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應酬

說曹操曹操到，Sky此時正好邁着矯健從容的步伐走到他們身旁，他飛快瞟了一眼雒瑾，視線落到她手上的那枚戒指，眼底劃過一絲暗沉深邃的眸光，但很快笑臉相迎，熱情地和李想打招呼，“提前恭喜你，業內很看好“在線健身”這個領域，你們的技術和內容都走在前列，風口馬上就來，上市指日可待。”

李想畢恭畢敬地用雙手扣住他伸出的右手，連連點頭哈腰，“多虧您這位伯樂，我們才有了逆風翻盤的機會。謝謝，謝謝。”

Sky剛要婉拒謝意，金主爸爸們陸續進來了，他便一聲號令，“人齊了，那開會吧。”



這個會，唇槍舌戰，如火如荼，又讨論了一遍市場潛力、估值、不确定性、盈利周期、未來現金流……果然，最重要的，還是錢。其他的，都是浮雲。

會議結束那一刻，雒瑾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能量耗盡，血槽已空，心情就如手機電量顯示為0那般空落落的。

等客戶們都散了，只剩下她和秦思凱，對方才慢悠悠地開始試探，語氣帶着點怪罪之意，“那麽大的喜事，也不通知一下我這個同門師兄。”

雒瑾才想起來這個敏感話題，真是一忙起來，就暈頭轉向。

她尴尬地笑了笑，主動求和，“中午還是晚上，我請你吃飯？難得你來一趟B市。”

“下午還有個會要開，晚上吧，你把餐廳地址發我就行。”Sky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并無久留之意。

“想吃什麽？”雒瑾拿起手機開始搜索，準備盡心盡力盡盡地主之誼。

“随便。你定就行。”他轉身潇灑地離開。

雒瑾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北京胡同菜的首席代表，小吊梨湯。全B市有30多家分店，除了涮羊肉、羊蠍子，這是雒瑾唯一知道的京城特色菜了。

考慮到環境和氣氛，這家裝修古樸、安靜、菜品精致又頗具宮廷特色的餐廳，成為了雒瑾的首選。雒瑾打了一圈電話，才在奧運村附近的門店訂到一間包廂。

她算是徹底感受到了國內的打卡風氣，輕易不要嘗試網紅店鋪，不是排隊就是無座，太影響用餐體驗了。



六點一下班，雒瑾便溜到店裏等候，她一向不喜歡遲到，更何況對方級別還高她一等。

剛坐下，她便接到了郭旭的電話，“我剛落地，1個小時後回家，你晚飯怎麽吃？”

不知為何，有點心虛，雒瑾悻悻地回，“今天談了個大CASE，晚上和同事一起慶功。你呢？吃什麽？”

“機組餐吃的比較晚，現在還不餓。你在哪？要不要我開車去接你？”郭旭已經坐上公司的通勤大巴，開往家的方向。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吃完自己打車回去。”雒瑾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別讓這兩個人間極品碰面了，省得生出什麽禍端。

“那你，少喝點酒。”郭旭嚴肅地命令她，眉頭緊鎖，一回想起她前兩次醉酒的畫面，他便心有餘悸，莫名擔心起她在外面應酬的情景，得有多不安全。

“放心，不會喝多的。”雒瑾乖巧聽話地回，郭旭這才放下懸着的那顆心。



剛挂電話，Sky便坐到她對面，似笑非笑地問，“老公查崗呢？”

“嗯，他剛落地回來。看看菜單，想吃什麽？這家是本地特色菜。”雒瑾禮貌地将菜單遞給他。

秦思凱接過菜單，簡單地翻了幾頁，又遞回到雒瑾手裏，“還是你來點吧。我都可以。”

“行吧。那我們就點最火的幾樣，先來個招牌梨湯，再來梨球果仁蝦、乾酪魚，椒麻排骨、炝拌鮮腐竹、京糕乾隆白菜、牛肉燴飯，怎麽樣？”雒瑾認真地看着菜譜，一道一道報菜名。

“點多了吧？就倆人。我記得你胃口也不大。”秦思凱眸光深處掠過重重光影。

“不多，他家的菜，量小、精致。兩個人吃，剛好。”雒瑾看上去很有經驗，秦思凱想，她大概和別人經常來此吧。

點完菜，雒瑾盯着桌上的那盆紅玫瑰發呆，木質的桌椅、樓梯，古色古香，小富情調，她應該和郭旭來一次才行。為什麽想不開每次都吃火鍋，吃得一身火鍋底料味，太沒情趣了。

“喝點酒吧？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Sky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雒瑾猶疑了幾秒，才回，“好啊。”

有些話，可能得喝點酒才說得出口。

都吃到五成飽了，他們才開始切入正題，雒瑾心想，人和人相處，何時才能爽快點，不那麽迂回費勁呢。然後，腦海裏突然閃現了郭旭那張談笑風生的俊臉。



“沒想到，你回國就立馬結婚了。真的想好了？”Sky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右手的大拇指一直在輕輕婆娑着酒杯。

“當然啊。結婚豈能兒戲。”雒瑾揚了揚眉，爽快地笑。

Sky喝了一大口酒，苦笑道，“你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這次，真的謝謝你幫我。”雒瑾舉起酒杯，主動碰了下他的杯子，低着頭言，“但是，你那麽厲害，真的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費時間了。不然，我會很愧疚。”

“我做事向來随心，你不用有壓力。既然你都結婚了，那我，也只能祝福。”秦思凱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無可奈何之情溢于言表。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合作嗎？”雒瑾裝作漫不經心地吐出心中最大的擔憂。

公事公辦，Sky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partner，她一直都不想因為私人感情破壞他們工作中的默契。

“當然。以前在芝加哥，大家不都開玩笑說，我們是華人金融圈的神雕俠侶。可惜，過兒有意，姑姑無情。”這最後一聲自嘲，着實讓雒瑾噎着了。

雒瑾沉默了片刻，才正襟危坐，嚴肅起來，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大段話，“Sky，這些話，我真的再說最後一次，你做交易向來殺伐果決，從不手軟，我也一樣，正因為如此，我們兩個注定不可能在一起。感情上，我希望大家也都能乾淨利落，分清工作與私人關系。你永遠都是我崇拜的師兄，但是，僅此而已。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也希望，你可以找到最好的另一半。”

雒瑾說完，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拿包起身，準備離開。

走過Sky身邊時，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帶着點酒氣，他終于敞開心扉，“但是，我一直以為，等一切塵埃落定，你最後選的那個人，一定是我。這些年，你的身邊，一直也沒有別人。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只要在旁邊看着等着，你總有一天會回頭，發現最後應該是我。”

聽上去真的好落寞，這麽驕傲的一個人，竟然也會有這麽卑微的一刻。在感情的世界裏，好像真的沒有輸贏對錯，緣分天注定，講理講不通。

雒瑾的心揪了一下，但還是用力推開他的手，只冷冷地回了句，“對不起。但是，我只能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以後再見，只是同事。”

說完，她便大步流星地走出這家胡同裏的老店，秦思凱怕是以後再也不想吃京城菜了。

但是，有些人注定要錯過，有些人注定要相負，你欠一個人的，也會在另一個人身上被讨回來。

一頓飯吃得比早上開會還累，心裏翻江倒海，雒瑾在路上走着，吹了會兒八月的涼風，覺察渾身舒暢了，才坐上出租車。



一進門，雒瑾看到郭旭正坐在餐桌前吃外賣，她突然就忘掉了這一天的疲憊與難堪，她拖着困倦的步伐，懶散地走到他對面坐下，盯了眼他碗裏的麻辣燙，埋怨地問，“怎麽才吃？又是外賣。”

“現在才感覺餓了。不是說少喝點嗎？”郭旭聞到了她撲面而來的酒氣，面露不悅。

“商務餐在所難免，但是，真沒喝多，我現在意識很清醒。”雒瑾順手舉起他用過的水杯，将杯中水一口氣喝光。

“這麽大的酒氣，你說沒喝多，那只能說明，你酒量太好。”郭旭的話裏仍帶着不爽。

“我喝多的樣子，你又不是沒見過，你看現在像嗎？”說話間，雒瑾悄悄抓着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輕撫了好幾下，還一直盯着他的臉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是，對方竟然面不改色，不為所動。

“是不是經常得在外面喝酒應酬？”郭旭色厲內荏地問。

“你也知道，我們這種工作性質，陪客戶吃飯、讨好資本大佬們，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你放心，絕對都是社交距離內的交流，不會有人敢對我胡作非為，我也從來不會在應酬場合喝多的。你見的那兩次，都是私人場合，不一樣。” 雒瑾随手做了個發誓的動作。

郭旭一聽，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資本圈的游戲，他不是沒聽過，真從她嘴裏說出來，心情還真是五味雜陳。

見他無言，雒瑾又使出渾身解術開始哄他，她輕輕把凳子挪到他身邊，開始展開柔情攻勢，“真的，我這麽強悍，你看，直到現在，我都毫發無傷。你就別擔心了嘛。”

雒瑾搖了搖他的胳膊，還把臉湊到他面前，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以後，如果你有飯局，我在家的話，地址必須給我，不管多晚多遠，我都去接你。Ok？”郭旭用了點力，捏着她主動送上來的臉，眼裏折射出冷峻的寒光。

“好。好。都聽你的。”雒瑾見好就收，乖乖投降，她抓着他的胳膊，摸了摸他的耳廓，盯着他性感的喉結，眼神卻無辜得像楚楚可憐的大白兔。

郭旭現在只想覆上她的唇，以解這幾日的思念之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