,“不必,你們都出去吧,”

剛解開第一粒扣子,卻見迦斯仍然站在原地,他挑眉,又笑了,“你不走?”他解開了第二粒扣子,胸肌若隐若現,“還是說你想從頭看到尾?”

如果說剛剛是暗示,現在就已經是明晃晃地勾引了。

迦斯看向他的目光火熱又暗沉,只剩兩個人的卧室裏,alpha的信息素驟然濃厚了起來,他又上前走了一步,現在,兩個人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米了。

有那麽一瞬間謝無溫幾乎以為眼前這個人要撲上來了,alpha動情時的反應他最清楚不過,肌肉充血,眼神黑沉野性,侵略性的alph息素不受控制地在房間蔓延。

“福克斯,你還真是——”迦斯上前走了半步,伸出的手似乎想要觸碰他。

就在這個時候奇異的事出現了。

若不是謝無溫一直盯着他,絕對會錯過那一瞬間他目光的變化。

他眼瞳深處泛起一抹幽光,如同某種無機物表面鍍得一層冷光,他的目光變得又冰冷又空洞,然而不過眨眼間卻又恢複了正常,只不過原本調情的話到了嘴邊一轉,硬生生變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說完自顧自地就走出去了,步伐遲緩。

謝無溫抱臂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猜測被印證了幾分。

其實這些日子他一直有一個疑惑,按理說他被迦斯綁來已經接近兩個月了,這些天他們幾乎朝夕相處,迦斯看他的目光也越來越癡迷,可是——

他從來不碰他。

倒不是謝無溫有多自戀,而是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面對喜歡的人時都難免會想要親近,迦斯自然也不例外,但他表現得極為克制,這麽多天了,他對自己最出格的行為也僅僅是回國那天當衆親了自己。

即便是白列野把自己标記了,迦斯也沒有覆蓋标記的想法,只是強迫他泡了七天的藥水,強行把臨時标記洗掉了。

這太反常了,既不符合一個正常男性的心理,也不符合alpha掠奪的本能。

若是換白列野來,絕對能把他捆起來從內到外吃得渣都不剩。

難道——

迦斯不舉?

除了這一點謝無溫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的理由,而幾天前老首相臨終前的遺言忽然啓發了他。

當時那老人說什麽來着——

“我明明殺了他,可他又複活了……在他身上,在他身上!”

他摸着下巴思索,墨綠的眼瞳中閃過一抹沉思。

得玩票大的。

……

炫目的鎂光燈閃爍不斷,來往皆是各國政客名流,迦斯以東道主之姿和衆人寒暄,婚禮前夕他按照慣例向其他三國發起了邀請。

海瑰帝國的女皇,聖塔的教皇也很給面子,提前一天到來。白鷹帝國則沒有回複。

作為死對頭,白鷹帝國對聯邦的邀請向來是已讀不回。

不過這一次麽——

迦斯牽着身邊黑發男人的手,等着接引使者打開門,一線洞開光線傾洩入內,在他二人身後拖出長長的交疊的影子。

他牽着福克斯的手走過紅毯,進入大廳,接受鎂光燈的洗禮。

這次媒體招待會是面向全星際的,轟動而又高調,迦斯砸了大價錢,确保全星際任何一個旮旯的屏幕都實況轉播。

不知道白列野此時正陰暗地縮在哪個角落裏看着屏幕氣綠了臉呢?

想到這裏,迦斯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

玫瑰聯邦的習俗是在清晨進行婚禮儀式,預示一對新人的愛情将受到日神和夜神的共同祝福,在日夜交替的瞬間中舉行。

距離儀式開始還有大半天的時間,迦斯舉辦了一個小型的私人聚會。

按理說這種場合謝無溫只需要扮演一個合格花瓶,或者和其他的夫人們社交一下,但迦斯始終抓着他的手,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兩個男人手牽手怎麽看怎麽詭異,迦斯就連和別國政要閑談的時候都不忘抓着他。

聖塔的大教皇一襲白金聖袍從頭罩到尾,面容輪廓剛毅正派,兩人正客氣地寒暄着,忽然聽見一聲清越的女聲加進來,“這裏的玫瑰很漂亮,首相先生有心了,百忙之間尋了這麽美的地方。”

“您的美貌讓整個帝國都匍匐在腳下,更逞論我這小小星球的玫瑰?您兄長身體貴安?”迦斯微笑回敬。

“托貴國的洪福,家兄已經化作泡沫了。”來者輕撩海藻般的長發一笑。

“女皇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玫瑰聯邦和海瑰帝國最近因為三顆礦星的歸屬問題打得不可開交,海瑰帝國的國王戰死,礦星最終收入了玫瑰聯邦的疆土之內。

海瑰帝國新的繼承者是他的妹妹,一位非凡的女性——瑪德琳女皇。

人魚驚心動魄的美貌在她身上得到了極致的體現,頭戴皇冠,眼波流轉間美麗而又充滿野心,“老首相還健在嗎?依稀記得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的很,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你稱相之後七天他居然就倒下了,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呢。”瑪德琳女皇掩唇一笑,“小迦斯少年有為,但也要好好保重身體,免得步了老首相的後塵。”

嘶,這火藥味。

果然是仇敵見面分外眼紅啊,不過這兩人一個弑兄,一個弑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謝無溫不動聲色地往外抽了抽,被迦斯發覺後攥了攥他的手,直接帶到了身邊,“福克斯,這位是瑪德琳女皇,我們慷慨而又友好的朋友,”他特意在第一個形容詞上格外強調。

瑪德琳女皇神色微冷。

海瑰帝國作為戰敗國向玫瑰聯邦賠償了大量的幽藍磁晶才換來了現在勉強的和平。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就是未來的首相夫人?”女皇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謝無溫身上。

謝無溫對着女皇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此刻,女皇那雙美麗的眸子正在注視着謝無溫,眸中閃過一抹訝然,碧藍的眼瞳中漣漪蕩漾,她的唇微微勾起,“久仰——”,

她中間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什麽,卻最終只吐出幾個字,“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芙·瑪德琳。”

不知道為什麽,謝無溫總感覺那道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那雙眼瞳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如同一片起伏的海洋般神秘幽深,叫人移不開眼睛——

手猛然被攥緊,疼痛讓謝無溫回過神來,卻見迦斯的面色有些不好看,聲音都有些發冷,“瑪德琳,他是我的人。”

“閣下們,舞會馬上要開始了。”禮儀官在旁邊提醒道。

然而三位領袖誰都沒動,瑪德琳女皇咯咯笑了起來,快活得如同一個小姑娘,“噢首相,這你可多想了,跟你搶他的人可不是我——”

她的眼瞳中有深海蕩漾,忽然開口,輕輕唱了起來,歌聲曼妙缥缈。

怎樣形容她的聲音呢?

人魚的歌聲極為特殊,它區別于當今世上所有的語言系統,尋常人根本聽不懂她在唱什麽。

像極了深海的潮湧波蕩,空靈寂靜。

“拘月盈暗室,空殘夢,月明依舊。”

明明是陌生的語言,衆人卻莫名地聽懂了。

迦斯的手驀然攥緊。

人魚女皇的眼瞳如同神秘的水晶,倒映着未知的因果,檀口微啓,動聽的歌聲在大廳內回蕩,“月光遙遙~血色渺渺~鳳凰泣血~此彼銜環——”

再度看向謝無溫,她的笑容依稀帶着少女的狡黠,“玩得開心,親愛的。”

掩扇一笑,搭上随行軍官的手臂,離開了。

“迷途的羔羊還在等待神的恩澤,吾方才接到神意前往度化,兩位,先行一步。”大教皇看氣氛似乎不太對,果斷跟随女皇的步伐離開。

人魚的預言之歌麽。

謝無溫還在思索她最後的歌謠,隐約感覺這條人魚似乎想要暗示他些什麽,此彼銜環,是什麽意思?

聽到這個詞他第一反應是銜尾蛇。

手腕處驟然傳來冰冷的觸感,低頭一看,就見迦斯撫摸着他手腕上的鐐铐,神情陰骘。此刻那幽藍色的圓環如呼吸般閃爍,看起來随時會發動。

謝無溫心中微動,“這個東西你還不給我摘下來麽?”

迦斯的面容冷硬,強硬地拉着他往大廳深處走,他似乎在激動,在震顫,在害怕。

謝無溫從未見過他情緒如此激烈。

這是怎麽了?

“你帶我去哪?”謝無溫心中一寒,腳步硬生生頓住,牢牢釘在原地。

迦斯全身繃得很緊,抓着他手臂的手如鐵鉗一般,“親愛的,乖,和我走,”

謝無溫不動。

“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迦斯轉過身來看着他,高大的身體遮住了光線,上位者的威壓裹挾着黑暗壓下來。

謝無溫眯起眼眸,看了他幾秒之後冷不丁地開口,“你在害怕什麽?”

迦斯握着他的手一緊,“害怕?”

他忽然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似的,“我會害怕?”他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看着自己顫抖的手,他的臉像是一個被打碎的面具,奇異的笑容沿着碎裂的紋路裂開。

他的手撫上謝無溫的頸,像是情人最溫柔的撫摸,目光缱绻而又眷戀,而後猛然将他抱住,就像是瘾君子得到滿足似的,在謝無溫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你還真說對了,我确實在害怕。”

帶有濃郁冷香的信息素将他包裹,謝無溫卻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殺意。

“人魚的歌聲預示未來,福克斯,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嗯?”

“怎麽不說話?”迦斯的銀發落下幾縷在他的頸側,冰涼,微癢,“難道被她說中了?”

欲圖拘月入懷,卻發現只是一場殘夢,夢醒後月依舊高懸于空——

他的懷抱越收越緊,勒得謝無溫全身疼,但他像是未察覺一般,埋頭在他頸側,貪婪地嗅着他的氣息,“我知道你的能耐,聽說你在帝國令無數alpha聞風喪膽,”他一口咬在謝無溫的脖子上,血液順着他的脖子流下來,半路卻消失在了柔軟的唇間,“但我不是他們。想要馴服你只能比你更狠。”

他不知道做了什麽,謝無溫身上的鎖鏈忽然爆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只一瞬間,幽藍色的光芒蔓延全身,謝無溫瞬間脫力,身體不可控制地一點點向下滑。

迦斯抱着懷中因為劇痛而震顫的身體,心疼地拍着他的背,聲音哀傷,“福克斯,我這樣愛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愛你——我不能失去你。”

謝無溫曾想過自己四肢上的圓環到底有什麽作用,現在終于知道了。

原來是個多功能刑具。

強電流貼體而過,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電得眼前發黑,胸腔間血氣翻湧。

被電擊的手腳發麻無力,只能被迦斯緊緊抱着。此刻聽着迦斯滿懷愛意的句子,他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他們身體離得極近,靈魂卻離得很遠,那一刻,迦斯忽然有一種鋪天蓋地的恐慌感,他感覺自己真的只是抱住了月光,一輪終成空的月光。

“說話,福克斯。”

對方的沉默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這種求不得的恐慌幾乎讓他發狂,alpha的信息素開始變得狂躁,他埋頭在謝無溫脖頸間,“親愛的,你不開口我自有法子讓你開口,走到頭便是一間卧室,我會在那裏狠狠地要你,貫穿你,直到你哭着求我。”

空氣中的氛圍簡直讓人面紅心跳,缱绻萬分,血液似乎刺激了迦斯的神經,讓他變得有些不正常地亢奮,“可是那還不夠,遠遠不夠——親愛的,你知道為什麽我不碰你麽?”

“這麽多年,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謝無溫的骨骼在他懷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迦斯此刻如同一只野獸一般,“我會殺了你的,一旦沾了你的身體,我絕對會殺了你,然後一口一口把你吃下去——”

迦斯唇邊帶着他的血,面容卻帶着快活的笑,眸中卻是一片死寂,喃喃道,“福克斯,我的福克斯,我不想你死,我怎麽會舍得你去死,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可是如果我注定會失去你,”

“那不如現在就吃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溫柔而又瘋狂,然後眼瞳卻極為冷靜,像是一位彬彬有禮的虔誠聖徒,做完聖餐敬拜詩後,鋪上了白色的餐巾,拿起刀叉,即将心懷感恩地将心愛的食物肢解,吞如腹中。

虔誠而又瘋狂,冷靜而又偏執。

他是真的想要吃了謝無溫。

此時謝無溫因為特制鎖鏈的緣故全身脫力,根本無力抵抗一個人高馬大的alpha。

寂靜空曠的禮堂,經過彩窗過濾的日光傾洩灑在身上,對上那雙溫情脈脈的目光,謝無溫卻只從中看到了徹骨的殺意。

999已經在放聲尖叫了,它多年的機生中從未見過真的要吃人的變态,電子音都帶了哭腔:【宿主,他神經病啊!】

沉默,良久的沉默。

“噗嗤。”

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間,顯得有些突兀,迦斯瘋狂偏執的情緒有一瞬間的凝滞。

迦斯緩緩低下頭,“你笑什麽。”

黑發男人起初只是輕笑,而後那笑容越來越大,而這笑又牽動了他全身的劇痛,讓他面色越來越白,咳了幾聲嘆道,“迦斯,這麽多年來你看來還是沒什麽長進。”

在迦斯掐死他之前,他不緊不慢地接上,“傳聞人魚一族有非凡的預言之力,尤以皇室最強,我很好奇,前代海瑰帝國的國王能夠預言到自己會被親妹妹毒殺麽?”

迦斯身形一頓。

“似是而非的歌謠,模糊不清的預言,人魚一族的慣用把戲而已。”謝無溫咳了幾聲,隐隐可見唇邊有一抹血色,“如果僅是如此的話,我也有句預言送給你。”

迦斯看着他不語。

“你如果再發動一次這玩意,”謝無溫亮出了手上的圓環,此刻這東西正如呼吸般閃爍,像是毒蛇反光的鱗片,“我馬上就成為你求而不得,早死的白月光。”

迦斯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向懷中的人,眸中神色難辨。

“好了,該說的我說完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謝無溫吊兒郎當一攤手,還真就不動了。

高大的銀發alpha将他困在半明半暗地大廳內,光線照亮他銀白的發絲,卻在深邃的面容下留下深深的陰影,那一刻,就連謝無溫都摸不準他在想什麽。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格外喧嚣,但屋內卻靜得可怕,上演一場缱绻而肅殺的心理博弈。

這是一場纏綿的殺局。

謝無溫神情懶散,看上去漫不經心的樣子,然而眼紗後的墨綠的眼瞳卻一層層的蕩起了漣漪,如同迦斯真的鐵了心要發瘋,那他只能拼着廢掉一雙眼睛也要殺了他。

下一刻,他被拉入懷中,幽冷的香氣将他環繞,迦斯抱着他,“福克斯……”似乎察覺到懷中人剎那的僵硬,他的聲音越發低沉,艱澀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詞,迦斯活這麽大都沒說過。

吃人般洶湧的信息素來時如潮,去得也快,變成了柔和的,安撫性的冷香。

謝無溫放松了身體,借由難得的近距離接觸,他探了一下迦斯的胸口。

寂靜的,空洞的。

他沒有心跳。

或許自己想要的東西,還真就在他身上。

是時候下手了。

謝無溫開口,墨綠的眼瞳中帶着詭谲的笑意,“時間還早,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逃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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