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直播前夜 明天見,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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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直播前夜 明天見,樂知

傍晚,《入戲》終輪直播的主舞臺還在做最後的舞美搭建和技術聯排。

飛仙燈已經吊裝到舞臺中央,長階從主舞臺一直延伸到副舞臺。舞美組在兩側調整月色紗幕,燈光師反複校準追光的位置。

工作人員拿着對講機在臺前臺後穿梭,逐項核對明晚的直播流程。

柳城浩站在監視器前,剛看完工作人員代走的一遍機位。

場館入口那邊傳來幾聲問候。

“陸老師。”

柳城浩回頭,陸峋已經帶着助理走進場館。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裝,沿途有人同他打招呼,他點頭回應。

柳城浩把臺本交給副導演,迎了過去:“陸老師來得早。”

“明天直播,先過來看看現場。”

陸峋站到主舞臺前,看了一眼從飛仙燈下延伸出去的長階,“明天兩個人用同一套機位?”

“同一套舞臺調度。”柳城浩說,“顧深會根據她們的反應接戲。”

“那就很看對手戲了。”

“終輪本來看的就是這個。”

兩側的月色紗幕緩緩升起,舞臺中央的飛仙燈也跟着亮了一遍。白色的光從燈罩裏透出來,落在長階前。

“顧深親自搭戲,熱度會很高。”

“嗯。”柳城浩應道。

“熱度高是好事,”陸峋望向主舞臺,話鋒一轉:“但話題怎麽走,不一定由節目組說了算。”

柳城浩擡眼,開門見山:“你擔心李樂知。”

陸峋沒有回避。

“李樂知這幾輪确實被觀衆記住了,可她身上的讨論太雜。生日會、顧深、陸笑言,還有她自己的背景。”

“電影還沒開機,觀衆已經在猜她和顧深的關系。等正式拍攝,大家看的是《飛仙記2》,還是他們兩個?”

柳城浩說:“宣傳風險,片方會評估。明天我只看阿照。”

陸峋語氣不變:“阿照也要活在電影外。”

舞臺中央,飛仙燈冷白色的光透過燈罩,在地面鋪開一圈。

柳城浩看着那盞燈。

“演員先得活在鏡頭裏。明天顧深站在她面前,觀衆還能不能相信她是阿照,這個最重要。”

“誰能做到,我選誰。”

陸峋隔了片刻,“阮明姝這幾輪走得很穩。”

“所以她也走到了最後一輪。”

這時,副導演拿着新的流程單過來。

“柳導,嘉賓席名單确認好了。”

柳城浩接過來,掃了一遍。

陸峋也看見了上面的名字。

林閱芝,喬漾,陸峋。

再往下,是平臺、片方和幾家重點媒體。

柳城浩把名單還回去:“按這個擺。”

副導演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陸峋道:“明天現場見。”

“明天見,陸老師。”

陸峋沿着舞臺側邊往後臺走,助理跟在他身後。

進了後臺通道,前面的說話聲才遠了一些。

助理問:“工作室那邊還按原計劃降熱?”

“先壓我和笑言相關的詞條。”

“李小姐的表演争議呢?”

“別碰她的戲。”

助理打開平板:“上一場哭戲的切片還在熱搜上,現在動表演,痕跡會很重。”

“她明天能不能留下,讓她自己演。”

助理點頭,在原先的預案上删掉“表演争議”,只留下關系話題降溫。

陸峋離開後,場館裏的聯排還在繼續。

飛仙燈亮了又滅,工作人員重新走了一遍進場路線,導播依次确認近景、全景和嘉賓席的反應機位。

最後一組燈光調完,場館外已經入夜。

距離終輪直播,不到二十四小時。

*

阮明姝的公寓裏,平板屏幕一直亮着。

她戴着耳機,把顧深幾部電影裏的對手戲按場次分開,一段一段往回拖。

顧深接戲的節奏很強。一句臺詞落下,再往前一步,對手的情緒很容易跟着他的節奏走。

阮明姝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別被帶走。」

她重新翻開終輪題卡。

【認錯】

【公子認錯人了。】

旁邊列着三個處理方向。

「冷的。」

「刺的。」

「軟的。」

阮明姝看了片刻,第三個被她劃掉。

軟的那條不對。

又在“刺的”旁邊寫下兩句:

「他說完再看他。」

「最後一句不退。」

她将顧深的片段往回拖了一遍,在最上方那句“別被帶走”下面畫了一道線。

經紀人在旁邊陪到現在,終于開口:“陸老師明天也在,這是好事。”

阮明姝聞言,摘下一邊耳機,把手裏的筆放下,“好事是,我走到了最後一輪。”

經紀人沒再提陸峋。

阮明姝重新戴好耳機,把顧深的片段拖回開頭。

“我是靠我自己一輪一輪演過來的。”

“明天也一樣。”

平板裏的進度條回到最前面,顧深的聲音重新響起。

*

另一邊,李樂知回到南梧路時,天已經黑了。

風從院子裏穿過去,樹葉響了一陣。她進門換鞋,把從星序帶回來的文件袋放到書房桌上,又拿出終輪題卡,放在文件袋上面。

【認錯】

【公子認錯人了。】

李樂知坐下來,把這六個字看了很久。

林閱芝臨走前說的話還留在她腦子裏。

明天別把阿照演成一個等人認回她的人。

她要先知道,自己是誰。

李樂知拿起筆,在題卡背面寫下第一行:

「阿照不等別人認回她。」

寫完,筆尖停在旁邊。

這句話屬于阿照。再往下,便到了她自己。

可同樣的問題落到自己身上,反而比題卡更難。

李樂知盯着空白處看了一會兒,最後把筆放下。

手機震了一聲。

顧深:【準備得怎麽樣?】

李樂知回:

【還在準備。】

顧深:【吃飯了嗎?】

李樂知看了眼桌角,從外面打包回來的飯盒還沒拆開。

她回:【吃了。】

顧深:【明天直播,別空腹。】

李樂知:【顧老師也管直播前飲食?】

顧深:【管搭檔狀态。】

李樂知看着“搭檔”兩個字。

這個身份安全。

她點開輸入框,打了半句,又逐字删掉。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聲。

顧深:【在想什麽,想這麽久。】

李樂知盯着這句話,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剛才删掉的是一個太熟、也太危險的稱呼。

她發不出去。

最後,她回:【在想終輪的臺詞。】

顧深:【哦。】

隔了兩秒。

顧深:【那想出結果了嗎?】

李樂知:【……還在想。】

顧深:【想了多久?】

李樂知盯着屏幕,回了一句:

【顧老師很閑。】

顧深:【今天是。】

李樂知:【……】

顧深:【今晚還是顧老師?】

看到這條回複,她遲遲沒有再按鍵盤。

那個稱呼,被她留在了發送鍵前。

她把手機放到桌上。過了會兒,她又重新拿起來。

【星序傳媒今天找我聊經紀約。】

顧深那邊很快回複:【方便接電話嗎?】

李樂知:【方便。】

電話随即打了過來,她接起。

“樂知。”

顧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嗯。”

“聊到哪一步了?”

“只是意向。”李樂知說,“孟岚給了資料,讓我直播結束後再決定。”

“她做事穩,星序的資源也适合你。林閱芝在,至少不會把你當成一波熱度消耗。”

“嗯。”李樂知坐在書桌前,安靜聽他說完。

顧深繼續道:“合同帶回來先看清楚。年限、分成、解約條款,都別跳過去。”

“好。”

“你自己怎麽想?”

李樂知看向桌上的文件袋,“我想簽。”

顧深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按你想的來。”

李樂知握着手機,“嗯。”

顧深停了片刻,又道:“簽約以後,媒體會查你的經歷。”

“作品會被看見,關系會被看見,家裏的事也會被翻出來。”

這些話,孟岚下午也提醒過她。簽約以後,顧深、陸家和李瑞秋,總有一天會跟着她一起被推到人前。

可她不能永遠站在別人的故事邊緣。

“我知道。”李樂知說。

“嗯。明天先把直播演完。”

“知道了。”

“還有,飯吃完。”

李樂知看向那盒還沒拆開的飯,語氣忽然有點虛:“你怎麽知道我沒吃?”

顧深說:“你說吃了,通常只算應付我。”

李樂知把飯盒拿到面前:“顧老師。”

顧深問:“還沒想好?”

她隔了片刻,“先欠着。”

聽筒裏傳來一聲低笑。

“行。”

他說:“明天見,樂知。”

通話斷開。

李樂知還握着手機,頁面已經退回聊天框。剛才那聲“樂知”仍留在耳邊。

她拆開飯盒,飯菜已經有些涼了。李樂知拿起筷子,吃了大半,才把剩下的重新蓋好。

題卡背面,第一行字還在那裏。

「阿照不等別人認回她。」

李樂知重新拿起筆,在下面寫下第二行。

「她要确認,對方認出來的到底是誰。」

最後一行,她寫得很慢——

「那你說,我是誰?」

三行字落在題卡背面。

李樂知從頭讀了一遍。

明晚,她會站在顧深面前,說出題卡上的那句。

公子認錯人了。

可她真正要問出口的,是另一句:

你認出來的,到底是誰?

*

夜裏十一點,直播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更新。

星序傳媒的會議室裏,孟岚和團隊還在确認直播結束後的輿情預案。

主舞臺後臺,飛仙燈懸在半空。工作人員完成最後一輪設備确認,嘉賓席的銘牌已經擺好。

阮明姝關掉平板,寫着“別被帶走”的那頁筆記留在桌上。

陸峋工作室将調整後的輿情預案發進工作群。

顧深坐在回程的車裏,看完導演組發來的終輪流程,回複:

【明天準時到。】

南梧路書房裏,李樂知把題卡夾進劇本第一頁。

【認錯】

【公子認錯人了。】

她合上劇本。

明天見。

作者有話說:

終于要總決賽啦~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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