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白列野身形驟然晃了晃,一陣濃烈的悲傷将他的心髒攫住,他卻氣笑了,“謝無溫,你還真是知道怎麽氣我,”alpha皇帝一字一字緩緩道,“可朕也說了,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跟朕談判,以後沒有朕的允許你不可離開這裏半步。朕要你留,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身邊!”
順便把藏在角落裏的999揪了出來,沒收了它的越獄作案工具。
門轟然關上。
白列野走了,連同999也被一同帶走。
謝無溫站在一室空曠中,久久沒有動一下。
屋內沒有開燈,寒涼的夜色一點點侵蝕而來,半晌後,他笑了一笑,
本來想在臨走之前——
思緒猛然截住,他的笑容越來越漂亮,可那雙墨綠的眼瞳閃過一抹痛色和遺憾,晦暗不清的神情誰也無法猜出他真正的想法。
冰涼的酒液劃過,先是一陣冰冷,而後如火焰般在體內燃燒,可那徹骨的寒意如同寒夜一樣無法驅散。
烈酒入喉,如飲寒冰。
室內一片黑暗,他站在窗邊看着無邊夜色,一口一口地喝酒。
就這樣獨自喝到了天亮。
他知道這個世界的黎明快來了,天亮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那些曾經死在付隐手中的人,死在自己手中的人,都會重新回來,就如同這兩場生靈塗炭的慘劇從未發生過。而關于他的故事,也将會從整個世界消失。
天将明未明時,他拿出了歷史回溯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星雲圖已經被撤換,窗外露出真正的風景,金色的噴泉泠泠作響,各色花朵在月光中搖曳,風中帶來花香,花園裏種了滿園的薔薇與海合歡。
靜谧,安寧,是希爾撒宮尋常的一天。而他站在黎明前夜,身披罪孽,沒入黑暗。
謝無溫笑了一笑,目光從柔軟的別離轉為平靜。
小白,抱歉了。
下一秒他的身體被回溯儀的光芒籠罩,一閃過後,室內再無一人。
*
八年前,帝國歷2818年,玫瑰聯邦。
迪蘭索家族門口,大雪。
謝無溫穿着系統兌換的高價隐形衣,倚在不遠處的的柱子上,看着不遠處的福克斯和年少的迦斯。
“帶路吧小鬼。”福克斯叼着煙袋,笑得懶散,“讓我看看傳說中的迪蘭索家是什麽樣子,順便送你的惡鬼父親下地獄。”
一切的一切如同歷史的重演,福克斯殺了迦斯的父親,滅了整個迪蘭索家族,在火海中假意被迦斯一槍打中心髒死遁。
謝無溫靜靜地旁觀着,看着扮作福克斯的自己身受重傷,快速的和周圍的死屍換了衣服毀掉屍體的臉後離開,過往的記憶在眼前重現。
謝無溫點燃了一根香煙。
後面的劇情是他不曾看到過的,在自己把“福克斯”的身份死遁離開玫瑰聯邦後,16歲的迦斯抱着替身又哭又笑。
那具屍體确實不好保存,迦斯背着棺材四處游蕩,到處求高價防腐液。
他學了醫,醫術越發的高明,很多人聞名而來求醫。
他想盡了一切辦法複活福克斯,可最終以失敗告終。
最終,歷經三個春秋,迦斯倒在了大雪裏,他背後的棺材中的屍身早就變成了森然白骨。
“我不甘心,福克斯……”迦斯抱着白骨,喃喃自語,“我一定會救你回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000編號的系統球滾了出來,“目标即将死亡,準備簽訂契約——叮咚,氣運之子您好,感謝您為舊世界做出的貢獻,您死後您的氣運将會籠罩玫瑰聯邦,延續玫瑰聯邦的國運。作為獎勵,主神系統為您提供一份新的工作,快穿漏洞修補人員,為表誠意我可以實現一個您的願望。”
迦斯看着懷中的白骨,“我想要他醒過來。”
系統球上前看了一眼,“請問您确定要複活夏爾·傑文麽?”
迦斯愣住,臉上一片空白,“你說什麽?這是誰?”
“請問您确定要複活夏爾·傑文麽?”
迦斯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忽然大笑起來,面容猙獰可怖,“夏爾·傑文?福克斯的屍體何時變成了我府裏的仆從?!”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被福克斯騙了,這三年他如同一個笑話一般,死死守護得居然只是一具替身。
“我要見福克斯。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
系統球檢索了一番,随後遺憾搖頭,“抱歉宿主,您口中的福克斯是另一位宿主,他現在正在執行重要任務,他的身份我們不便透露。”
“那我要去看他的曾經。”迦斯安靜了下來,銀灰色的眼瞳閃着笑與恨,“我要看十六歲的他——”
“如您所願。”000身上發出一陣光芒,将迦斯籠罩。
謝無溫趁機跟上。
他終于看到了當年的真相。
2701年,迦斯化身沉穩神秘的付隐付醫生,來到了鳳凰基地,長久地陪在年少的謝無溫身邊。
以局外人的視角,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異能失控的真相。
當年自己因為疼痛而頻繁接受付隐的治療,但沒想到付隐卻是一遍遍加強他的病變區域,直到最後,親手促成了他的異能失控。
“阿溫,”付隐看着病床上閉着眼睛陷入深度催眠的少年,露出一抹又似溫柔,又似冰冷的笑容,“福克斯……你的童年如此快活美滿,我不開心。”
“你應該和我一樣,失去所有。”迦斯,也或者說付醫生,親自按下了按鈕,而後離開了病房。
面板上,少年的各項身體數據開始呈現瘋狂的躍動,異變的精神力成指數級爆發,滴滴滴的警報聲一連串的響起。
年少的謝無溫猛然睜開眼睛,墨綠的眼瞳如同深井,只有對殺戮的渴望。
悲劇即将重演之時,謝無溫終于動了。
他掀掉了隐形衣,正面出現在年少時期的自己面前,在年少的自己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整個空間忽然開始劇烈顫抖!
【警告,警告!請宿主立刻離開歷史空間!不可影響歷史進展!否則抹殺!】
謝無溫耳邊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他卻置之不理,直視年少的自己,壓倒般的精神力攻擊如海般湧了過去!
少年謝無溫全身一震,想要反抗卻最終不敵,最終暈倒在了床上。
時空開始一閃一閃地震動,如同電視的雪花屏,【時空崩壞,時空崩壞——歷史被惡意篡改!】
*
2826年,希爾撒宮。
白列野被一陣強烈的心悸從夢中驚醒。
他隐隐約約感覺自己似乎即将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卻該死的怎麽也想不起來,這是宿醉的後果麽?
昨天他接見海瑰帝國的瑪德琳女皇共商統一之事,再然後,好像有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忽然來找他喝酒……寝殿的地上散落着一個空酒瓶,似乎是那人留下來的。
腦海中不期然閃過一雙帶着溫和笑意的眼瞳,永遠是懶洋洋的,溫和疏離的……
“陛下,我來找你喝酒。”
謝無溫!
所有正在悄然褪色的記憶忽然鮮明,仿佛按了暫停鍵。
alpha皇帝全身一震。他怎麽能把這人忘了!
強烈的心悸讓他再也無法平靜,冥冥之中有一種未知的恐懼将他籠罩——他要馬上見到謝無溫,立刻,馬上!
門一層層開啓,alpha皇帝從未如此急切,雙手一撐,不等合金門自行開啓便強行打開擠了進去!
漂亮繁複的金色房間裏明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茶幾上放着一杯已經冷卻的茶,書臺上半打開着一本詩集,窗邊散落着幾個酒瓶……
這間打通了多個房間的宮殿囚籠格外的大,大得他心慌,泳池,室內花園,寝屋,書房……他越找越心慌,直到來到最後一個房間。
推開門,空無一人。
沒有,都沒有!
人呢?
謝無溫人呢?
他終于想起來和謝無溫還有內部通訊,長久的等待後,對面終于接起。
“謝無溫!你去哪兒了?!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然而在他看到對面的投影後忽然頓住。
蘭波·魯修斯恭敬行禮,“陛下,您找我?”
白列野如同被定在了原地,聲音低啞,不可置信,“……怎麽會是你,謝無溫呢?”
“這個內部號碼一直是我呀,”蘭波那張美得天怒人怨的臉上浮現一抹困惑,“謝無溫是誰?沒聽過,這是新的目标麽?我這就去查此人。”
“你不記得了?”
蘭波發現一向冰冷無情的陛下今日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面上的表情幾乎堪稱恐怖,像是要吃了他一樣,蘭波要吓跪了,陛下這起床氣太可怕了!
“魯修斯,你居然把他忘了?他是你的好友,你還曾經為了他頂撞朕——”
“啊?我嗎?”蘭波一臉懵逼,看着氣場駭人殺人如麻的蘭斯洛特皇帝,他有十個腦袋也不敢頂撞這位啊!
蘭波的表情不像作假,白列野一顆心沉到了水底。
這是怎麽回事?
一陣尖銳的刺痛感突然襲來,劇烈的頭痛讓白列野的面容白了下來,那股疼痛太劇烈,竟生生讓他整個人的動作頓住。
“陛下?您怎麽了?”蘭波意識到了不對勁,大着膽子關切道,然而還沒等他說完,皇帝陛下就切斷了聯絡,雙手猛然撐在桌子上,大腦一片尖銳的嗡鳴。
謝無溫,謝無溫,只要一想這個名字他的頭便劇烈的疼痛。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長着翅膀的白色圓球飛了進來,【主人,我可能中病毒了,我好難受,你是不是給我安裝錯了插件——】
alpha皇帝面容蒼白,一寸寸轉過頭來,墨藍的眼瞳沉得可怕,“999,你叫我什麽?”
【主人?】999撲閃着翅膀,似是也有些疑惑,【不,不對……我的主人好像不是你……我的主人是——是——】999的電子屏一卡一卡,險些變成雪花屏,宛如一個反複重啓失敗的電腦,努力的簡直令人心疼,【我的主人是誰?我怎麽想不起來了!】
“謝無溫。”
【對!謝無溫才是我的主人!】999簡直驚恐萬分,【怎麽回事!我怎麽會把主人險些忘了!】
先是自己,後是蘭波,然後999,這不是偶然。
白列野終于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
所有人對謝無溫的記憶正在消失。
出事了,一定是謝無溫出事了!
疼痛越來越劇烈,似是有什麽記憶在被強行自他腦海中抽走,而他在和一種宏大的神秘力量進行拉鋸戰。
白列野額上滿是冷汗,汗水幾乎朦胧了視線,他一掃桌案上的雜物,抽出一張紙快速地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謝無溫。
可就像是要和他作對似的,那質地精良的筆偏偏在此刻沒有墨了。
簡直像是一場狂亂急切颠倒的夢境,他幾次想把這人的名字寫出來,可在關鍵時刻,不就是筆沒有墨,就是智腦突然卡頓。
白列野目光中閃過一抹狠絕,抽出随身的匕首,猛然刺向自己的手,以刃為筆,以肉身為紙。
謝無溫三個字被刻在了手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