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貓 我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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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這場戲, 顧深比李樂知早收工半個小時。
等李樂知拍完,換好衣服從化妝棚出來時,片場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小圓抱着她的外套, 正準備帶她去坐劇組的車,李樂知卻一眼看見了停在內場出口旁的黑色商務車。
上午那條路透才剛從熱搜上降下去, 孟岚的提醒也還留在耳邊。她腳步慢下來, 先朝四周看了一眼。
後座車門從裏面打開。
顧深已經換回私服,坐在車裏看着她。
“上車。”
李樂知站在臺階上, 腳下略微有些遲疑:“要一起走嗎?”
“嗯, 順路。”
片場到酒店當然順路。她擔心的顯然不是這個。
“萬一又被拍到……”
“從內場出去,直接進地庫。”
他說得平靜, 像早已安排好了。
小圓看了看車裏:“樂知姐, 那我坐劇組的車回去。”
“好。”
李樂知接過外套。等小圓走遠, 她才下了臺階,坐進車裏。
車門關上,片場裏來往的人聲也被擋在了外面。
她坐在顧深身旁, 中間仍留着一點距離。車駛出片場後,她才低聲問:“你不是早就收工了嗎?”
“嗯。”
“那怎麽還沒走?”
顧深轉過臉,看了她片刻。
“等你。”
他說得太自然, 像是留在片場等她, 本來就是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
李樂知低下眼,把膝上的外套攏了攏。
過了幾秒, 她才輕輕“噢”了一聲。
車一路開進酒店地下車庫。
電梯到達劇組住的樓層時,走廊裏沒有其他人。
顧深先朝房間走, 李樂知跟在他身後。臨到門前,她的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顧深刷開房門。
裏面先傳出一聲貓叫。
許丞彬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咖啡放在手邊。貓包、貓糧和兩只紙袋擺在地毯旁, 荔枝正趴在沙發腳邊。
聽見門響,它擡起頭。
許丞彬也看過來。他眉眼清朗,天生一雙笑眼,還沒開口,臉上便先有了笑意。
“樂知,好久不見。”
“丞彬哥哥。”
許丞彬笑了一聲:“不錯,沒把我忘了。”
顧深淡淡看了他一眼。
李樂知換好鞋。剛走進房間,荔枝便從地毯上站起來,踩着軟毯慢慢朝她走來。
她從片場一路帶回來的那點緊張,終于松開了一些。
“小荔枝~”
李樂知蹲下身和它打招呼,聲音也不自覺地軟下來。
荔枝在她指尖聞了聞,很快低下腦袋,把臉蹭進她掌心。
李樂知笑起來,順手揉了揉它的下巴。荔枝舒服得眯起眼,喉嚨裏發出細細的呼嚕聲,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腕。
“怎麽這麽會撒嬌呀。”
她将荔枝抱進懷裏,替它理開頸側被蹭亂的長毛。
荔枝在她臂彎裏轉了半圈,很快替自己找好位置。兩只前爪搭上她的袖口,其中一只還輕輕踩了兩下,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李樂知被它看得心軟,抱着它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許丞彬端起咖啡:“剛才從醫院回來,一路都不搭理我。看到你倒精神了。”
李樂知擡起頭:“它怎麽了?”
“前兩天腸胃不好,今天複查。”許丞彬說,“已經沒事了,再吃兩天藥。”
李樂知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荔枝,手指輕輕順過它背上的長毛。
“小可憐,要乖乖吃藥噢。”
荔枝擡起腦袋,在她手腕上蹭了一下。
她唇邊的笑意還未散,一擡眼,正好撞上顧深的視線。
他正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李樂知臉上的笑微微頓住,先低下頭,繼續替荔枝順毛。
許丞彬端着咖啡,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幾年不見,文靜了這麽多。”
李樂知擡起臉:“有嗎?”
“以前天天跟在顧深後面,跟個小尾巴似的。”許丞彬靠回沙發,“哪有現在這麽安靜。”
李樂知被他說得一噎。
“丞彬哥哥。”
這一聲裏帶了點無奈。
顧深看向許丞彬。
“行了,別逗她。”
許丞彬仍端着咖啡,笑得若無其事:“怎麽,我記錯了?”
顧深沒理他。
許丞彬看了她一會兒,又說:“我去找顧深十次,至少九次都能看到你在旁邊。有陣子你不在,他——”
“許丞彬。”
顧深開口,聲音不重。
許丞彬停住,看了他片刻,随後笑了一聲:“行,我不說。”
李樂知沒有接話。
那句停在半途的話卻留了下來,輕輕橫在房間裏。
許丞彬也沒再提。
他喝完剩下的咖啡,看了眼時間,拿起放在一旁的車鑰匙。
“行了,貓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李樂知擡起頭:“這麽快?”
“再晚一點,路上該堵了。”
許丞彬起身穿好外套,指了指地上的紙袋:“藥一天兩次,晚上半片。”
顧深應了聲,“改天請你吃飯。”
李樂知抱着荔枝,也從沙發上起身,“丞彬哥哥,路上小心。”
“好。”
顧深替許丞彬拉開門。
許丞彬邁出去以前,又看了兩個人一眼,到底什麽也沒問。
“走了。”
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顧深關上房門。
門鎖輕輕落下。
剛才一直有人說話,倒沒覺得房間有多安靜。許丞彬一走,便只剩荔枝細細的呼嚕聲。
李樂知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裏是顧深的房間。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
顧深将貓糧和藥收進櫃子,回過身,“怎麽不坐?”
“噢。”
李樂知抱着荔枝重新坐下。
顧深走過來,也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沙發不算寬。荔枝蓬松的尾巴搭在兩個人之間,他們的衣袖幾乎挨在一起。
李樂知低頭替它順了兩下毛,又擡眼看向顧深,随後移開視線,低頭摸了摸荔枝的腦袋。
“想說什麽?”顧深問。
李樂知安靜了兩秒,才問:
“它這幾天都住你這裏嗎?”
“嗯。”
“晚上也睡這裏?”
“有時候睡貓窩,有時候跑到床尾。”
“藥好喂嗎?”
“要哄一會兒。”
李樂知擡起眼:“你還會哄貓?”
顧深看了她一眼:“養了五年,總不能一點不會。”
“噢。”
她重新低下頭,沿着荔枝的背慢慢順了兩下。
房間裏安靜下來。
她繞着荔枝問了半天,真正想問的那一句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顧深也沒有催她。
過了片刻,他先開了口。
“樂知。”
她擡起眼。
顧深說:“昨晚我不是臨時起意。”
李樂知的手指停在荔枝背上。
“那是因為什麽?”
顧深看着她。
“因為我想吻你。”
聲音很低,卻沒有半點含糊。
李樂知心口突兀地跳了一拍。
原來昨晚那一吻,只對她而言來得突然。
可這句話帶來的并不全是歡喜。
如果不是臨時起意,那他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想靠近她?
五年前推開她的時候呢?
剛到英國的那段時間,她常常在夜裏想起那間化妝室。想起自己哭着吻他,也想起他按住她的肩,說他只是哥哥。
後來她用了很久,才把依賴他的本能,一點點戒掉。
荔枝等不到她繼續順毛,擡起腦袋,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
李樂知回過神,重新望向顧深。
“所以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顧深迎着她的目光。
他離她很近,卻沒有再靠近。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說:
“我想追你。”
李樂知心口驀地一跳。
那一下來得太快,快得像中間的五年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那五年明明都在。
她低下頭,慢慢揉了揉荔枝的耳朵。過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我不一定會答應。”
她已經沒辦法再像五年前那樣,只憑自己的喜歡,就毫無保留地走向他。
顧深靜了片刻。
“我知道。”
李樂知頓了一下,又像是覺得剛才的話太過認真,補了一句:
“而且,我也有很多人追的。”
顧深仍看着她。
房間裏只剩荔枝細細的呼嚕聲。
過了幾秒,他才說:“那就讓我從頭來。”
他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
“等你願意再相信我。”
李樂知的手指停在荔枝耳後。
她原本只是想把心動藏起來,可顧深的回答卻讓她的心跳亂得更厲害。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李樂知幾乎立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演員統籌發來的消息。
【柳導提前叫人了,回棚補妝。】
她按暗屏幕,像是終于抓到一個可以暫時躲開的理由。
“我要回片場了。”
她将荔枝送進顧深懷裏,又輕輕摘開它勾着自己袖口的爪子。
“去找你哥哥。”
這個稱呼隔着一只貓,反倒沒那麽難說出口。
顧深接住荔枝,動作慢了半拍。
李樂知已經站起身,拿過放在一旁的外套。
“我先走了。”
她沒再看他,快步出了房間。
直到電梯門在面前合上,顧深那句“等你願意再相信我”,仍清清楚楚地留在耳邊。
她剛才明明替自己留了餘地,心跳卻沒有跟着慢下來。
*
回棚後的補拍一直拖到晚上十點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李樂知都沒顧上再想顧深那些話。可回到酒店,剛卸完妝,第二天的通告便又把昨晚送到了她面前。
【明日下午,雪嶺外景。】
【第七十九場。】
她點開附件,又拿過床邊的紙質劇本,翻到對應場次。
第七十九場。雪嶺外。
阿照妖丹反噬,神志混亂。
【阿照抓住裴行舟的領口,吻上去。】
【裴行舟試圖退開。】
阿照短暫清醒,松開了手。
【裴行舟扣住她的後頸,将她重新帶回。】
【吻深。】
李樂知的目光停在“試圖退開”四個字上。
昨晚,顧深也曾經退開。
是她抓住了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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