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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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 墓園
守墓園的是位五六十歲的大爺,見到靳辭钰,他脫口而出:“辭钰, 又來看你姑姑啊?”
“嗯。”靳辭钰應下, 将手裏的茶盒遞給他,“景城茶樓的碧螺春。這段時間,麻煩張叔你每天幫我換花了。”
“不麻煩, 巡邏時順手就換了。”張叔接過茶盒,看了眼站在靳辭钰身旁的傅遲安,沒多問, 只揮了揮手讓他們快進去。
靳辭钰捧着花, 和傅遲安一同往墓園裏面走去。
俗話說觸景生情, 傅遲安很擔心靳辭钰來墓園會不自覺難過, 但出乎意料,靳辭钰一路上都很平靜。
“你常來墓園嗎?”傅遲安問。
“嗯。”靳辭钰沒瞞着傅遲安的打算,“姑姑剛去世的那段時間, 我經常來墓園,基本一個月一次。”
如果不是那段時間靳氏的事情比較多,靳辭钰會在南城住一段時間。
失去至親總歸是痛苦的, 那段時間靳辭钰每次來墓園, 眼睛總是會發澀。每靠近墓碑一步, 眼眶裏的淚水便會不自覺地漫出。
姑姑希望他開心地活着,靳辭钰不願她在天上還看見自己愁眉苦臉的樣子,慢慢學會了控制情緒。
所以後來再來墓園, 他總是會表現地很平靜。這種狀态持續久了,連靳辭钰自己也不知道他踏進這片墓園時到底是什麽心情。
“姑姑大學暑假曾來南城支教。”不知為何,靳辭钰現在莫名想和傅遲安聊會兒天, “她說南城自由,所以讓我們将她葬在南城。”
傅遲安放慢腳步,靜靜聽着。
“在我還小的時候,姑姑每年都會跑幾趟南城。寒暑假時她會問我,要不要和她去南城住一段時間。可那時我總想着追趕靳璟丞,暑假忙着學各種東西,拒絕了姑姑。如果當時我沒拒絕......”
靳辭钰說着,話音一頓。他望向不遠處的墓碑,道:“算了,沒有如果。我們過去吧。”
傅遲安順着靳辭钰的視線看去,一眼就看見了放在墓前的白色滿天星。他随靳辭钰走過去,注視着靳辭钰又将一束滿天星放在墓前。
鮮少有人祭拜會用滿天星,傅遲安問:“姑姑喜歡滿天星?”
“嗯。不過她更喜歡蒲公英,只是蒲公英風一吹就散,不好帶來,也不好保存。”
蒲公英和滿天星都有象征自由之意,傅遲安道:“看來你姑姑,真的很喜歡自由。”
“是,她很喜歡。”
靳辭钰的視線落在墓碑照片上,不自覺開始回憶,“姑姑比父親小十歲。她上小學時,爺爺奶奶的感情就已經破裂。爺爺總嫌奶奶插手集團的事,認為她一個女人根本不懂生意場上的事。可實際上,很多項目都是奶奶談下來的。奶奶不服氣,一邊在公司制衡爺爺,一邊培養姑姑。後來奶奶成功了,姑姑非常優秀,比父親優秀的多,集團最後由姑姑接管。”
“我小學的時候,曾撞見姑姑獨自站在陽臺喝酒。許是喝醉了,她拉着我說了很多事情。她告訴我,她一點也不喜歡她小時候的生活,她說那時的她,就是父母吵架的犧牲品。爺爺奶奶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一個拼了命打壓她,一個傾盡全力培養她。”
“姑姑說,她愛奶奶,因為奶奶是她的母親。所以哪怕她不喜歡奶奶給她報的那些課程,她還是會拼盡全力去學,取得最優秀的成績,證明奶奶沒錯。”
靳辭钰至今都記得,那夜靳茜在陽臺,一杯一杯往自己嘴裏灌酒,喃喃重複着“我好累,真的好累”。
但當靳茜清醒,看到身旁的靳辭钰時,她又會放下酒杯,笑着勸靳辭钰快去睡覺,不要學習到那麽晚。
小時候的靳辭钰并不知道為什麽靳茜能猜出那時他剛剛刷完題從房間出來,但後來想想,大抵是因為他們相似的經歷。
“姑姑常說,我和她像。”靳辭钰道,“她說我和她都被血緣困住了。她希望我不要像她一樣,到死都沒能掙脫那份束縛。”
墓園建在郊區的山上,時不時吹過一陣涼風。墓碑前的滿天星,在涼風中微微晃動着。
靳辭钰的視線不自覺被靳茜口中象征自由的花吸引,遲遲沒有移開。
而傅遲安站在靳辭钰身旁,目光始終落在靳辭钰身上,未曾挪開。
“那你呢?”傅遲安問,“辭钰,現在的你,仍然被那份血緣困着嗎?”
聞言,靳辭钰回頭。
他和傅遲安對視片刻,坦然地承認,“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現在對靳偉東三人的感情到底是怎樣的。說恨嗎?又談不上。好像更多的是失望與疲憊。
“傅遲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被那份血緣困着。但我知道,現在我的生活蠻好的。”
和靳偉東他們互不相擾,和傅遲安在公寓安穩度日。
靳辭钰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狀态。
他主動牽起傅遲安的時候,對着墓碑上的照片道:“姑姑,你放心,我現在過得很好。”
話音剛落,又一陣微風吹過。微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堪堪擦過二人的手,似靳茜給他們的回應。
傅遲安緊緊握着靳辭钰的手。他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眸色認真:“姑姑,我會照顧好辭钰。”
照片上的女人無法給他們任何回應,山上的風卻刮了一陣又一陣。等靳辭钰和傅遲安準備離去時,剛才還刮的厲害的風卻忽然停了,連墓前的滿天星都停止了晃動。
......
從墓園下山要走好長一段路,二人卻始終牽着手。
山下,司機已在車裏等候許久。景城到南城路途遙遠,傅遲安難得讓司機接送。
他和靳辭钰一同坐進後座,按下開關,升起升降擋板,後座霎時形成只有他和靳辭钰兩人的密閉空間。
靳辭钰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在路上處理一些工作。誰料剛解鎖屏幕,就看到了一連串未接來電。
來電人全是蔣尋。
靳辭钰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與此同時,傅遲安也收到了助理發來一連串的消息。
靳辭钰立馬給蔣尋打去電話,問:“蔣尋,出什麽事了?”
“靳總,您看微博熱搜了嗎?”蔣尋的語氣有些焦急,“傅玦昨晚和朋友去隐巷買醉,被狗仔拍了。”
傅玦在國內也算個小有名氣的歌手,聽過他名字的人不少。
靳辭钰點開蔣尋轉發給他的鏈接,比畫面更先出現的,是酒瓶碎裂的聲音。
“明明和靳辭钰有婚約的人是我,為什麽反而是傅遲安和他定了婚?”畫面裏,傅玦坐在包廂的沙發上,一杯一杯地給自己灌酒。
他身邊坐着人,但面部已經被打上了馬賽克。那人問他:“所以傅小少爺你的意思,是你哥哥搶你的未婚夫?”
喝醉的人點了點頭,喃喃道:“對。就是傅遲安那狗東西把辭钰搶走了...”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但配文卻引人遐想:C. I總裁傅遲安搶親弟弟的未婚夫,是真愛,還是利益勾結?
看到這個标題,靳辭钰立馬打開了評論。如他所料,評論區有人自稱知情人士爆料:靳辭钰和傅玦的婚約很早就定下來了,但靳氏和C. I談合作時,靳辭钰和傅遲安看對眼了,就出軌傅遲安,和自己的大伯哥搞在一起。
這條評論後面跟着的,就是抵制靳氏新系列手機的評論。
靳辭钰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是水軍在刻意引導。
“應該靳氏競争對手搞得鬼。”傅遲安也看完了熱搜,“不出意外,應該是郁氏。”
靳氏是郁氏最大的競争對手,郁忠知道自家産品大概上線比靳氏晚,就在背地裏搞陰招。
至于為什麽帶上C. I...大約是因為前段時間江檀代表C. I拒絕了他們。
靳辭钰猜出郁氏針對他們的理由,真心地對傅遲安說了聲“抱歉”。
“你不用和我道歉。”傅遲安道,“這件事對C. I的影響其實不是很大,反而是靳氏比較麻煩。”
C. I生産的東西,很少能夠直接面向大衆,對傅遲安來說,除了他的名譽受損,他并不會受到其他損失。
因這件事涉及靳辭钰和傅遲安兩個人,靳氏集團和C. I的公關部已經對接,共同商議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靳辭钰靠在後背上,不自覺揉了揉眉心。
傅遲安将手搭上他的肩,輕聲安慰:“離新系列手機上架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公關部會處理好的。”
靳辭钰無聲嘆了口氣。
其實相比公關問題,他還是更為影響到了傅遲安而自責。
傅遲安察覺到他的情緒,剛想說什麽,手機鈴聲便響了。
是傅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傅遲安猜測對方也看到了熱搜,“爺爺,我和辭钰已經想辦法處理了......”
“我知道。”傅老爺子打斷了他們的話,“但我這有個不錯的辦法,你們想不想聽聽?”
“什麽?”
“證明你們兩情相悅。”
聽見這個回答,靳辭钰和傅遲安雙雙沉默片刻,才問:“爺爺,你認真的?”
“當然。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趕緊來老宅,我已經把公關團隊給你們找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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