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錯位 別拿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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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錯位 別拿我的名

“陸叔。”

陸峋擡起頭。燈光從他側臉落下來, 眉骨下方留着一片陰影。

他看着門口的人,“來了。”

顧深走進包廂。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裏的聲音随之隔斷。

中央擺着一張整木茶臺, 兩只白瓷杯已經備好。茶剛斟過,杯口還冒着熱氣。

陸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顧深拉開椅子坐下, 兩個人隔着一張桌。燈光落在中間,映出茶杯下方模糊的影子。

陸峋看着他, 語氣聽不出情緒:“這麽晚找我, 總有原因。”

“為了昨晚的路透。”

陸峋的手停在茶杯旁。

顧深将手機放到桌上,屏幕朝上, 幾張截圖依次排開。

從最早流出的視頻, 到第一批搬運賬號, 再到淩晨突然被頂上去的詞條。後面幾組早期物料的發布時間,幾乎前後腳出現在不同營銷號裏。

“最早的視頻是代拍流出去的。”顧深說,“但後面推青梅詞條、集中搬運舊物料的人, 用過您這邊合作的宣發鏈。”

他将頁面往下劃了一截,“跟上的幾個營銷號,長期和陸笑言團隊合作。控評用的那批賬號, 也連得到江蕙女士那邊。”

陸峋沒有繼續往下看, 擡眼看他:“你覺得是我授意的?”

“是不是您授意的,我不下結論。”

顧深将手機往前推了一點, “但這條線,最後連到了您這裏。”

包廂裏靜了下來。屏幕停在陸笑言昨晚發出的那條微博上。

【過去對我來說一直很珍貴。】

這句話已經被單獨截出, 和顧深生日會的舊圖放在一起。

“這條微博發出去以後,熱度又往上走了一截。”顧深說,“現在廣場上的話, 都在把李樂知往陸笑言後面擺。”

陸峋看了一眼屏幕,“笑言發那條微博,也許只是想把場面圓過去。”

“她在這個圈子裏長大,”顧深聲音不高,“她知道。”

顧深看着他:“您也該知道。”

陸峋搭在杯沿的手指停住。

“顧深。”

“陸叔。”

顧深打斷他,語氣仍然客氣,“您要護誰,是您的事。”

他停了一下,“但別拿我的名字去傷她。”

陸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現在是在替她來質問我?”

“我是在把話說清楚。”

顧深沒有避開他的目光:“這件事若不是您安排的,請您處理。如果您知情,就該到這裏為止。”

陸峋坐在燈下,臉色被光分成明暗兩面。

顧深仍端正坐着,神情沒有什麽變化,字句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我不接受任何人用《飛仙記2》的路透,把李樂知擺到陸笑言後面。”

“更不接受他們借我的名字,把她定成後來者。”

陸峋沉默片刻,才說:“這件事不能再擴大。我會讓熱度降下去。”

“她已經被推上熱搜了。”顧深說,“降熱度不夠。”

陸峋聲音沉下來:“你知不知道,一旦有人順着這些東西往前查,會查出什麽?”

“李瑞秋、我和江蕙,當年的事情都會被重新翻出來。她剛進這個圈子,身份公開以後,你以為那些人會放過她?”

“所以我沒有要求您公開。”顧深看着他,“屬于她的過去,要不要說,什麽時候說,由她自己決定。”

陸峋的視線停在他臉上。

“她讓你來的?”

“沒有。”

“她知道你回瀾市嗎?”

“不知道。”

陸峋眉心收緊:“那你憑什麽替她做這些?”

顧深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我只要這件事停在這裏。”

他将桌上的手機收了回來,“資料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

陸峋拿起桌邊的手機,點開顧深剛剛發來的文件,往下翻了幾頁,“我會問清楚。”

“問清楚不夠。”

陸峋重新看向他。

顧深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這條線,今天就斷。”

他看着陸峋:“從您這裏。”

他轉身往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時,陸峋忽然叫住他。

“顧深。”

顧深停下。

陸峋看着他的背影,“你為她做到這一步,想過以後嗎?”

“想過。”

“那她呢?”

顧深握着門把的手停了片刻,“她先拍完這部戲。”

說完,他推門出去。

走廊的光從門縫裏落進來,又随着門合上消失。

陸峋仍坐在原處,桌上的茶已經涼透。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顧深發來的證據資料還停在屏幕上。陸笑言那句“過去很珍貴”,被圈在其中一張截圖裏。

繼續往前查,是他藏了十多年的婚姻,是李瑞秋,也是被他默許錯位了太多年的兩個女兒。

陸峋坐了很久。最終,他将那份資料轉發出去。

只附了一句話:

【全部停掉。】

*

第二天上午,顧深仍然沒有回組。

副導演只在工作群裏通知了一句,原定今天拍攝的相關戲份繼續後延。劇組照常按新通告往下拍。

李樂知換上紅衣,拍完了兩組單人鏡頭。

到了下午,主棚正在換景。她剛從布景裏出來,小圓便拿着手機迎上來。

“樂知姐,電話,已經打第二遍了。”

李樂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她接過手機,走到稍微安靜的地方,按下接聽。

“哪位?”

那邊停了短短一瞬,才說:

“是我,陸笑言。”

李樂知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事嗎?”

“我想跟你道歉,”陸笑言停了一下,“昨晚那條微博,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李樂知沉默兩秒,“你沒想到什麽?”

她靠在牆邊,紅色衣擺垂落在腳邊。

電話那邊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陸笑言才說:“我只是想讓大家別再吵,沒有想針對你。”

她的聲音低下去:“我媽媽也是急了。她怕我被罵,也怕事情越鬧越大,最後這些年的事全都說不清楚。”

“我媽媽”三個字落進耳中,李樂知許久沒有出聲。

江蕙仍然可以替陸笑言擔心。擔心她被罵,擔心她失去這些年被默認的位置。

可李瑞秋已經不在了。

陸笑言還在解釋:“從爸爸公開承認我以後,大家就一直這麽認為。後來時間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李樂知說:“所以你明知道他們認錯了,還是默認了這麽多年。”

電話那邊一下靜了。

那一瞬的沉默,比前面所有解釋都清楚。

過了幾秒,陸笑言才說:“我從來沒有親口說過,和顧深哥哥一起長大的人是我。”

“可你也從來沒有說過不是。”

李樂知的聲音依舊平靜,“昨天那條微博,還在提醒所有人繼續這麽認為。”

陸笑言的呼吸重了一些:“我已經跟你道歉了,那你還想讓我怎麽做?”

話一出口,她很快又放輕聲音。

“樂知,是爸爸先公開了我,媒體怎麽寫,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現在重新翻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李樂知安靜了片刻,後知後覺,“所以你是想知道,我會不會把以前的事說出來。”

電話裏只剩下很輕的呼吸聲。

到這裏,這通電話真正想問什麽,已經不需要陸笑言回答了。

李樂知垂下眼。一陣風刮過,紅色裙擺被風吹起,涼意也跟着湧來。

她低聲說:“我不會把我媽媽的事翻出來,陪你們一起被人議論。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繼續默認下去。”

陸笑言沒有說話。

李樂知收起情緒:“我要拍戲了。”

她沒有等陸笑言回答,直接挂斷電話。

小圓站在不遠處等她。

李樂知走過去,将手機遞回去,“收起來吧。”

小圓看了看她:“沒事嗎?”

“沒事。”

李樂知轉身回到主棚。

燈陣已經重新亮起。她走回标記點,照常接戲、走位,沒有讓那通電話影響接下來的拍攝。

當天剩下的幾條都順利拍完。

*

收工時,孟岚已經在休息區等她。

李樂知換下戲服,披着外套走過去。

孟岚将平板遞到她面前:“上次說過的曜庭藝術影像晚宴,明晚照常出席。”

邀請函最上方寫着她的名字。

孟岚又往後翻了一頁,屏幕上是已經排好的合作物料。

倫敦的白色展牆,視覺短片的分鏡,還有幾張從過往作品中截取出來的局部。

最後一頁只寫了一個名字。

Lora Lee。

李樂知的目光停在那裏。

“曜庭亞洲藝術合作計劃,今晚發預熱。”孟岚說,“項目上個月就确認了,最初準備資料時,用的也是這個名字。”

“好。”

孟岚收回平板,又道:“明晚時洲也在出席名單裏。”

前些天孟岚來探班的時候已經提過,李樂知應了一聲。

“嗯。”

半小時後,曜庭藝術基金會官號發出合作預熱。

【從倫敦到東方銀幕,藝術從不只停留在一種光裏。歡迎Lora Lee加入曜庭亞洲藝術合作計劃。@演員李樂知】

配圖是她過往作品裏的一張局部。

一頭白鹿站在倫敦雨夜裏,濕漉漉的街燈落進它的眼睛,鹿角間纏着細小的銀色花枝。

評論區最初還有些茫然。

【Lora Lee?官號為什麽艾特李樂知?】

【等等,這是李樂知?她以前還做過藝術項目?】

【這個合作不是一直很難拿嗎?】

沒過多久,時洲轉發了這條微博。

他的賬號很少更新,認證欄裏只留着曜庭藝術基金與家族商業項目相關的公開身份。

這一次也只有一句話。

【Lora第一次在倫敦公開展出時,牆上寫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現在也是。】

這條微博發出後,原本擠滿争論的廣場上,短暫地出現了一道斷層。

很快,有人順着Lora Lee這個名字往前查。

倫敦的獨立展覽、視覺合作、藝術短片畫稿。

還有幾年前便公開出現過的作品資料。

那些內容與顧深無關,與陸笑言無關,也與《飛仙記2》無關。

【所以她不只是新人演員,還有別的履歷?】

【她以前一直在畫畫嗎?作品比我想象中成熟好多。】

【Lora Lee這個名字幾年前就有公開資料了。】

【剛才說她全靠顧深的人呢?】

【先別管她和誰認識,她自己明明也有東西。】

李樂知坐在休息椅上, 手上還拿着劇本。

她的視線停在時洲轉發的那句話上。

那些被她留在英國的日子,忽然有了清晰的輪廓。

她曾經以為,那些經歷與國內的一切再也不會相連。

可牆上的展簽、作品說明卡和那些留存至今的公開資料,都比這場熱搜更早記住她。

Lora Lee。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時洲發來消息。

【Lora,明天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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