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禮物 因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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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片場還沒開工,孟岚拎着一個文件袋先來了酒店。
李樂知剛吃完早餐,看見她, 先把桌上的劇本收到旁邊。
“孟姐,早。”
孟岚把文件袋遞給她:“禮物。”
李樂知接過來, “這是?”
她打開, 第一頁是合作意向書。甲方那一欄,是一家一線珠寶品牌。
李樂知正往下看, 孟岚已經在她對面坐下。
“品牌看了你電影節那晚的造型和現場圖以後, 直接點名來接觸你。珠寶線先鎖人,大片已經在排, 下一季香氛也在談。”
李樂知聽到“點名”兩個字, 視線從合同上擡起來。
“他們點名要我?”
“嗯。”
她重新看了一遍甲方的名字, 又往下找到合作對象那一欄。
李樂知。
這三個字看着忽然比剛才更順眼了。
“title還在談。”孟岚說,“正式官宣也要等《飛仙記2》後續物料和殺青節點。”
李樂知繼續往後看,連後面的拍攝周期和合作方向都認真看完了。
孟岚說:“你的第一份正式商業合作。”
前幾天還有人在說她借媽媽營銷, 靠顧深擡熱度。
李樂知的視線又落回合作對象那一欄。
她看了一會兒,才問:“殺青以後呢?”
“先回瀾城。”
孟岚已經把後面的行程排過一輪。
“《飛仙記2》還有二十天殺青。殺青以後品牌拍攝一組,雜志有兩家在約。還有幾個新劇本送過來了, 我篩完再給你。暫時不用急着定下一部, 先把手裏的商務做完。”
李樂知點頭,“好。”
孟岚把筆遞給她。
“電影節和Rachel專題之後, 你的讨論度漲得很快。現在遞過來的不止這一家,後面還會有。”
李樂知接過筆, 在确認收到的位置簽下名字。
“這算生日禮物嗎?”
“工作禮物。”
“那我喜歡這個。”
孟岚把文件收好,問她:“晚上有安排?”
“嗯,有約了。”
“顧深?”
“嗯。”
孟岚也沒再問, “注意安全。”
“知道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生日快樂,樂知。”
“謝謝孟姐。”
*
今天劇組只排了兩場戲。
夏彌明天就要殺青,上午和李樂知拍完了她最後一場妖市戲。
顧深的肩傷也好了許多。上次石窟事故以後,原場景已經停用,劇組在影視基地重新搭了部分布景,下午補完了石窟場景最後一場群戲。
晚上收工以後,李樂知回到酒店,生日祝福還沒停。
顧深今天還有一組雜志封面拍攝,預計九點多結束,和她約好十點以後見。
李樂知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又簡單補了點妝。
唇釉剛塗好,時洲的消息發了過來。
【生日快樂,Lora。】
李樂知回:【謝謝時洲哥。】
很快又收到一條:
【晚上有空嗎?】
李樂知看着那條消息,回道:
【晚上已經有約了。】
那邊隔了一會兒。
【好。】
【現在在酒店嗎?給你送個東西。】
過了幾秒,又來一條。
【我在樓下。】
五分鐘後,李樂知下到一樓大堂。
時洲已經到了,坐在靠裏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只黑色文件夾。
看見她過來,他眼睛先彎起來,跟着起身。
“生日快樂,Lora。”
“謝謝時洲哥。”
李樂知在他對面坐下。
時洲把文件夾推給她,“禮物。”
裏面是一冊黑色硬殼圖錄,封面只印着一行英文展名。李樂知翻開扉頁,在參展人名單裏看見自己的名字。
Lora Lee.
她的動作慢下來。
“這是……”
“你第一次在倫敦公開參展的那場小展。”
時洲說,“當時圖錄印得很少,展覽結束以後,畫廊寄過來幾本,我留了一本。”
李樂知繼續往後翻。
照片裏的展廳很小,她站在其中一面展牆前,看着挂在牆上的作品。再往後一頁,還夾着當年的邀請函,上面同樣印着Lora Lee。
剛到英國的那段時間,她還不太适應那裏的生活。中文名字很少再被人叫起,Lora Lee也像一個剛剛寫到她身上的新名字。
那場展覽規模很小,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展牆旁邊,她還是在那裏看了很久。
時洲看着她手裏的邀請函。
“你那天也看了很久。”
李樂知擡起臉,“所以你連這個都留着?”
“嗯。”時洲笑了笑,“圖錄留了,邀請函也順手留了一張。”
他說得很平常。
李樂知重新看了看那張已經保存很多年的邀請函。
“謝謝。”
她把圖錄合起來。
隔了片刻,她主動開口。
“時洲哥。”
“嗯?”
“我和顧深在一起了。”
時洲看了她一會兒。
“所以晚上那個約,是他?”
“嗯。”李樂知點頭。
時洲笑了笑。
“知道了。”
他把邀請函重新夾進圖錄,“收好吧。”
李樂知接過來,抱在懷裏。
“我真的很喜歡。”
時洲眼睛又彎起來:“那就行。”
他看了眼她懷裏的圖錄,“留了這麽多年,總算送出去了。”
“謝謝時洲哥。”
時洲起身。
走到大堂出口前,他又回過頭。
“Lora。晚上玩得開心。”
李樂知看着他,點了點頭,“好。”
時洲朝她笑了笑,轉身走出酒店。
李樂知目送他離開,才抱着圖錄回了房間。她把圖錄放到桌上,剩下的時間繼續看劇本。
快十點,房門被敲了兩下。
李樂知過去開門。
顧深站在門外。
他剛結束雜志封面拍攝,妝還留着,黑發全部往後梳,額頭眉眼完全露出來。拍攝時的衣服已經換掉,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厚外套,帽子拿在手裏。
李樂知站在門口,先看了他好幾眼。
顧深問:“怎麽這樣看我?”
李樂知眼裏已經有了笑,目光還是落在他臉上。
“顧老師今天特別帥。”
“今天?”
李樂知頓了下,“……每天都帥。”
顧深應了一聲。
“嗯。”
李樂知被他的理所當然逗得又笑起來,“走吧,大帥哥。”
顧深眼底笑意深了一些,把帽子戴上,跟着她往電梯走。
李樂知忽然想起來,“時洲哥剛才來過。”
顧深看了她一眼。
“他送了我以前在倫敦第一次參展時的圖錄,還留了那時候的邀請函。”
“喜歡嗎?”
“喜歡。”
李樂知說完,又補了一句:“我也告訴他,我們在一起了。”
顧深臉上的神情這才緩下來一點。
“這句比較愛聽。”
李樂知被他說得笑起來,“顧老師現在有名分了,還挺在意。”
“嗯。”顧深按下電梯,“來得不容易。”
“那顧老師好好珍惜。”
顧深伸手牽住她。
李樂知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顧深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牽着她出去單獨約會。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李樂知先一步出去,站在轉角處等他。她今天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口罩、外套一樣不缺,連外套拉鏈都拉到了最上方。
顧深走到她身邊,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李樂知問:“看什麽?”
“看你還剩哪裏沒遮。”
“和頂流出來約會太危險了。”
“現在才知道?”
“以前都不算約會,所以沒這麽心虛。”
顧深替她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今晚算。”
李樂知原本想反駁,結果帽檐被他壓得太低,她往前走時差點撞上旁邊的立柱。
顧深伸手擋了一下。
她立刻擡頭:“你別笑。”
“我沒笑。”
“口罩擋住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顧深把手收回去,眼底仍有笑。
“那你走慢點。”
司機已經等在車邊。
車開出酒店後,李樂知坐在後排,窗玻璃映出她帽檐下的眼睛,也映出顧深坐在旁邊的側影。
顧深偏頭看她,“冷嗎?”
李樂知搖頭,他還是把車後座備着的薄毯遞給她。
“車裏空調低。”
李樂知接過來,搭在膝上。她低頭看了眼薄毯,又看他,“顧老師今晚準備得很周全。”
顧深說:“應該的。”
“第一次約會就這樣,以後怎麽辦?”
“還有以後。”
李樂知本來只是随口逗他,聽見這句,卻想起上午孟岚提過的二十天。
《飛仙記2》再過二十天就殺青了。到時候她回瀾城,顧深直接去海城。
像現在這樣收工以後想見就能見,也只剩二十天。
“那以後我們怎麽約會?”
顧深說:“擠時間。”
李樂知想起他今天拍完雜志才回來接自己。
原來第一次正式約會,他們已經是在擠時間了。
她看向他:“你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第一次。”
“第一次還這麽有信心?”
“總能擠出來。”
李樂知看了他一會兒,笑了。
*
車最後停在一處藝術展館的側門。
時間快到十一點,公共入口早已經關了,側門只留一盞燈。夜風從路口吹過來,帶着一點涼意。
策展人早已等在門邊:“顧先生,李小姐。”
顧深點頭,“辛苦。”
工作人員核過名單,将兩人帶進內部通道。
策展人介紹:“今晚閉館後只接待兩位,工作人員會留在外廳,兩位慢慢看就好。”
李樂知往四周看了一眼。
“你又包場了?”
顧深說:“閉館場。”
“有區別嗎?”
“有。”
“哪裏?”
“聽起來低調一點。”
李樂知忍不住笑,這才把口罩摘下來。
“終于能喘口氣了。”
顧深淡然道:“約會總不能一直捂着。”
李樂知立刻看他。
他像只是順口說完,已經轉頭看向展廳。
展廳裏只開了展線燈。
《銀幕手稿:電影角色與分鏡原畫展》。
展廳裏依次陳列着電影角色概念稿、導演分鏡、服裝設定和場景草圖,原稿上的修改痕跡和導演批注都保留着。
李樂知剛進第一間展廳,腳步就放緩了。
她在一組分鏡稿前站住。
幾張稿畫的都是同一個場景:一條長走廊,一扇半開的門,門裏透出銀幕的光。第一張還有人影,第二張把人影擦掉了,最後一張只剩門縫和地面上一小塊亮色。
李樂知看了會兒,“這張好像快要有聲音了。”
顧深問:“什麽聲音?”
“放映機的聲音。”
她說,“還有門打開的時候,裏面傳出來的電影聲。”
顧深看向那幾張分鏡,“你以前進電影院,也總在門口待很久。”
李樂知笑了下,“因為還沒開場的時候,門裏面最神秘。”
“現在呢?”
“現在也一樣。”
顧深朝展廳盡頭示意,“那進去看看?”
前面正好有一處循環放映區。入口暗着,只在門邊留了一塊很窄的光。
策展人停在入口外,“這裏是循環放映區,兩位可以慢慢看。”
李樂知把口罩收進口袋,和顧深一起走進去。
小放映區裏只亮着屏幕的光,裏面只有十幾張座椅。
兩個人坐到最後一排,屏幕上正在放一段修複過的黑白短片。
畫面帶着膠片特有的顆粒感,一個小男孩站在雨裏,手裏抱着一只紙盒,盒子裏空空的。他沒有臺詞,只低着頭,雨水從額前流下來。
李樂知看了幾秒,忽然小聲說:“他為什麽要哭?”
話出口,她自己先反應過來。
顧深側過臉,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淡淡一層。
“小時候你也總這麽問。”
“你還記得?”
“每次看電影看到有人哭,你就抓着我問,他為什麽哭。”
李樂知望向屏幕,過了會兒才說:“那你怎麽回答的?”
“因為難過,因為舍不得。”
顧深停了停,“你那時候還追着問,為什麽會舍不得。”
李樂知側過頭問:“那你怎麽說?”
“因為喜歡。”
她笑了一下,“你好敷衍。”
“你問題太多。”
“那你還陪我看?”
顧深看她:“你抓着我不放。”
屏幕裏的雨聲還在繼續。
李樂知的手搭在兩人之間,慢慢往旁邊挪了一點,碰到他的手腕。
“那現在呢?”
顧深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還留在那裏。
小放映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屏幕上的光一明一暗地映過來。
他反手握住。
“現在不用抓,我也會陪。”
李樂知看着他。
顧深也沒移開視線。
兩個人離得本來就近,他又朝她靠過來一點。
李樂知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了,卻沒躲。
最後一排座椅裏只剩這一片狹窄的暗處,和顧深近在眼前的呼吸。
在他的唇快碰到自己之前,李樂知忽然小聲問:
“為什麽親我?”
顧深停在很近的位置。
“因為喜歡你。”
話落下,他低頭吻了她。
屏幕裏的雨聲,一聲一聲,落在他們身邊。
李樂知的手還被他握着。
她一開始有些發怔,很快又閉上眼,慢慢回握住他。
直到顧深退開時,仍離她很近。
李樂知睜開眼,臉紅紅的,第一句話卻是:
“這裏有監控嗎?”
“有。”
她立刻坐直看向四周。
顧深淡然說:“館方簽過保密協議。”
李樂知看回他:“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來之前确認過。”
她盯着他:“顧深。”
“嗯。”
“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在這裏親我?”
“安全問題。”
答得一本正經。
李樂知看了他半天。
“你真的很會約會。”
“第一次,經驗有限。”
“那你還挺有天賦。”
顧深說:“謝謝認可。”
屏幕播放下一段短片。
李樂知靠回座椅裏,手卻一直沒從顧深掌心裏出來。
短片播完時,放映區暗下來。
策展人等在門口,輕聲提醒:“顧先生,最後一間展廳可以過去了。”
顧深牽着她起身往裏走。
這裏的燈比前面的放映區更昏黃,牆上只挂着一幅原稿。
畫裏的小女孩站在門邊,門外是一片像銀幕一樣的光,遠處還有很多星星。她始終背對門內,腳尖已經朝向門外。
旁邊有一行小字。
《門外的星星》。
李樂知走近。
策展人介紹:“這是電影美術師陳之衡先生的原稿,原本屬于私人收藏,這次是第一次公開展出。”
“這幅畫原本是為一部未完成的電影做的人物概念稿。資料裏只留下一句人物說明。”
李樂知問:“什麽?”
“她站在門邊,看了很久。”
李樂知重新望向畫裏。
策展人繼續說:“這幅原稿展覽結束以後會完成交接。顧先生已經提前辦好了收藏手續。”
他将交接資料遞給顧深,便先去了外廳。
最後一間展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李樂知這才轉頭看他。
顧深把文件盒遞到她面前。
那天晚上,她問他,這算生日禮物嗎。
他說,不算,禮物當天給。
原來是這個。
李樂知接過,裏面放着原稿交接文件和收藏證明。
她又看向牆上的畫,怔怔地問:
“為什麽送我這個?”
顧深說:“你以前總喜歡畫別人。”
“這幅留給你自己。”
李樂知抱着文件盒,很久都沒說話。
再看向《門外的星星》時,畫裏的小女孩還站在門邊。
門外全是光。
顧深站在那裏,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生日快樂。”他說。
李樂知一瞬不瞬看着他。
顧深又叫她。
“小荔枝。”
那三個字落下來,她心裏忽然軟得厲害。她走過去,直接靠進他懷裏。
顧深伸手環住她。
“喜歡嗎?”
“喜歡。”
“哪個?”
“都喜歡。”
李樂知說,“昨天喜歡,今天也喜歡。”
顧深抱着她,“那就好。”
李樂知在他懷裏待了一會兒。
“明年也要。”
顧深低頭看她,“好。”
離開展館前,李樂知把口罩重新戴好,帽檐也壓低。
顧深也把帽子戴回去,替她理了一下外套領口,确認遮住了半張臉,才推門出去。
側門外的風比來時更涼。李樂知抱着黑色文件盒,只露出一雙藍眼睛。
顧深走在她旁邊,替她擋住側面的風。
她說:“你這樣更明顯。”
顧深腳步一頓,“那我離遠點?”
李樂知立刻望向他,對上他眼底的笑意。
她抱緊文件盒,“算了。還是危險一點吧。”
他們從側門上車。
*
街角停着一輛車。
車裏的人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
顧深結束雜志拍攝以後,對方一路跟到了這裏。展館閉館,側門一直沒動靜,原本以為今晚拍不到什麽。
直到側門打開。黑衣男人先從裏面出來。
很快,鏡頭裏又多了一個女孩。
她懷裏抱着一只長方形黑色盒子,帽子和口罩遮得嚴實。
鏡頭立刻拉近。
……
當天深夜,一張模糊的照片出現在娛樂論壇。
标題只有一句:
【這個背影,是顧深和李樂知嗎?】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嗚被人舉報黃牌了 在夾子前一天QAQ對小作者真的打擊太大了……好難過文我會好好寫下去的。QAQ我還是非常喜歡這本文,喜歡樂知和顧深。後面的劇情大綱都已經想好了,有好幾個我自己特別想寫到的劇情點。想對自己的作品負責,不想趕緊砍大綱完結。我不會棄的。盡量日更。求鼓勵 希望能堅持QAQ 嗚嗚嗚嗚嗚嗚好難過,一枚小作者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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