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戲園 “等吃完飯
關燈
小
中
大
陽光透過薄紗灑在瓷磚上, 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微微晃動。
早晨七點,靳辭钰準時睜開眼。
視線掃過熟悉的房間, 靳辭钰有一瞬間愣神。他怎麽記得, 他昨天好像是在吊椅上看文件時不小心睡着的。
他洗漱過後,拿過床邊的文件,将其送回書房。
離開書房, 靳辭钰剛好看到傅遲安端着剛做好的早餐從廚房出來。見狀,靳辭钰走了過去,像前幾天一樣幫傅遲安擺餐具。
只剛坐下, 靳辭钰便收到了蔣尋的消息。
【靳總, 我今早去城西找戲團的談合作, 剛說明目的, 便被他們趕了出來。】
靳辭钰不自覺蹙眉。
傅遲安在他對面坐下,問:“出什麽事了?”
靳辭钰将手機遞給傅遲安,好讓他看清上面的消息。
“離街區正式營業還要幾年, 試着和原戲團溝通一下,若他們真的不願,還可以換...”戲團。
傅遲安話音一頓。
因為他注意到靳辭钰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是靳辭钰深思的表現。
換戲團這個方案靳辭钰不可能想不到。靳辭钰神色凝重, 只能說明他不想換戲團。
于是傅遲安話鋒一轉:“等吃完飯, 我們一起去城西看看情況。”
“嗯?”
靳辭钰剛剛有些走神, 并沒聽清傅遲安的話。
後者笑着又重複了遍。
靳辭钰聞言有些詫異,他本以為傅遲安會提出換戲團。他剛剛甚至還在想,要怎麽說服傅遲安繼續用原戲團。
多年過去, 原戲團的水平尚未可知,談合作又要費一些功夫,還不一定能成功。從商業的角度, 直接找新戲團合作,其實是最優解。
但...
這個項目姑姑生前很是在意,城西的老戲團又對她有特殊的意義,靳辭钰想一切按照她以前的想法來。
這是靳辭钰的私心。
所以在心裏提前編造那些說服傅遲安保留老戲團的理由時,靳辭钰總有些歉疚。
見靳辭钰不自覺看向自己,傅遲安問他:“怎麽了?”
靳辭钰搖了搖頭,“沒事。”
傅遲安沉默片刻,似猜出靳辭钰在想什麽。
他尋了個理由解釋:“我在城西老街待了兩個月,聽周姨提過那個老戲團。我覺得那戲團對城西的人應當有特殊意義,請新的戲團,效果未必有老戲團好。”
“嗯。”靳辭钰應了聲,專心吃着碗裏的早餐。
......
城西那塊地陳家買下後,原先的戲園便被拆了。陳家打算在街區裏重建戲園,但項目擱置,戲園遲遲沒建成,戲團的人無處可去,最後全住在了老街附近的一個院子裏。
二人敲響了戲園的門。
“你們找誰?”
開門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神色警惕。男孩穿着水衣彩褲,不久前應當是在練功。
“我們找你的羅爺爺。”
為了不重蹈蔣尋的覆轍,靳辭钰并沒一上來就說明目的,而是道:“我和我朋友是外地來的,聽說景城城西有個戲團表演很精彩,特意來看看。”
小男孩盯着靳辭钰看了片刻,道:“那你們在這等我一會,我去問問他。”
片刻後,拄着拐杖的男人緩緩從院子裏出來。男孩扒在門框上看着三個人,似打算明目張膽地“偷聽”他們的講話。男人看了他一眼,小男孩不情不願地進了院子。
“我這孫子不懂事,讓你們看笑話了。”男人的語氣有幾分歉意,“我們戲團已經不演出了,二位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
“不演出了?”
靳辭钰完全沒料到羅爺爺會給出這個回答,“是今天不演出,還是以後也不演出了?”
羅爺爺:“以後都不會演出了。”
靳辭钰:“可我看剛剛那個男生穿得是練功服。”
如果從今以後都不再演出,戲團的人為什麽要擠在這個院子裏,為什麽不解散,還要每日讓戲團裏的人練功?靳辭钰的直覺告訴他,這背後絕對有問題。
“說來話長啊。”
羅爺爺嘆了口氣,他的視線在靳辭钰臉上停留片刻,又道:“你和你的朋友若是真的好奇,附近有個茶樓,我們去那聊聊。”
......
靳辭钰為羅爺爺點了壺好茶。
後者抿了口茶,“當年陳家想建一條特色街區,找到我們戲團,希望我們搬遷。本來,我們戲團是不同意的,但他們給的條件很好,附近的街坊鄰居全都同意搬遷。我們若不搬,就成了釘子戶。等他們開始施工,我們在戲園裏也無法正常生活。”
“當時我便已經猶豫要不要帶着戲團搬走。後來,陳家那邊向我保證,他們建特色街道時,會建一個戲園。等街道建成,我們便可以繼續去戲園演出,只是我們得簽藝人合同。”
講到藝人合同,羅爺爺眸色暗了不少。
“可偏偏,壞就壞在這個藝人合同上。”羅爺爺的語氣中透着些許無力,“我們戲團的人沒讀過什麽書,不懂合同裏的彎彎繞繞,加上陳氏集團是大公司,他們又将街區吹得天花亂墜的,我們沒多猶豫,便簽了合同。合同上寫着,我們戲團只能在特殊街區的戲園裏表演,若要去別地演出,需要提前和陳氏集團那邊溝通。”
“我們戲團本就沒想着離開城西去別的地方,而且陳家那邊保證,街區修建的這幾年,會為保障我們戲團的成員的生活,還會給我們發基礎工資,我們不用演出也有經濟來源,所以便沒太在意這條約定。”
“可項目擱置後,我們想找陳氏集團解約,卻被告知要賠付一大筆違約金。”
靳辭钰:“羅爺爺,你們當時和陳氏集團簽的是什麽合約?按理說,因項目擱置導致你們無法正常登臺演出是可以不用賠付違約金解約的。”
羅爺爺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簽的是藝人約,是陳氏集團旗下的藝人。陳氏集團不倒閉,我們當時簽了合同的人,解約必須賠付違約金。就算和他們打官司...也是賠多賠少的問題。”
“再後來,陳氏集團那邊将戲團裏長得最好看的幾個人全送去了劇組演戲。名利場的誘惑太大,那些進了娛樂圈的人多數不願意回來。戲團裏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想演一場戲都湊不齊人。我們戲團已經近乎解散,沒機會表演了。兩位來的真的很不是時候。”
想到那個早上為他們開門的小男孩,靳辭钰問:“羅爺爺,是沒機會表演,還是現在沒機會表演?”
“如果戲團真的近乎解散,為什麽還要教孩子練功?”傅遲安接過靳辭钰的話,“我猜,其實您一直沒放棄戲園。你們的合同在陳氏那,但那些孩子的不在。羅爺爺,您是想培養那些孩子成為新一代新團吧。”
羅爺爺笑了笑:“二位真的是來看戲的嗎?”
“不是。”
被人看出目的,靳辭钰也沒再藏着掖着,“特色街區的項目重啓了,羅爺爺,我們是來找您合作的。”
“合作啊。”羅爺爺将杯裏的茶一飲而盡,“我已經被這種商業性質的合作坑怕了,算了吧。”
話落,羅爺爺起身,準備離去。
靳辭钰沒攔他,只道:“羅爺爺,街區裏的戲園,我們永遠為您留着。”
作者有話說:
太久沒走劇情了,走一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