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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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死生不論?

新玫瑰宮的秘密軍事基地的将領領命,眼看白色飛行器即将飛離射程,聯邦最新被研制出來的SK642高能恒星粒子彈被瞬間啓動,鎖定目标範圍後,劇烈的藍光蓄能,亮度幾乎可以媲美太陽——

這是他的秘密武器,本來打算用來對付蘭斯洛特。

迦斯呆呆看着那輪藍色的太陽,居然露出一絲笑——

福克斯,我來帶你回家。

那宛如藍太陽一樣的光芒以超光速發射了出去,“砰”地一聲、将那白色飛行器擊中!

飛行器在關鍵時刻詭異的一個落葉飄躲開了主體,然而擱不住那“藍色太陽”太過于巨大,直接炸斷了它的半側機身,推進器被瞬間摧毀,機身燒成一個大火球,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一般狠狠地砸進了新玫瑰宮中。

黑煙與火光燒紅了天,尖叫聲,警報聲亂成了一團,恰在此時,清晨鐘聲如約響起,婚禮開始了。

“我的新娘,我來娶你了。”

……

新玫瑰城。

這裏已經成了殺戮者的天堂,活人的禁區。

燒焦的屍體随處可見,迦斯所在的玫瑰黨和反叛軍在此處交火,槍林彈雨中不時有士兵倒下。

迦斯面容蒼白,被幾個心腹護着深入着火的新玫瑰宮,向着那個飛行器所在的區域靠近。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後,融成了一個鐵疙瘩的飛行器終于被切開,裏面卻空無一人。

“閣下,這裏有福克斯先生的衣料碎片,他很有可能已經——”

“他不會這麽輕易死,”迦斯咳了幾聲,他的上半張臉在哭,下半張臉卻在笑,聲音溫柔“去把他找出來,我們的婚禮還沒有完成。”

心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迦斯。

首相不是瘋了吧?

……

【宿主——】

【宿主……,咔咔——別睡——】

有斷斷續續的電子音傳來,

謝無溫現在的狀态不太好,爆炸震得他耳鳴到幾乎要失聰,眼前也一片猩紅色,他摸了一模,不出所料的眼眶在往外滲血。

胸腔內呼吸間全是血氣,肋骨斷了四五根,左手大概是脫臼了,一動就是鑽心的疼,全身上下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剛一醒來險些又疼暈過去。

他過去幾年雖然一直頻頻在生死線邊緣反複跳躍,但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死亡。雖然他在那枚殺傷力巨大的恒星粒子炮擊中飛行器的前一秒就果斷跳下去,但那巨大的沖擊波還是将他震飛出去,砸斷了無數玻璃後和斷裂的牆體一齊被埋在了廢墟裏。

999在他從飛行器上跳下去的一瞬間便實體化,化成一道光膜護住了他,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依然受了重傷。

氧氣還算充足,他能隐隐聽到嘈雜的人聲和火警聲,這就證明他被埋得應該不算太深。

這是一個好消息,但也是個壞消息。

玫瑰聯邦的人估計在到處找他。

他得盡快起來逃走才行。但是他此刻身體被壓在一塊巨大的石板下面,凸起的鋼筋穿過他的小腿,将他死死地釘在原地。

絕對的黑暗中,謝無溫腦袋嗡鳴着,試圖冷靜下來尋找什麽東西能幫他抽身。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團小小的微弱的光暈忽然在他胸口亮起,謝無溫這才看到999已經實體化了,原本圓潤光滑雪白的跟個湯圓似的小系統此刻滿身都是裂痕,在它身上插着一根五厘米粗的鋼條,那是來自上方鋼板的鐵條,本來是會直接插入謝無溫的心口的,但是999卻用圓滾滾的身體抵了上去。

此刻,小系統的電子屏上碎了一半,另一半也在閃着雪花,像是随時會熄滅,可是它卻露出一個可愛的笑臉(o^-^o),在滿屏的雪花中閃爍不清,【宿主……你終于……醒啦……咔咔,我沒有……拖你後腿……诶!】

雪花屏爆閃了幾次,随後“啪”的一聲,徹底熄滅。

謝無溫心中一窒。

主神系統手下有無數個小系統,包括303,404,666,888,999,這些小系統從出廠開機的那一刻起就被植入了第一條程序:絕對不可以實體化,絕對不可以綁定單一宿主。

因為他們的實體極其精密脆弱,一旦損毀那這個小系統基本上就涼了。

也因此他們都是處于精神體狀态寄生于宿主腦海中的,只有999這個剛出廠的傻缺,第一次見他就因為他長得漂亮而迫不及待的綁定了他,之後更是嬌羞地化成了系統實體球跟着他四處溜達。

結果這下好了,它在關鍵時刻替他擋下來致命一擊,它也廢了。

謝無溫看着胸口損毀的系統球,長達數十秒大腦一片空白。

他從來沒有過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無論面臨怎樣的危機,他都能從容應對。

但是現在,親眼看着陪伴了自己十個世界的“小廢物點心”就這樣損毀,他有一瞬間的茫然,緊随而來的便是巨大的空洞與焦灼感,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瞬間挖走了。

999被毀了其實并不影響他做任務,即使沒有它他也能很好的完成任務,這個小系統充其量不過是個氣氛組,每天呱噪地叫他起床,一有八卦立馬冒泡瘋狂吃瓜,還總看小簧片不小心外放到謝無溫腦海裏美其名曰治他的X冷淡,每個月的機油飲料更是一筆大開銷,只喝純濃縮機油……

多年前他開啓了快穿生活,綁定了這個呱噪的小蠢貨,天天給他灌心靈雞湯,讓他沒事多笑笑別總冷着一張臉吓得NPC屁滾尿流的不好完成任務,還在他失眠的時候給他讀睡前雞湯,他還聽到999曾經跟其他小系統虛心求教如何正确養大反社會的少年宿主等等,讓他一步步和格格不入的世界逐漸接軌,游刃有餘——

他的理智告訴他沒什麽,這個小系統毀了也沒什麽。

但是——心中升起的空洞又焦灼的情緒讓他迫不及待地想用什麽東西來填補。

很饑餓。

這讓他想到了遙遠的年少時期,孑然一身,滿身罪孽,他一個人在屍山血海頂端坐着,看着那一輪帶血的月亮,那時候的他就很饑餓。

墨綠的眼瞳看着被釘在鋼板上的999的實體,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眸中卻沒有任何情緒,眸底卻有一片起伏的海,“999,你真是個蠢貨。”

一個小時後,白色光腦被成功地完整取了下來,連帶那根鋼筋。

這個時候他的狀态已經很差了,長時間的失血讓他體溫越來越低,原本薄紅的唇也失去了顏色,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他靜靜躺在鋼筋水泥鑄成的困牢裏,完好的右臂抱着光腦,斷裂的肋骨讓每次呼吸都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盯着黑暗中某個點,忽然心血來潮的想,如果自己這次折在這裏立墳墓的時候,是會寫謝修文之墓,還是白鷹帝國少将之墓?亦或者是玫瑰聯邦首相夫人之墓?也或者是001號囚徒?

謝無溫難得有時間認真思考關于死後的屍體歸屬問題,最後居然笑了。

他閉上了眼睛,聲音很輕,帶着難掩的疲憊,“真可惜,還不能死。”

……

面前的石板被掀起,一線天光中,有人背光蹲在洞口,向着狼狽不堪的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的新娘,找到你了。”

謝無溫心猛然一緊,而後緩緩下沉。

迦斯居然沒死。

……

謝無溫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呼吸有些不暢,全身發冷。

睜開眼睛,便見一片黑暗,黑暗中水光粼粼。

而就在這個時候,面前忽然映出一片藍光。

下一刻,一個人的投影出現在水牢粼粼的石壁上,迦斯坐在昂貴的沙發裏,瞧着他儒雅的笑着,“我的新娘,你終于醒了。”

水牢裏幽深的水池下忽然有藍色的光芒一閃,下一刻,無數電流瞬息如怒龍般席卷而來,瞬間穿透謝無溫的身體!

迦斯面容平靜地看着水牢裏的監控,謝無溫被電得反弓起身,他身上還穿着為婚禮準備的黑色禮服,受難的樣子宛如一只垂死的天鵝,白皙的頸部都爬上了藍色的電流紋絡,大幅度的動作撕扯的傷口,帶動的鎖鏈都嘩嘩作響,血水流出來,劇烈的疼痛讓他面容一片煞白。

電擊結束後,他眼睫半垂,手臂繃緊,電流在血管裏亂竄,浮現一道道藍色的痕跡。

“是不是很痛。”迦斯開口,聲音幽幽回蕩在密室裏。

”可這樣的痛,還抵不過我被你穿心時的千分之一。福克斯,這不公平——你并不能感受到我的疼痛,所以——我為你準備了驚喜。”

迦斯修長的手中托着一個圓球。

謝無溫這個時候意識已經模糊了,眼前一片雜亂跳動的五色光點,他的身體還在因為電流而反射性的微微顫抖,他看着那個圓球,目光在五色亂象中一點點聚焦。

勉強看清那是一個白色的光腦。

“剛剛救你的時候,我發現你緊緊地抱着它,這個光腦對你很重要對不對?”

謝無溫的手一點點握緊,終于開口,聲音嘶啞,“迦斯,你想做什麽?”

“砰砰砰砰砰!”那個破破爛爛的光腦被機槍打成了篩子,碎片炸飛!

”住手——啊!“

與此同時,迦斯按下了按鈕,洶湧的電流瞬間将謝無溫貫穿,剝皮拆骨似的劇痛和悲怒讓他再也受不住,猛然噴出一口血來!随後便開始咳嗽,每一次都帶動胸腔的震動,咳血咳得将前襟都染成了血紅色。

電擊停止的時候,那人已經暈了過去,毫無聲息地躺在那裏,唇邊的血源源不斷地往外流,明顯傷到了根本。

醫護人員猛然推開了門沖進水牢查看他的情況,随後忽然對着監控彙報,“首相,電擊加劇了他的傷情,髒器功能受損,肺部功能受損,心跳60正在驟降,情況十分兇險,需要馬上轉移進行手術。”

迦斯站起身來,眼中一片暗寂,“給他注射T11S試劑。”

一群醫生訓練有素地将人擡上了擔架,向着緊急救援室一路狂奔。一個醫生從保險箱裏取出那管猩紅色的不詳試劑,跟着追了過去。

T11S是他新研制出來的精神控制藥物,是在他們迪蘭索家族研制的喪屍病毒的基礎上的優化改良版,可以使人的傷口快速愈合,代價卻是成為沒有個人意識的怪物,他不會認得任何人。

如果他能變成一個聽話的娃娃跟在他身邊,那他也能稍稍滿足了,雖然留有遺憾,但總比徹底留不住強。

迦斯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破破爛爛電子屏碎了一半的光腦,左上角有一個小小的數字:999。這才是謝無溫抱着的光腦,他剛剛砸得不過是個贗品。

但即便如此,還是引起了這個人這麽大的反應。

迦斯拿着999看了半天,左看右看沒看出這個光腦到底好在哪兒,居然讓謝無溫這麽在意。

疲憊地叫來人,“去把它修好,看看裏面有什麽。”

而就在這時,救援室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隐約還有槍聲和慘叫聲,迦斯面色一變,向着救援室就沖了過去!

【滴滴滴,密碼錯誤。】

【滴滴滴,密碼錯誤。】

裏面的慘叫聲已經不絕于耳,讓人頭皮發麻,門開的那一瞬間,迦斯就聽到了扳機搬動的聲音,他不躲不避,硬生生挨了幾槍,身體都被沖擊力帶的向後退了幾步。

可是他依舊穩穩地站着,身上的傷口沒有一滴血流出。

”福克斯,你的槍法很準。“他擡頭看向那個被逼到窮途末路的男人,幾乎要對對方強悍的非人一般的意志贊嘆了。

在被炮彈擊中,又承受了超過極限的電擊之後,在各個髒器都在迅速衰竭的情況下,這個本來躺在擔架上的人此刻全身浴血不自然地站在那裏。全身皮膚呈現淡淡的電擊後的藍,他還在咳,血不斷地從他唇角流出。

頭頂的燈明滅了幾下,“啪”地一聲徹底滅了,黑暗中的Omega仿佛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血鬼。

可是他拿槍的手卻很穩,那幾個妄圖按住他給他注射T11S的醫生已經死了,試劑摔碎在了地上,其他人都瑟縮在角落裏抱頭發抖。

迦斯向他走去,面容平靜,手中拿着一管新的T11S。

謝無溫這個時候眼前已經看不清了,呼吸越來越困難,全身上下疼得像是被一個錘子一節節敲碎,只留一個皮囊勉強包住碎骨沒讓他散架,劇痛讓他想要大叫,一張口還沒出聲血就流了出來,有被震碎的細小髒器也順着血液流了出來,冰冷一點點爬上這具身體,他此刻也知道自己到了極限了,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平靜了。

旁邊有一個鏡子,他從昏暗的光裏,透過鏡子看到自己茍延殘喘的模樣。

這些年他殺過那麽多人,每一個死在他面前的人都是這樣,肺部再怎麽呼吸也是出氣多進氣少,臉憋的青紫,身體一點點變涼變寒——

迦斯此時已經走了一半,不遠處的那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的生命似乎已經到了盡頭,随時下一秒都可能會死去,他對他伸出手,笑容溫和而又悲傷,“你不會死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謝無溫擡起頭來,墨綠的眼瞳森寒冰冷,隐隐有光在流動。

“砰!”

“啪啦!”【爆破成功】随着一道冷冰冰的電子音響起,房間內的一處玻璃應聲碎裂。

陰暗的房間裏瞬間射進來一線金色的陽光,剎那間給整個昏暗的房間像是被戳破了個洞的流心甜柿子,金郁熱烈的陽光順着裂縫流了進來。

一個挺拔流暢的身影從窗戶外面翻身進來,動作流暢矯健,如同黑豹一樣。

“什麽人?!”迦斯拔槍就射,那人卻鬼魅般的一閃,長腿一個側踢就把迦斯手中的槍踢飛,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手骨“咔”地一聲輕響,直接被踢碎!

槍在空中轉了半圈,他跳起來想要去搶奪,卻被一腳踢在膝蓋上髌骨內側,這一腳極為狠辣,頂尖alpha爆發時的腿力和臂力極其恐怖,迦斯感覺自己的膝蓋瞬間斷裂,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砰地一聲跪在地上。

來者從腰間拔出一個消音手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第一槍擦着他脖子的動脈而過,沒要了他的命但是毀了他的聲帶,讓他發不出聲。

随後又是接連四槍,砰、砰、砰、砰!精準地打斷迦斯的雙手雙腳,讓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卻嘶吼不出聲音,頸部血流如注。

來人一腳将迦斯踹到一旁,打爛了他的通訊光腦,縮在角落裏的幾個人暗中擺弄光腦想要聯絡外面請救兵。

“啪,啪,啪!”幾聲槍響過後,幾人倒下。

“騰蛇!”

【收到!報告主人,已成功入侵該樓的防火牆,成功接管出入控制權。】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這間屋子非常大,此時明亮的陽光将房間分成了兩半,一半陽光撒落,迦斯在陽光裏痛苦翻滾卻說不出話,“你……呵……是……”

來人一槍穿透了他的胸膛,迦斯悶哼倒地。

來人笑容冷酷,“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解決完了這些隐患,白列野環視一圈,搜尋的目光忽然定住,房間的另一半,未被陽光覆蓋的黑暗地帶裏站着一個人。

說站着應該不對,他更像是将身體全部的重量靠在了牆上,整個人搖搖欲墜,流出來的鮮血将白色的牆壁染成了紅黑的色澤——

在看清那人的一瞬,希爾撒王子面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謝無溫。

他怎麽會變成這幅樣子!

他張了張嘴,卻擠不出一個字來。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卻聽見細小的破空之聲襲來!

他猛然一偏頭,一個子彈偏着他的面頰就飛了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別過來。”

那人聲音嘶啞,喉嚨發聲時帶着明顯的血氣。此刻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硬生生提着一口氣才沒讓自己倒下。

白列野不管不顧地大步走過去,然而又是一聲槍響,這次打中了他的左肩。

血花爆開,白列野被那子彈推得後退了一步,又站回了陽光裏。

那個男人半靠在牆上,他看上去馬上就要死了,血都快要流乾了,手中的槍卻拿得很穩,聲音冰冷,“我說,別過來。”

白列野捂着自己肩上的傷口,又看了看那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體的男人,墨藍的眼瞳中沉得發黑。

他現在情況極其兇險,卻不讓自己靠近。

這樣不行。

“謝無溫,你不認得我了?我是你的……”

黑暗中的男人卻不為動容,他的聲音很冷,綠瞳中沒有一絲光,“我知道你是誰。”

白列野眸光一亮,“認得我就好,我帶你走。”

黑洞洞的槍口卻已經對準了他的眉心,他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為什麽。”

謝無溫的手輕搭在扳機上,看向他的目光沒有一絲溫度,“白列野,你來做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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