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暗戀



雒瑾等了半個小時，梓梓才姍姍來遲，她一坐下，雒瑾就心疼地發牢騷，“我這才離開沒幾天，你就瘦了這麽多！搞科研不用這麽拼命吧！”

梓梓喝了一大口水，才喘着氣吐苦水，“我也是回來才知道，國內的科研環境真的是，一言難盡，太殘酷了！我算是深刻明白了，內卷這個詞的深層含義。你說，辛辛苦苦讀了五六年博士，好不容易畢業了，以為從此以後就可以過上幸福輕松的生活了。結果呢，不知道誰提出來的“非升即走”，五年內如果升不了正教授，那就只能打包走人。乾着最費力的活，拿着最一般的工資。你說，我能不着急嗎？這條路怎麽就那麽艱辛呢？”

梓梓長呼一口氣，手掌撐着額頭，垂眼發呆，似是積攢了不少的怨氣，她又招呼服務員，要了一紮冰啤酒，咕嚕咕嚕一口氣吞下去大半杯。

“慢點喝，空腹喝酒容易醉。所以，怎麽樣才能升為教授？”聽上去就頭大，但是雒瑾還是有點好奇。

“SCI高質量論文發的越多越好，國家基金項目申請得越多越好，反正就一個字，卷。卷得越多越好。”梓梓蹙着眉，耷拉着嘴角，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

雒瑾心塞地摸摸她的頭，靈光乍現，斜着嘴角笑，“既然這條路那麽難走，那我們就換條路走吧！”

梓梓擡眼，驚奇地問，“還有什麽路？”

雒瑾清了清嗓，坐直了身體，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你說，作為一個女人，是不是得家庭事業雙豐收，才算人生贏家？”

梓梓看着雒瑾紅光滿面的臉蛋，在愛情的滋潤下，女妖精是越發的迷人了。她不由點點頭，回了一句，“确實。我看你現在就是人生贏家。”

“所以，你是不是可以開始考慮終身大事了？別鑽在一條道上出不來，換個思維方式，也許柳暗花明呢。”雒瑾輕輕敲了敲她的腦門。

梓梓沉默不語。

雒瑾繼續添油加醋，“我們今天就認真聊一下，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你想要什麽樣的，我就幫你找，帝都這麽大，我就不信找不到。”

梓梓用力抿了抿唇，才開口，“先點餐吧，餓了，吃完再聊。”

雒瑾嘆氣，想要撬開她的口，咋就那麽難呢。

她們點了一桌子吃的，鐵板燒、墨西哥雞肉薄餅、美式香腸披薩、炸洋蔥圈、凱撒沙拉，每一份都熱量爆表。

梓梓今天胃口大開，還不停稱贊，“這家店口味不錯，美式風情，有點回到芝加哥的感覺了。墨西哥薄餅，尤其好吃。”

“我得好好說說雒尚，一看就沒照顧好你的三時三餐，你這是餓了幾天。”雒瑾看着她的吃相，笑靥如花。

“別，不怪他，我是真的忙，都在學校食堂吃。”梓梓的眼裏有一絲絲撲朔迷離。

“行，那吃飽喝足了。聊正事。既然你接受不了姐弟戀，那就先說說，你喜歡的人吧。你漫長的青春裏，真的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我不信，正常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雒瑾在胸前叉着胳膊，一副家長的架勢。

梓梓用紙巾擦了擦手，又吸了一大口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那就說來話長了。”

“那你就慢慢說。”



“其實确實是有的。高中的時候，我們班有個男生，其貌不揚，但是特別有才華，性格開朗，成績優異，英語特別好，每次口語演講比賽都得第一，高中就去美國參加模拟聯合國英語辯論賽，我一直有點崇拜他，很羨慕那種光芒四射的人，以前我好像也是那樣的人，從小被誇到大，可自從爸爸去世後，我好像就耀眼不起來了，只能默默地像蝸牛一樣往前爬。”梓梓的眼裏滿是落寞與遺憾。

她又繼續回憶，“我從小就特別崇拜我爸，立志長大後要像他一樣當個大學老師，教書育人，設計飛機，但是我沒想到，他在我生命裏駐足的時間這麽短。初二那年他便因病離開了，自那以後，我的性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我是那種特別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家庭變故讓我變得孤僻和敏感，我爸離開的第一年，我一直都不怎麽和周圍的人講話，就只是讀書。我媽還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直到上了高中，換了環境，有了目标，我才又重新變得開朗。我的第一志願從來沒變過，就是我爸爸工作的那個大學最好的專業，剛好也可以在à 市陪伴我媽媽。”

梓梓的家庭經歷，雒瑾是知道的，她也曾懷疑過，梓梓不願意戀愛，可能和她父親的離世有關系，但親耳聽到，還是感覺很心酸。

“你有見過那種渾身發着光的人嗎？他就是。別的人站在他身邊，就是黯淡無光。”梓梓托着下巴，眼神渙散迷離，似是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青澀時光。

雒瑾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郭旭操縱飛機的畫面，她立馬甩了甩頭，恢複思緒，她繼續追問，“那後來呢？你跟男神沒有後續？”

“大學他直接去了斯坦福，後來一直在美國，偶爾會聊聊近況吧。”梓梓言簡意赅地回，聽不出喜怒哀樂。

“這就是你去美國讀書的原因？”雒瑾突然意識到什麽。

“算是一部分原因吧，我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想離他更近一些。但後來發現就算距離很近，一點用都沒有。都是自己YY，自己在腦子裏加戲。暗戀真的是一個人的空歡喜啊。”梓梓長嘆一聲，又喝了一大口酒。

“你這麽優秀，稍微主動的話，男神應該很快被你收入囊中啊。”雒瑾不解。

“但問題是，我早就變成了那種不會主動的女生，可能有點自卑吧，也可能因為學業壓力确實一直很大，忙起來，就沒那麽多時間花癡臆想了。”梓梓吸了吸鼻子，似是在遺憾。

“那現在呢？他在哪裏。”雒瑾好奇。

“他好像在美國結婚了。從頭到尾，他應該都不知道我喜歡他。”梓梓眼角掠過一絲哀傷。

聽到這兒，雒瑾就氣不打一出來，煩悶地吐槽，“真的，我最不喜歡聽這種暗戀故事了，太讓人揪心了。學霸的腦回路果然異于常人，都喜歡把十年的大好青春浪費在一個人身上。你說你們專心學業，我能理解，但感情的事，我覺得還是得及時止損，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

雒瑾又想起了辛悅，她開始将心比心開導梓梓，“這間酒吧，就是與你同校的學霸的老公開的，但那是另一個漫長的故事了，有時間再講給你聽。跟你這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人家好歹是雙向，你這單向太慘烈了點。”

梓梓瞪了她一眼，撇着嘴埋怨，“還是不是朋友了，這麽兩肋插刀。”

“說真的，咱們睜眼看看其他人吧！人家都結婚了！既然回來了，我們就徹底忘了他，重新開始！世界這麽大，最不缺青年才俊。”雒瑾又摸了摸她的頭，開始躍躍欲試。

“不過，我很感謝他，是他激勵我變成了更厲害的人。”梓梓說完，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梓梓的這番苦澀的回憶，讓雒瑾不禁揪心起來，弟弟這情路，看來注定坎坷，心疼啊。

雒瑾撥通雒尚的電話，“來我剛才發的地址接人，親姐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後面給力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