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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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皇後趴卧在蘭斯洛特的手邊,兩個人的手緊緊相握,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共赴黃泉的愛侶。

謝無溫清除掉自己所有的痕跡,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隐隐約約響起了喧鬧聲,離得太遠聽不真切,“希爾撒殿下,您還在禁足期,決不能硬闖寝殿!”

“讓開!”

謝無溫看了看時間,剛剛好。

精神力攻擊摧毀了白薇皇後的大腦,她無法再度複活,他的現場布置的很完美,任誰都會以為白薇皇後是自刎殉情。

當白列野闖進來的時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不可能再對死去的父皇母後再出手,那麽這個弑母的局不攻自破。

謝無溫隐入黑暗中,按照計劃撤離。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可他心中總有一抹異樣的怪異感,從剛剛開始,他就隐約感覺自己似乎被窺視着。

作為一名頂級情報人員,他在行動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全面的排查工作,他十分确信此時此刻整個寝宮就只有他和死去的皇帝夫婦。

那麽這種隐秘的被注視感從何而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見了一聲嘆息。

熟悉又陌生。

謝無溫猛然轉身,卻見寝殿門口有白影一閃而過,他想也未想直接追了上去。

夜色中他追着那人進入了後花園,月光西斜,落在花園的空地上。

追逐中,謝無溫找準了時機,抓捕索纏上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終于停了下來。

謝無溫并沒有主動走過去,他本能地感覺詭異,“你是誰?轉過來。”

一聲嘆息,固若金湯的纖維索自動在他手腕上脫落。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當的中式服裝,戴了一個銀邊眼鏡,仿佛一位克己複禮的老派紳士,但又帶着更悠遠不可名狀的神性,發絲蒼如雪,冰瞳在鏡片後霜寒如月。

“又見面了,阿溫。”

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開場白,謝無溫的身體卻像是接收到了某種危險的信號,不受控制地繃緊,聲音微啞,“果然是你……付隐。”

他念他的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很慢,似在痛苦,又似回憶。

異能覺醒初期,他日日頭痛欲裂,偶然間被引到基地走廊盡頭那間古香古色的就診室,剛一落座,手邊便被推過來一杯熱茶,年輕的醫生氣度如春風,讓他不經意間就慢慢卸下了防備。

此刻這個人依舊是記憶裏付醫生的裝扮,但整體氣度已經大相徑庭。

如果說付醫生是一塊溫潤蒼勁的松柏,那眼前的這個人更像是雪。

冰冷,神聖,死寂。

然而只要看到這張臉,他就無可避免地想到那血腥的一日,想到他如何慘死在自己手中。

付隐注視着他,“我倒是沒想到你如此警覺,你本不該追過來的。”

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看到這人,謝無溫的思維被割裂成兩半,一半出于對付醫生的愧疚,一半卻又滿是懷疑和防備。

他為何死而複生,還對他的事情如此了解?

無垢者實驗室裏他關押白列野,又造出來無數個他究竟是為了什麽?

還有聖塔教皇死前的那句話,鳳凰基地的大半屍體被“父神”帶走……他到底有什麽目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付隐真的有如何大的能力,為何當初不阻止失控的他?

如他所料不錯,付隐就是那個詭異的聖使,剛剛又為何出現在寝宮?

一個個未解的問題随着付隐的出現浮出水面。

"你到底想做什麽?"謝無溫目光銳利,“你的目标是白列野?”

對面的白袍聖者卻是看了他良久,一寸一寸描摹,像是看一個久別重逢的舊友,有懷念,還有他看不透的情緒,“阿溫,你與我生分了許多。”

謝無溫向前走了一步,“付醫生,我很願意與你再一同飲茶,我想我們之間會很有話題……”

距離拉近的那一刻,謝無溫目光一閃,正欲發動精神攻擊,眼睛卻被一只手蒙住。

好快的速度。

謝無溫心中一驚,有聲音貼着他的耳邊響起,溫和清雅,透着寒涼,“又一次對我出手,你忘了麽,你的瞳術是我教的。”

話音未落,謝無溫的面色忽然一白。他的頭宛如被千萬根針紮入翻攪,劇痛欲裂,身體猛然一顫僵在了原地。

付隐扶住他,幾乎是抱住他似的親昵,在他耳邊道:“你跟過來真讓我很意外,不過……這或許是機會?讓你了解真相的機會——主神系統在騙你,而我是在幫你,只有我能達成你的心願。”

謝無溫冷着臉掙脫開他的手,拉開了距離,“幫我?用基因石将他們複活?先不說這麽多年過去了,鳳凰基地所有人的骨頭早就化成了渣無法找到任何生物信息,就算被複活了也只不過是一具沒有思維的軀殼罷了。”

“迦斯·迪蘭索,你還記得麽。”

謝無溫猛然擡頭看他。

“那孩子當年抱着你的棺材死在了深秋,我瞧着可憐,便又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付隐目光冷漠,“可惜了,廢物到底還是廢物。”

“但你和他不一樣。”付隐看向他的目光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癡迷,“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謝無溫心越發地沉了下來。他隐隐感覺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張開了一張網——驚覺時,已在網的最中央。

而此時,月下的白袍聖者已經看向了他,他的目光極其晦澀難懂,似是懷念又似寒意,似是欲圖靠近,卻又生生克制。

好古怪的眼神。

卻偏偏帶着一種熟悉的感覺,他總感覺這樣的目光他在誰的身上見過……

“阿溫,”付隐冰藍的眼瞳中倒映着他的影子,“現在作出選擇也不晚,來我身邊,你的願望我來幫你實現。蘭斯洛特是注定要死的。”

他的聲音清冽卻又鬼魅,似乎有催眠的作用。

謝無溫感覺頭一陣發暈,思維都緩慢了許多……他甩了甩頭,甩掉那種奇怪的眩暈,本能地後退一步,“你對他做了什麽?”

付隐目光中閃過一抹失望,聲音冷了下來,“果然還是逃不開既定命運麽。”

就在這時,殿內忽然傳來了動靜。

謝無溫腦海中警鈴大作,付隐卻意味深長,“好戲開場了。”他隐入黑暗中,如同碎裂的月光般消失不見,

謝無溫正想要追過去,忽聽前殿一聲凄厲的慘叫,竟然像是已死的白薇皇後發出的!

整個大殿都亂了套,紛亂的腳步聲如同雨點般敲擊着鼓面,有隐約的喊聲傳來,“瘋了!希爾撒殿下瘋了!他殺了皇後!他是真兇!快去禀告聖使!”

謝無溫的腳步頓住,怎麽可能!

白薇皇後不是早就死了嗎?!

然而當他步履倉皇地來到內殿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失語。

滿地的血。

年輕的金發王子手提長劍,一滴滴血順着劍尖滾落,他擡眼看過來的時候,謝無溫心中猛然一涼。

短短幾日,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面色灰敗,如同玫瑰般的唇現在卻乾涸失色,那雙墨藍的眼瞳蒙上了陰翳,他看過來,臉色雪白,搖曳的燭火中,他緩緩露出一個笑,“謝無溫……母親死了。”

“死在我手裏。”

謝無溫閉了閉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

這一切的一切,如同當年的重演。

他親眼目睹白列野走上了自己當年的老路。

白列野對着他慘然一笑,“她說……她想要死了……她不想要再見到我,也不想一遍遍被複活…求我看在母子一場的份上送她一程。”

他的身形搖搖欲墜,無意識地抓住自己執劍的那只手,“咔”地一聲,手臂呈現不自然的彎曲,竟被他生生扭斷了。

謝無溫心中一驚,猛然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繼續自殘,“白列野!”

“別碰我,我會害了你的,”白列野避開他,一步步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

“複仇。”

暴烈的硝煙氣息的信息素如同戰火一般驟然席卷整個皇宮,滔天的怒意中他的信息素已經到了狂暴的邊緣,饒是謝無溫都被這信息素壓得面色一白,他忽然明白了白列野想要做什麽,上前一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白列野你冷靜一點,聖使的能力很詭異,你不是對手。”

白列野動作一頓。

他像是受了巨大的沖擊,足足定在那裏兩三秒,慢慢轉過頭來看他,“謝無溫,你說什麽?”

謝無溫心中一驚。

“聖使……”白列野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你認識他?”

“……”

“我剛剛在母後的身上感應到了你殘留的精神力,但我替你抹去了,或許你可以告訴我原因?”

謝無溫在那一瞬間發覺自己進入了一個死局。

“白列野,現在一時解釋不清,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我……”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謝少将,任務完成得不錯。”

一身帝國将官制服的哈裏王子從陰影中踱出,身後是全副武裝的皇家禁衛,銀灰色的動力裝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肩上扛着的等離子步槍已經鎖定目标,白列野身上多了無數個致命紅點。

哈裏擡手,做了個标準的戰術手勢,聲音通過裝甲擴音器傳出,帶着金屬質的冰冷:

“白列野·希爾撒·蘭斯洛特,謀害皇帝陛下,毒殺皇後殿下。現以叛國罪對你提起公訴—— 罪證确鑿,立即收押。即刻逮捕,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語氣裏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注意,謝少将是帝國重要證人,務必确保他的安全。”

謝無溫真要被氣笑了,好明顯的挑撥。

正要說什麽,眼前一花,白列野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

“哈裏,以你的戰術推演能力設計不出這種局。給自己臉上貼金之前先問問自己配不配。”白列野站在那裏,神情淡漠。

他的視線重新鎖定哈裏,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着輕蔑的弧度:“想跟我搶謝無溫你不夠格,你身後那個藏頭露尾的東西也不夠格。”

“滾出來,付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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