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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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隐的醫術非常好,手術進行的十分順利,傷口縫合的也很是漂亮。
但謝無溫依舊昏迷不醒。
本來此刺客在劍上萃的只是一種常見的毒,可是這毒和進化者病毒重組變異,竟然變成了一種付隐都不曾了解的新毒株。
付隐在實驗室裏不眠不休地研究了一夜,終于找到了解毒之法,當即傳令給無垢教二十四區的執行官及轄區內所有的教堂,在六個小時內找齊所有藥材。
整個二十四區一邊迎戰,一邊派人尋藥,六個小時後,大部分的藥材已經全部加急送進了隐聖宮,但唯獨一樣無法送到。
那就是庫澤瓦星的女曼花,漂亮絢麗,花莖花身皆可入藥,唯獨有一點不足:此花離開庫澤瓦星就會失去活性死亡,拿它做成的藥劑也必須在一個小時內服下,否則效果大大削減。
庫澤瓦星。
付隐凝眉思索片刻,終于想起來這個地方,這個地區荒無人煙,地處白鷹帝國最偏遠的西部,此地藍晶礦非常有名,他研究的初代無垢者們曾經大量使用這種晶礦。
可惜當地的氣候條件并不适合他建立實驗室,而阿溫現在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必須長期待在休眠室,一旦氣溫過高血液流動,毒素就會完全進入他的心髒,那時候便是真正的無力回天。
必須找個合适的地方安置他再去取藥……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聖塔與這個地區相鄰。當年他随手扶植過聖塔的聖皇,可惜這廢物在他閉關期間被推翻了。不過好在新上任的聖皇非常識時務地主動投靠他,與白鷹帝國建立友好同盟關系。
聖塔就有合适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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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塔,鳳凰城。
此地雖然更名,但一如往昔,依舊是教皇制。
而新上任的聖皇比起上一任聰明又得民心,不但将聖塔治理的井井有條,還定期為付隐獻上信仰之力,更是主動在城內的各大教堂新塑付隐的神像。
這是一條忠心谄媚的狗。
付隐大部分的重心都轉移到了白鷹帝國的無垢教擴張上,看新聖皇如此識時務,便懶得再清算。
新任聖皇戴着鳳凰面具,出現在付隐面前,态度恭敬謙卑:“不知父神大人大駕光臨,屬下有失遠迎,聽聞竟有膽大包天的刺客行刺您,這樣的行為是要下地獄被魔鬼帶走的!好在您平安無事,您虔誠的子民們日日都在教堂祈禱,願父神……”
付隐根本沒時間聽他廢話,開口打斷,“半個小時內,帶四百株女曼花來見我。”
“屬下發動全國之力勢必完成聖命!”新任聖皇立馬将命令傳了下去,甚至把時間壓縮到了二十分鐘,簡直比付隐還要着急,顯然是在讨好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父神。
安排好了之後,新聖皇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冰棺中的男人,“這就是謝少将嗎,果然如傳聞那般英俊潇灑,聽聞他履行了一名忠誠信徒的職責,為您擋下致命的毒劍。當為吾等楷模,有什麽屬下還能幫——”他說着,往前走了一步。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慘叫出聲。
他的左腿呈現一種詭異的彎曲,父神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面前,“下次斷得便不止是腿了。滾下去。”冰藍的眼瞳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讓人望而發寒不可直視。
新聖皇顫抖如篩糠,“是,我,我也去幫着采藥。”不敢多看匆匆退下。
出了門,新聖皇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緊攥成拳,幾乎要握出血來。
他長吸一口氣,面不改色的接上斷腿,走進鳳凰宮,走過層層繞繞的機關,剛走下樓梯,便看到實驗室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
一名紅衣女人顯然已經等候多時,在門口抽着一根細煙,看到他後眼睛一亮,“情況怎麽樣?”
新聖皇扯下臉上的鳳凰面具,竟然是葉藍,“我靠近不了,付隐将他看得很緊。”
紅衣女人,也就是傅紅眠,長吸了一口氣,“老大留給我們的機會只有這一次,我們必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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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配齊之後,付隐又不眠不休地照顧謝無溫三天。
傷口已經痊愈,只留下一道菱形的傷疤,他體內的毒素也逐漸被清除,可謝無溫始終沒有醒來。
通訊器亮起,一個四維影子出現在室內,竟然是哈裏·蘭斯洛特,他看上去十分驚慌,“父神!您終于肯見我了!求您出手救我!希爾撒馬上就要攻進來了!”
“退回白月星,他進不來。”付隐淡淡開口。有白月星外部巨大的防禦場域在,任何強行進入白月星的艦隊都會被撕成碎片。
“可領航的是蓋文·雷德!天知道他怎麽還沒死!他們家族曾經購買過幾艘星璇航運集團的艦船!希爾撒的部隊只要換乘這幾艘艦船就能攻進白月星!帝國防禦中心測算過,僅需不到一天他們就能穿過這片場域——”
付隐微微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謝無溫,聲音似嘆息,“阿溫,你果然留了驚喜給我。”
天命蠱相互感應,留在謝無溫身上的子蟲活躍了起來……
謝無溫的面容蒼白依舊,呼吸微弱了幾分。
付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焦躁與悲傷,讓他無法再繼續下去,他猛然站起身來,冷笑了一聲。
即便這個人醒來會背叛你,你也不忍心殺了他麽?
可悲的加布裏爾,可悲的人類感情,居然成功擾亂了他的心。
罷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現在的他已經被完全控制,成為了只忠于他付隐的傀儡。只要他醒來,他便不怪他。
“父神!”哈裏·蘭斯洛特還在催促。
付隐的目光在男人冰冷的面容上流轉了一圈,最終轉身離去,離開前他留下一批無垢者守護。
而就在這時,門響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不卑不亢地行禮,“父神,今天的女曼花已經處理完畢,可以入藥。”
一根顏色異樣的銀針飛出,顫巍巍地紮在女人的手臂上。
女人如同瞬間被控制住的傀儡,半晌後才擡起頭來,面容呆滞:“父神。”
“照顧好他,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付隐離開了。
十分鐘後,新聖皇出現在實驗室門口,疾步走到女人身邊,拔下那根針,随後快速地掏出一劑針劑給女人注射進去。
半小時後,女人目光恢複了清明,走進實驗室。無垢者并未攔她,她一路走到最中央的病床前。
*
白月星外圍場域發生了劇烈爆炸,刺目的白光接連三天未滅,亮如白晝。
消息傳回到聖塔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天。
付隐解決完了白月星的困境,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聖塔,謝無溫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卻依舊在沉睡,他似乎陷入了很深的夢魇裏。
他還會做夢,這就證明他保留了一定的思維。
這一點發現讓付隐又驚又喜,他坐在床邊,盯着冰床上的男人看了很久,眼神莫測,他的手不知道是想要撫摸他的面容,還是結束他的生命。
最終,他潛入進了謝無溫的夢裏。
夢裏一片光怪陸離,像是一片完整的鏡子被打碎成千萬片,每一片都折射出支離破碎的不同世界。付隐站在他的夢中,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夢即是心,阿溫的夢較常人更是破碎成了千萬片。這樣的他即便是保留了一定的思維,也是渾渾噩噩無法成為一個完整的體系。
他想擁有他,卻注定無法擁有完整的他,只有破碎的才獨屬于他。
付隐的手最終落在了男人蒼白的面容上,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回蕩在室內,“阿溫,為何還不醒來。”
白袍聖使靜靜地站在床邊看着,隐約感覺屬于加布裏爾的那部分懦弱的感情又出現在心間。
他閉了閉眼睛,将那股陌生的複雜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殺掉加布裏爾,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次的這一局多了太多的變故,竟是連他也算不到最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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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一個夜晚,窗外星子暗淡,月亮被烏雲層層遮掩,埋葬在黑夜裏,只投射出一點有氣無力的慘淡光芒。
付隐站在窗邊,消化着剛剛汲取的信仰之力。無人可見的紅色信仰之力如同游蛇一般在他周身轉了一圈,最終沒入他體內。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場,便會發現坐在窗邊的父神整個人似乎都籠罩在一層銀亮的輝光下,定要以為是神跡。
而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細微聲音。
付隐猛然睜開眼睛,轉頭,便見床上的人已經坐了起來。
白袍聖使起身,他快步走了過來,随後腳步又慢了下來。走到病床前的時候,冰藍的眼瞳中情緒非常複雜,喜悅,克制,不安……
很少在冰冷神聖的父神的臉上見到如此複雜的情緒。
也或許此刻的他已經不僅僅是他,加布裏爾的回歸為他帶來了人性的感情,卻也帶來了人性的懦弱。
相較于付隐複雜的情緒,病床上的男人卻淡漠得很,沒有一點情感波動。
比他付隐,他更像一尊無情的神明。
最終,付隐開口,“好些了麽?”
謝無溫點頭。
他的思維卻依舊是一片空虛,沒有任何的回聲。
付隐看了他很久,神情晦澀難辨,似是慶幸,又似失望,最終抱住了他,冰雪般的氣息盈滿鼻息,“阿溫。對不住。”
謝無溫靜靜地坐着,任由他抱着,一如之前那般冰冷,像一把會呼吸的利刃。
恰在此時月光刺破烏雲,露出彎彎一角。
幽光灑落,照進那雙墨綠的眼瞳中。
目光冰冷,清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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