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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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男人的腳步一頓,狀似認真思考了幾秒後回道:“如果我是S啊……那還用說麽,自然是點一桌好菜,開一瓶好酒,找情人縱情厮混,吃飽喝足後躺平等死。”
加布裏爾的眉眼間染了一抹愠怒,為他這種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态度。
他明顯想說什麽,卻又生生壓了下去,最後吸了一口氣才壓下那股無名的火,“這個玩笑不好笑。”
謝無溫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是麽,那真可惜。”
燈光将影子拉得很長,兩道瘦削的身影相對而立,如同兩條平行線。
“Sherwin,其實你還有一個選擇。”其中一個向前走了一步,距離瞬間拉近,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和我在一起,你永遠不會受到傷害。”
謝無溫笑了一聲,“你這個玩笑倒是很好笑。"
男人銀灰色的眼瞳注視着他,有些哀傷,更多的是堅定,“我已經錯過了你太多次,現在,給我保護你的機會好麽?”
謝無溫靠在路燈上,昏暗的燈光自上投射下來,讓他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保護我?如果我是S付隐絕不會放過我。你拿什麽保護我?”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他就不會出手。”
“為什麽?”
加布裏爾看了他良久,似乎在猶豫些什麽,最終終于開口,“因為——”
而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的通訊器忽然同時嗡鳴響了起來,“警戒,警戒,請所有人員立即返回室內,無命令不得外出。”
?
而就在這個時候,加布裏爾的通訊器又彈出一條新信息,他看完之後面色有些微妙,多餘的表情再也沒有。
謝無溫不經意地開口,“發現敵方活動?要抓誰?”
“嗯,幾個人文派的小喽啰而已。”加布裏爾開始往回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我以為這個時候我們該去前線而不是互道晚安然後睡大覺。”謝無溫說到一半似是反應過來什麽,“等等,難道是我認識的人?是誰?”
加布裏爾·塞恩無奈地嘆了口氣,“Sherwin,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一件好事,這次無垢教出手,無需我們參與。”
黑發男人笑容不變,手卻一點點攥緊,“看來今夜我能擁有一個完整的睡眠。”
恰好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住宅區,就在謝無溫即将進入電梯的時候加布裏爾忽然叫住了他,“Sherwin!”
謝無溫回頭,電梯外的人深深地看着他,銀灰色的眼瞳中竟閃過一抹類似于懇求的希冀,“答應我,你會好好休息的對麽?”
電梯內的黑發男人笑了,冷白的轎廂頂光落在他的臉上。
明處愈明,暗處愈暗,明暗交織間那雙墨綠的眼瞳格外幽深冷寂,“自然。”
“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關上。
*
謝無溫打開了屋門,下一秒卻僵在了原地。
室內還維持着他離開前的樣子,而原本散亂地放在書桌上的雜志卻被嚴謹地整齊放好,屋內窗戶還開着,潔白的影紗輕輕随風飄舞,灑落的月光落在了上面如同一條銀色流淌的河。
而在河流的盡頭是一名白袍男子,月光給他鍍了一層神秘聖潔的銀輝,銀白的發絲下冰藍的眼瞳看向他,“回來了。”
角落裏,本該關閉的電腦屏幕卻亮起光暈,一個人物呆呆站在原地。
風打着旋從窗外吹進來,冷空氣帶着冰雪的氣息嗆入肺中,內髒都緊縮戰栗。在那一瞬間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狂跳的心髒,血液過快流動時的汩汩聲。
“怎麽不進來?”
暗夜中,男人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如同這森然的夜色。
謝無溫緩緩關上了門,借着這一個動作在轉瞬間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呼吸,自如地走了進去,“怎麽想起來到我這裏了,喝點什麽?”
付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茶。”
“啧,成了神也需要養生麽,”黑發男人倒了兩杯熱茶,走過去靠在窗邊,與付隐面對面站着,“找我什麽事?”
白袍聖使接過茶,碧綠的茶水中映出他淡色的瞳,點評道:“茶倒是好茶,可惜你太急了些,浮沫未散乾淨,讓人瞧見了總歸是不好。”
謝無溫強迫自己僵硬的身體放松,“我向來随心所欲泡不來工夫茶,滿足不了你這挑剔的口味。”
付隐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後給出評價,“誠實得說,很一般。”
盡管這樣說,他卻沒有放下茶杯,“但阿溫親手泡得茶,總歸是不一樣。”
“我的榮幸。”
“怎麽忽然想起來玩游戲?”
“被軟禁在家無聊,随便搜了個游戲玩,怎麽了?”謝無溫看了一眼屏幕,游戲小人還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好在聊天框的位置始終是一片空白。
這款游戲是古地球時期的一款成人戀愛游戲,古早的畫風跟現在的星際的高度全息拟真游戲完全沒法比,但總有一部分人喜歡收藏古董,這游戲的原始廠商早就随着星球爆炸消失在宇宙裏,但是這款游戲和它的土豆般的服務器卻奇跡般地保留了下來。
或許是為了複刻古地球時期的懷舊體驗,也或許純粹為了省錢,新的開發商只是随便修了一下服務器,看它能自由運轉了之後便不更新——
畢竟這種古董級別的服務器在現在的科技看來滿身都是bug,能運行一定能有它神一樣的邏輯。也因此,這玩意的存儲功能極其有限,一次關機後玩家的對話不會留存,而至于生物識別認證什麽的更不會有,打開電腦就能玩。
倒是世界頻道有幾個買材料的信息隔幾分鐘刷新一次,謝無溫餘光瞥了一眼,心中一跳。是密報。
而就在此時,付隐的聲音悠悠響起,“阿溫,這些信息已經滾動了一天了,他們到底是要買什麽?”
謝無溫依言一行行看過去,他的面容本來偏白,屏幕幽冷的光反射在冰白的臉龐上,更顯得沒有血色。
睫毛顫動間斂去眼底驚濤駭浪。
那些刷屏的文字在他腦海中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一排排觸目驚心的血書——
022號情報點失守,請求支援!
015號情報點失守,請求支援!
037號情報點失守,請求支援!
054號……
這些都是他安插在各地的情報點,一夕之間,居然被端了六個。
付隐依舊是風輕雲淡地站在那裏,甚至帶着隐約的,幾不可察的興味,“這些日子邊境出現一批反對人類更新計劃的叛亂者,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我一直在想,這樣缜密的部署,他們的指揮官到底是何方神聖,直到我端了幾個窩點,而這些人給了我很有意思的供詞,他們說,S就在我身邊。”
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阿溫,你說我該信他們麽?”
“噗通噗通”,仿佛心髒壓縮血液裏瘋狂跳動的聲音。
風自低壓黑沉的蒼穹而來,穿過無星的夜空,卷起白紗一角席卷整個房間,露出窗邊對峙的兩個人。
謝無溫只感覺落在肩上的力道愈有千斤重,滲入身體的寒氣也越來越深。
他暗中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什麽時,面前忽然展開一個投影,是一名紅衣信徒,“父神,S出現在了04區!經對比确認為蘭波·魯修斯。”
“看來那些證詞是誣陷,我的阿溫果然不會背叛我。”付隐少見的笑了。
謝無溫卻是心中一震,怎麽會??!
“魯修斯不是死了麽?”付隐若有所思,似乎很有興趣的樣子,“罷了,我親自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
04區。
年輕英俊的貴族叛黨撕掉臉上的面具,他身上有多處擦傷,被光束彈灼燒出來的傷口滾燙疼痛,鮮血汩汩,潮濕加劇了痛意。
巷外不時傳來混亂的腳步聲,戰亂區人人自顧不暇,就算有人看到他狼狽的模樣也不會把他和曾經風流潇灑的蘭波·魯修斯上校聯系起來。
他喘着氣倚坐在牆角快速包紮傷口,眼尾瞥見一點冷光,想也未想就地一滾,下一秒他剛剛的藏身處一片焦紅。
黑暗處有十三個人從巷口轉出來,全身被紅色外骨骼機甲覆蓋,手持最新型號的光束槍。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應該是這支無垢者小隊的隊長,體量中等卻肌肉發達,強悍的信息素肆無忌憚地壓了下來。
不等蘭波站穩,那人就沖了過來,一把光刃在他手中驟然出現。
“铛—铛—铛—”兵刃碰撞間火星直冒,蘭波被震得手發麻。
他自身是A級alpha,無論是戰鬥能力還是身體素質都極其強悍,然而眼前這個人體能竟不亞于他,兩人一交手蘭波就知道雙方實力相當。
而三米開外的幾個無垢者很聰明并不貼近,只是在遠處開槍。
一挑十三,蘭波·魯修斯雖然常年混跡戰場,但更多的是星際戰艦戰争,這樣的貼身肉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
上次好像還是一年前和Sherwin一起出任務。
混亂中他中了兩槍,所幸都非要害,可即便如此被激光彈灼燒的傷口滾燙疼痛,冷汗爬滿整個後背,但他絲毫不敢大意,這個時候絲毫的分神都會致命。
而就在此時,一束光束彈在空中炸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對面動作一頓,蘭波抓住機會侵身而上,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數噸級爆發力的一拳已經狠狠砸了下來!
最後一個人倒下的時候,蘭波已經滿身的血。不再看後面的十三具屍體,踉跄着向與信號彈發射的相反方向跑去。
爆炸聲,槍聲,尖叫聲混亂成了一團,人人都在逃命,他混在人群中,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落,眼前視物不真切,一片霧蒙蒙的暈黑,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
左腿深可見骨的傷口只得到了草草的包紮,胸前中了一彈,所幸偏離心髒三厘米不至于致命,但光束彈留下的灼燒感卻讓他此刻痛癢得要發狂。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束紅光自黑暗處射來。
他一個翻滾卻牽動了傷腿,重重砸在了地上,劇痛之下整個人險些暈過去。
身負重荷的武裝小隊自黑暗處走出來,迅速将他包圍,每一把槍都對準了他的心髒。
“叛黨蘭波·魯修斯,代號“S”,我正式以反人類罪,叛國罪逮捕你,如有拘捕立即擊斃!”
蘭波咳了一聲,血順着唇角流下,反而笑了。
他什麽也沒有說,一點點搖晃着站了起來,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xue,居然還有點吊兒郎當的倜傥,
“喂你們這群自诩正義的使者,你猜這個距離,我快還是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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