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日常 賭他,舍不得把那幅畫送給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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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總,這幅畫怎麽處理?”
靳辭钰并未回應蔣尋的話。他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着文件,視線卻一直落在書桌角落的玻璃罩上。
乾花易碎易落,這束乾花卻被保存的很好,底座上沒有一片落下的花瓣。
蔣尋看着發呆的人,抱着木盒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從花園離開後,靳辭钰便是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靳總。”
蔣尋又喚了聲,才拉回靳辭钰的思緒。
“抱歉,剛剛走神了。”靳辭钰問蔣尋,“你剛問我什麽?”
蔣尋:“我想問問您這幅畫怎麽處理,需不需要我查一下買家信息。”
靳辭钰:“留着吧。”
送回去傅遲安也不會收。
“好。”蔣尋應下,又問,“那我現在将這幅畫按傅老先生的喜好包好?”
靳辭钰沉默片刻,道:“不用。畢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轉送人不好。”
後一句話不知是靳辭钰對蔣尋的解釋,還是靳辭钰對自己的解釋。
蔣尋完全沒料到靳辭钰說的留下,是将畫留在自己手裏。
他愣了一瞬,才道:“那傅老先生八十大壽的禮物...”
“最近應該還有幾場拍賣會,我過去碰碰運氣。如果沒拍到...”靳辭钰頓了頓,“姑姑留下的東西裏,剛好有孟溪隐書寫的《雲夢序》。”
......
蔣尋走後,辦公室再次剩下靳辭钰一個人。他翻開手裏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幾分鐘後,靳辭钰放下文件,起身,拿過蔣尋剛剛放上書架的木盒。
他的指尖緩緩擦過木盒,在銅質鎖扣上停留片刻,才打開木盒。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張卡片飄了出來,不偏不倚落到靳辭钰剛伸出的手上。
那是一張手繪明信片。
畫上是夜幕下河的兩岸,一岸高樓大廈,人來人往;一岸柳枝飄揚,人來人往。
靳辭钰的視線在明信片右上角的鐘樓上停留了許久。
明信片上畫的是老街。
那日他和傅遲安分別時,他們站的位置。
翻過明信片,一行用鋼筆寫的字映入眼簾。
【煙火年年,歲歲無虞。】
虞字的右下方,畫着一只趴在枕頭上睡覺的小貓,安安靜靜地,腦袋上還立着一根呆毛。
靳辭钰在心裏将“煙火年年,歲歲無虞”八個字默念了一遍,才慢吞吞地收起東西。
......
重新将木盒放回原位,靳辭钰打開手機,點進了通訊錄。
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最終停在“C.I傅總”旁。
靳辭钰猶豫片刻,還是撥通傅遲安的電話。
這次鈴聲響了幾秒,對面才接通。
“怎麽了,辭钰?”
男人的聲音帶着幾分笑意。
靳辭钰這次沒再糾正傅遲安的稱呼。
“傅總,謝謝你的禮物。”靳辭钰頓了頓,補充,“明信片很好看。”
又和傅遲安閑聊了幾句,靳辭钰挂斷電話。
他沒立馬退出通訊錄,而是将備注從“C.I傅總”改成“傅遲安”。
*
“傅遲安!”
“你給我兒子的備注是什麽?!”
傅遲安回到飯店包廂後,靳偉東沖傅遲安吼道。
從拍賣場出來後,靳偉東先讓司機将靳予安那個拖後腿的傻小子送回家,自己則留在拍賣會場,準備和靳辭钰來一場“偶遇”,問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甚至他怕靳辭钰不願意回家,還在拍賣場附近定了個酒店包廂。
結果在拍賣場裏逛了一圈他也沒找到靳辭钰,反而遇到了在花園裏賞花的傅遲安。
看到傅遲安的瞬間,靳偉東便猜出1013隔間裏那個和他搶《水天一色圖》的人。
雖然靳偉東已在心裏将傅遲安罵了許多遍,但畢竟他還想從傅遲安那買《水天一色圖》,不得不好聲好氣地邀請傅遲安吃飯,順便談談。
靳偉東對傅遲安的好臉色在瞥見傅遲安給靳辭钰備注的剎那不複存在。
“‘愛人’。傅遲安,你竟然給我兒子備注‘愛人’?”靳偉東冷聲質問,“我兒子他知道嗎?”
傅遲安:“他當然不知道。”
“...”靳偉東完全沒想到傅遲安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你就不怕我告訴辭钰,他知道後躲着你?”
“不怕,他不會信。”傅遲安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畢竟,你沒法解釋,你為什麽能看見我給他的備注。”
靳偉東沉默片刻,決定和傅遲安談正事。
“《水天一色圖》我願意出成交價的兩倍買下。”靳偉東道。
傅遲安:“靳董,我不缺錢。您要《水天一色圖》是為了送給辭钰。巧了,我也是。”
“這個交易,我與您談不成。”
靳偉東:“傅總,你只查到了辭钰在收集孟溪隐的作品,你知道他收集孟溪隐的作品是為什麽嗎?”
傅遲安放下茶杯,似在等待靳偉東繼續說下去。
靳偉東望着傅遲安,語氣嘲諷:“辭钰收集孟溪隐的作品,是因為你爺爺喜歡孟溪隐的作品。他想投其所好,讓你爺爺同意他和傅玦的婚事。”
見傅遲安沉默,靳偉東自認為戳到了他的痛處。他繼續道:“傅總,與其将這幅畫爛在手裏,不如将它賣給我。只要你将《水天一色圖》賣給我,我就出面,阻止辭钰和傅玦的聯姻。傅總,要不要......”考慮一下?
“不考慮。”靳偉東話還沒說完,便被傅遲安打斷。他毫不留情拆穿靳偉東:“我知道畫一騙到手,您便不會再管聯姻的事。所以這畫,我是不可能賣給您的。”
“更何況...”
傅遲安一字一句:“我從始至終,都知道他拍畫的目的是什麽。”
靳偉東盯着傅遲安的眼睛,試圖找到一點撒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那雙眼睛帶着淡淡的笑意,格外坦然。
靳偉東冷呵一聲:“那傅總可真是大愛,連這都不在意。”
“靳董您錯了。我在意,我比任何人都在意這場聯姻。”傅遲安又為自己倒了杯茶,“我只是在賭。”
“賭什麽?”
“賭他,舍不得把那幅畫送給我爺爺。”
聞言,靳偉東一怔。
許久,他才開口:“傅總就這麽有把握?如果輸了......”
“我不會輸。”
傅遲安再次打斷靳偉東,“我不信他心裏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傅總就這麽自信?”
“嗯。”傅遲安唇角微微揚起,“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前世他假扮成醫院工作人員陪在靳辭钰身邊時,用的是化名“池安”。
可這世靳辭钰在酒吧與自己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所以從頭至尾,靳辭钰都知道他是假的醫務人員,卻默許他陪在他身邊。
傅遲安不信靳辭钰對他一點好感都沒。
雖這份好感,可能連靳辭钰自己都意識不到。
......
作者有話說:
大家記不記得,在第一章結尾,傅總聽見靳總叫他的“傅總”的時候,輕輕笑了一下,并重複了這個稱呼這個心機傅總,其實在那個時候,其實就猜到了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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