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機長

小可可八九個月的時候，開始在地上慢慢爬了，沒過多久，便可以獨自踉跄地走路了。

小孩子自從會走會跑後，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刻都停不下來，大人得天天追在他們後面跑，生怕她摔着。但是，她卻全然不知，橫沖直撞，帶娃突然變成了一件體力活。

小可可快一歲的時候，某一天，郭旭落地回家，剛放下行李箱，就聽到跟前傳來一個軟萌萌的新聲音，“爸，爸。”

這一聲爸爸，叫得可太甜了。

小可可拿着玩具站在他面前，郭旭激動興奮地想抱她，結果被雒瑾給制止了，“剛從外面回來，趕緊換衣服洗漱消毒，別傳染給孩子。”

“你是不是心裏不平衡，孩子第一聲叫的是爸爸，不是媽媽。”郭旭捏了捏雒瑾的臉。

“你說呢？我在家天天陪她，抵不過他爸一個月幾天的陪伴。太紮心了，果然女兒向着爸爸，早知道，就該生個兒子。”雒瑾不滿地撇着嘴。

“那再生一個？兒女雙全，湊個好字。”郭旭斜着嘴角笑，旅途的疲憊早已消失殆盡。

“切，就現在這種社會形勢，不失業已是萬幸，養什麽二胎。趕緊去洗澡。”雒瑾把他推開，郭旭只得聽話，洗乾淨才敢抱女兒。



2021年開春，疫情尚未結束，但疫苗逐漸投入市場，這場鬧劇，終于好像有了要完結的跡象。郭旭也終于踏上了副駕升機長的考核之旅，前路漫漫，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跨。

順利完成了前期的地面理論考試，最後的模拟機考試，依舊是重中之重，成敗在此一舉。最近一個月，郭旭都因這場考試寝食難安。

各種發動機啓動故障、起飛遭遇風切變、火警、離地失速、不可靠空速、近進失速、應急下降、巡航單發、各種系統故障、煙霧報警處理等等，考核項目多到數不過來，反正就是各種能壞的都壞一遍，各種故障同時跳出來，主要測試飛行員的應急決斷能力。

這場考試，是他們學飛生涯的最後一場大考，所有飛行員從一開始學飛就在期待着這一場不亞于高考的考試。通過了，就意味着從此走向人生巅峰。通不過，就只能繼續一年又一年地熬下去，面對無休止的訓練和考試。

幸好每個月有至少14天的隔離期可以讓他靜下心來背書、複習準備考試，有效利用時間後，漫長的隔離期也便沒有那麽難熬了。

雒瑾第一次聽郭旭說起考試科目，頭就大到不行，連連搖頭，“超綱了超綱了，我只能跟你說加油，我相信你。”

“考試前有訓練啊，訓練就是為了讓頭不大。”在雒瑾面前，郭旭不想表現出任何壓力。

“等你正式考試前，我去雍和宮給你求一炷香，拜一拜，保準能過。”雒瑾說笑。

“你啥時候也這麽迷信了。”郭旭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

“還不是疫情鬧的，經此一疫，我覺得還是得敬畏天地，敬畏自然，就像梓梓說的一樣，不能用科學解釋的，就是玄學。你說說，直到現在，誰都不知道，這個改變世界、改寫歷史的病毒，是從哪裏來的，要到哪裏去。我們只能祈禱，它早日想開，早點滾蛋。 ”雒瑾長長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科學家看得最透徹。”郭旭點點頭，也開始有點認可梓梓的迷信。



郭旭考試前一天，雒瑾真去了一趟雍和宮，虔誠地求了求神靈，求他保佑郭旭順利升為機長。

時間花在哪裏，收獲便在哪裏，三十歲前夕，郭旭肩上的三道杠成功變為四道，他最終蛻變成了一位真正的機長。

“恭喜你，Captain Guo.“ 雒瑾捧着紅酒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不知不覺，她們已經相識三年了。

“謝謝，機長夫人。”郭旭和她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他從雒瑾背後環抱她，下巴磕在她的頸窩裏，輕語，“成為機長，才真正意味着結束了所有的大考，以後就可以輕松許多了。”

“機長，就是所有飛行員的終極目标嗎？”雒瑾笑着問道。

“對啊，十年光陰總得熬出頭，誰想半途而廢，四道杠就是最光榮的勳章。”郭旭輕輕吻了吻她的耳根，雒瑾頓覺渾身酥癢。

她轉身，微微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你們真是十年磨一劍。什麽時候疫情結束了，不用再忍受這麽久的相思之苦就更好了。”

“會有那麽一天的。”郭旭俯身生猛地吻了下去，積壓許久的情緒頃刻得到釋放，性愛從來都是治愈壓力最好的良藥。



“哇！恭喜姐夫升為機長，請客吃飯呀。“雒尚第一時間發來賀電。

“那你姐夫生日那天，你和梓梓一起來家裏吃火鍋。”

自從有了小可可，安安靜靜吃個飯難如登天，雒瑾和郭旭要輪流給孩子喂食，時刻關注着她，确保她不亂碰、亂摸、亂吃手指。梓梓看着他們忙碌的身影，忽然就感慨，“雖然小朋友很可愛，但是，看着你們這麽忙，我就更不想生了。飯都沒法好好吃。”

“你啊，就是典型的恐婚恐生，有雒尚喂飯呢，你想那麽多乾啥。”雒瑾一邊給小可可擦嘴，一邊說笑。

小可可嘟囔着小嘴，目不轉睛地盯着鍋裏的食物，仿佛在說，“我也要吃。”

梓梓笑着摸她的頭，“乖，你現在還不能吃這麽辣的食物。”

雒尚一把将小可可抱在懷裏，“來，舅舅抱抱，讓爸爸媽媽歇會兒。”

“現在都會開口講什麽話了？”梓梓關心。

“別提了，除了一聲爸爸，啥也不會叫。簡直了。”提起這個，雒瑾心裏就來氣。

梓梓一聽，就笑樂了，摸了摸可可的小臉蛋，誇她，“小可可真聰明。知道最重要的是讨好爸爸。”

小可可似是聽懂了，朝她眨了眨眼睛，咧開嘴微笑，像漂亮的洋娃娃。

“你還別說，你倆這基因真是強大，這孩子，越長越漂亮了，有當童星的潛質。”梓梓仔細欣賞着可可的臉蛋，美人胚子果真是從小就能看出來。

“說起孩子，你倆到底什麽打算，你們戀愛也一年多了。”雒瑾咬了一口牛肉丸，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

雒尚悻悻地看了一眼梓梓，在等她先開口。

梓梓才風輕雲淡地回，“等疫情結束吧。”

“等疫情結束，那我估計你倆這婚也不用結了。鬼知道什麽時候結束。”說完，雒瑾忿忿地喝了一大口酒。

所有人都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疫情什麽時候結束，this is a question.

“反正你不用擔心就是啦，不會讓你失望的。”梓梓調皮地扯了扯嘴角，似是在醞釀什麽不可告人的大事。

“行，那我就等着你随時給我驚喜。”雒瑾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不再追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