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殺青 時間不夠。
關燈
小
中
大
《飛仙記2》從深秋一路拍到了冬天, 通告單也翻到了最後幾頁。
今天的藥池戲排在傍晚,劇情接的是前面的石窟燈陣。
燈陣失控時,阿照被困陣心, 裴行舟強闖燈陣把她救出來,自己替她擋下重擊, 傷得不輕。
藥池這一場, 就是他傷後療傷。
冬天天黑得早,開拍前棚外已經只剩一點灰藍的天光。
池子搭在裴氏寝殿裏側, 三面用木格和屏風圍着, 池邊留了幾盞低低的燈。暖黃的光照不到多遠,只落在水面和近處的人身上。
池水一直冒着熱氣, 濕氣很重, 站近了連睫毛和發梢都像沾着水。
周圍本來就暗, 再被水汽一遮,幾步之外的人影都模糊。
這是整部《飛仙記2》裏最暧昧的一場戲。
李樂知站在池邊等燈光。
服裝老師剛确認完紅裙濕水後的狀态,攝影組還在調近景機位。
柳城浩坐在監視器後, 和攝影指導過最後一遍鏡頭。
她手裏拿着劇本,那一頁看了半天。
裴行舟重傷,入藥池療傷。阿照來問飛仙燈下被認錯的那一夜。
被拉進水裏, 吻上, 再推開。
最後是阿照自己回去吻他。
真正站進這個景裏,那幾行動作忽然都有了溫度。
方才已經簡單走過一遍調度。水裏的位置不複雜, 真正要磨的是前後兩個吻。
顧深已經褪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黑色單衣下了水。
李樂知原本正在聽服裝老師說濕水後的袖口, 餘光掃過去,很快又回到劇本上。
黑色單衣浸了水,濕透的衣衫貼着身形, 肩背和腰間的輪廓比平時更清楚。長發也濕了,幾縷貼着側臉,額間沾着細小的水珠。
池水被他走動時帶起一圈波紋,暖黃的燈影也跟着晃過去。
李樂知手裏的劇本半天沒翻頁。
不遠處的化妝師也看得有點走神,被旁邊的人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
李樂知忽然覺得,不能怪她。
顧深這樣,确實很難不多看兩眼。
服裝老師從池邊起身:“樂知,等會兒被拉下去的時候別急着踩位置,顧老師會接你。”
“好。”
她答得格外認真。
池裏忽然傳來顧深的聲音。
“樂知。”
“嗯?”
“水溫可以。”
“噢…”
李樂知把劇本遞給小圓,“準備吧。”
工作人員陸續退出機位,屏風後的寝殿漸漸安靜下來,只剩池水偶爾輕響。
場記上前打板。
“《飛仙記2》第一百三十六場,一鏡一次。”
“開始。”
阿照繞過屏風,停在藥池邊。
裴行舟背對着她站在水中,濕發披在肩後。聽見腳步聲,才側過身。
阿照先開口:“傷如何了?”
“無礙。”
她知道那一擊傷得不輕。
燈陣失控時,裴行舟幾乎是硬闖進去把她帶出來的。如今人就站在面前,肩背還纏着藥布,語氣倒和平日沒什麽分別。
阿照靜了片刻。
“我救過你一次,今日你救我,便算兩清。”
裴行舟眉心微動。
“我救你,不為還恩。”
“那便更好。”
話已說完,阿照準備走,卻又停下。
“還有一事。”
水汽從池面升起來,昏黃的燈火映在兩人之間。
有件事從飛仙燈下那一夜留到如今,臨走前到底還是要問清楚。
她轉身看裴行舟:“飛仙燈下那夜,你心裏當我是誰?”
裴行舟目光沒躲。
“許雲屏。”
阿照輕輕笑了。
“公子終于肯說實話了。”
“是我錯了。”
裴行舟道:“往後,我不會再認錯了。”
阿照安靜片刻,臉上的笑意淡下去。
“可公子如今認清了,便以為我還會回頭麽?”
她轉身往外。
身後驟然響起水聲。
手腕被人握住。
下一刻,整個人被帶進藥池。
紅裙頃刻濕透,裙擺浮在水裏。李樂知腳下還沒踩穩,腰已經被顧深接住。
她撞進他懷裏,後半句臺詞只來得及出一個音。
“裴行——”
吻落了下來。
李樂知怔了短短一瞬,擡手去推。
掌心抵上顧深胸前,他立刻松開。扶在她腰後的手也撤開,人往後退出一點距離。
水面還在兩個人之間晃。
裴行舟已經退開,沒有再碰她。濕發貼在他的額角和側臉,方才那點失控已經收了回去。
下午走戲的時候,這一段已經排過。阿照轉身離開,走出兩步,再停下來。
真到了顧深放開她以後,那兩步卻忽然變得很長。
李樂知轉身。
一步。
第二步。
身後只有很輕的水聲。
她停下來。
片刻後,又折了回去。
紅色裙擺随着動作在水裏蕩開。李樂知走到顧深面前,伸手環住他的後頸,仰頭吻了上去。
顧深頓了半拍,随後便扶住她的腰,把這個吻接了下來。
水汽貼在臉頰,手指偶爾碰到他濕透的長發。顧深吻得比前面深,腰間的池水也随着兩個人的動作輕輕蕩漾。
四周安靜得只剩水聲。
吻停下來時,兩個人依舊離得很近,屬于裴行舟的情緒還留在顧深眉眼間。
柳城浩一直沒喊卡。
明天就是最後一個拍攝日。
殺青以後,她回瀾城,顧深飛海城。
這三個月裏,每天翻開通告單,就知道今天幾點見,會一起拍哪一場,又要熬到幾點收工。
過了明天,這樣的日子就結束了。
她環在顧深頸後的手始終未松。
顧深的睫毛還凝着一點水汽,濕漉漉的。兩個人離得太近,她才擡起眼,便和他對上了視線。
誰都沒動。
剛才的調度到這裏本該結束。
可李樂知忽然不太想這麽快結束。
下一秒,她又靠近,親了上去。
顧深明顯怔了一瞬,原本已經松開的手再一次落到她腰間,将她往懷裏帶近。
調度裏沒有這一段,李樂知自己也知道。
可她還是沒有退。
她只是還想再親一會兒。
好像這一條再長一點,明天也會來得晚一點。
“卡。”
柳城浩終于出聲。
李樂知睜開眼,顧深的手還扶在她腰間。
服裝老師已經拿着浴巾走到池邊,她才像是忽然回過神,松開環在顧深頸後的手,踩着臺階上岸。
浴巾剛披到肩上,小圓就把水遞了過來。
“冷嗎?”
“不冷。”
池水本來就熱。
她低頭喝了兩口,耳朵還是熱的。
另一邊,顧深也從水裏出來,濕發還在滴水,化妝師已經過去替他整理。
顧深走過來。
“還好嗎?”
“挺好的。”李樂知抱着水杯,“就是有點熱。”
“水溫高。”
“……”
最好只是水溫高。
她抱着杯子往化妝間走,身後傳來一聲很低的笑。
柳城浩還坐在監視器後。
剛才後半段已經回放過一遍。從阿照折返回去,到調度之外多出來的那個吻,他又往前拉了幾秒。
片刻後,摘下耳機。
“後面留。”
李樂知腳步頓了頓。
柳城浩已經轉過去和攝影指導确認下一組鏡頭,那幾秒就這麽被留進了素材裏。
她繼續往前走。
臉更熱了。
*
第二天,《飛仙記2》的通告單終于只剩下最後一頁。
影棚冷得厲害,候場區堆着羽絨服、圍巾和暖寶寶,演員剛從布景裏出來,助理便抱着外套迎上去。
片場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結束感。
妖市棚已經拆完,畫皮鋪門前的燈籠全取了下來,長街兩側的木牌也撤了不少。飛仙燈只留下主燈陣,其餘小燈已經包進防震膜,等着裝箱。
這幾天聽得最多的都是“最後”。
最後一組妖市補鏡。
最後一遍飛仙燈全景。
最後一條雪嶺反應。
最後一場雙人同期。
今天輪到阿照。
化妝間裏,李樂知坐在鏡前,讓妝發師替她固定發冠。
林閱芝前幾天已經離組,早上發來消息。
【阿照,殺青快樂。正片見。】
阮明姝也發了一條。
【殺青快樂。等上映。】
她都一一回了。
妝發老師替她別好發簪,又習慣性地整理鬓邊。
鏡子裏的阿照依舊穿着紅衣,長發垂在身後,眉心留着一道細細的妝痕。桌邊卻已經放好了她自己的羽絨服,手機屏幕上還停着明天中午回瀾城的航班信息。
小圓站在後面感慨:“以後就穿不到阿照的衣服了。”
李樂知望着鏡子裏的自己,隔了一會兒才應。
“嗯。”
上午先補雪嶺。
棚裏鋪着假雪,風機啓動以後,雪粉卷起來,很快落滿紅衣。
這一場只補一個側影。
阿照走到斷橋邊,遠處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腳步微頓,繼續向前。
第一條結束,柳城浩從監視器後開口:“步子慢一點,再留一拍。”
李樂知回到起點。
板聲落下,風再次起來。那聲“阿照”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腳步緩了半拍,只留了短短片刻,随後繼續往前。
“卡。”
柳城浩回放完,“過。”
李樂知從雪景裏出來,小圓還抱着羽絨服,顧深已經先把熱水遞了過來。
他今天沒做裴行舟的妝造,戴着黑色棒球帽,身上穿了件深灰長大衣。
裴行舟的主要鏡頭昨晚已經拍完,今天只剩下午一段畫外音。
李樂知接過水,“你今天不用一直待在棚裏。”
“有我的聲音。”
“下午才到你。”
“嗯。”顧深道:“陪你搭完。”
李樂知笑起來,“顧老師這麽敬業?”
顧深看着她,淡淡道:“也不全是。”
柳城浩已經在另一邊叫人準備。李樂知把杯子遞還給他,往布景那邊走。
走出去幾步,唇角還彎着。
裴行舟已經殺青了,他還在。
*
下午才是阿照真正的收尾。
飛仙燈主燈陣亮起,周圍的燈架已經撤得差不多,只留下最中間那盞主燈。
顧深站在鏡頭之外,這一場兩個人不會同框,裴行舟只會在畫外叫她一聲。
柳城浩坐在監視器後提醒:“最後一個眼神,別往離別裏演。阿照走到這裏,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要往哪裏去。”
李樂知點頭:“明白。”
場記上前。
“《飛仙記2》第一百九十六場,一鏡一次。”
板聲落下。
阿照背對鏡頭站在飛仙燈下。
幾秒以後,顧深的聲音從半個片場之外傳來。
“阿照。”
李樂知腳步頓住。
聲音離得很遠,落進耳裏卻格外清楚。
她轉過身。
鏡頭向前推近。
顧深站在機位之外。
李樂知忽然想起《入戲》。
那時候,她第一次走進阿照的故事。
幾個月過去,顧深在鏡頭外叫了她最後一聲。
她唇角慢慢彎起來。
很淺的一個笑。
“卡。”
柳城浩把回放拉回開頭,從那聲“阿照”一直放到結尾。
看完,他摘下耳機。
“阿照,殺青。”
掌聲随即響起來。
小圓第一個抱着花跑過來,眼睛已經紅了。
“樂知姐,殺青快樂。”
周圍很快熱鬧起來。
“阿照殺青快樂。”
“樂知老師殺青快樂。”
“《飛仙記2》殺青大吉。”
李樂知接過花,站在飛仙燈下面,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三個月裏每天都在往後翻的劇本,到這裏終于翻完了。
人群外忽然有人叫她。
“阿照。”
李樂知循聲轉過去,喬漾抱着花笑着走了過來。
她今天只化了淡妝,栗色長卷發披在肩後,一雙眼睛尤其漂亮,笑起來甜甜的,很有靈氣。
幾年前,《飛仙記》第一部播出,喬漾就是憑這部戲真正紅起來的。如今再回到劇組,她早已是圈裏炙手可熱的一線小花。
她下午就到了片場,一直待在監視器後面,把阿照最後一條完整看了下來。
李樂知有些驚喜,“喬漾姐,你什麽時候來的?”
“夠早。”喬漾把花遞給她,“正好趕上最後一條。”
“謝謝喬漾姐。”
“恭喜殺青。”喬漾說:“剛剛那一條的眼神真好。”
李樂知怔了怔。
喬漾輕輕碰了碰她懷裏的花,“接下來,就等觀衆認識阿照了。”
李樂知抱着花,安靜了兩秒,才笑着應了一聲。
“好。”
柳城浩已經在旁邊招呼人:“趁主燈還留着,都過來合影。”
還在組裏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陸續站到飛仙燈下。
喬漾也被叫了過去,站在李樂知一側,顧深站在另一邊。
攝影師倒數:“三、二、一。”
快門落下。
飛仙燈還亮着,戲服、羽絨服、劇本,還有大家來不及卸掉的妝,全被留進照片裏。
合影散開以後,周圍都是告別的聲音。有人說明年路演見,也有人約着以後有空再聚。李樂知抱着花,一一應下來。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拆景。
飛仙燈逐個取下,燈穗理好,裝箱封口。地上的軌道被撤走,布景後面的鋼架和黑色幕布一點點露出來。
十分鐘前,阿照還站在那裏。
轉眼只剩搭景用的木板和鋼架。
李樂知抱着花,在棚邊站了一陣。
顧深走到她旁邊。
她問:“真的結束了?”
“阿照結束了。”
顧深說,“李樂知還沒有。”
她笑起來,“那李樂知接下來做什麽?”
“先吃飯。”
“顧老師的建議越來越實際了。”
“你中午吃得少。”
“你怎麽知道?”
“坐我對面。”
李樂知被堵住。
行。
這個确實賴不了別人。
*
殺青宴定在酒店二樓。最後留在組裏的主創、制片和導演組坐了幾桌,喬漾也留了下來,熟門熟路地坐到柳城浩旁邊。
制片見她過來,笑道:“第一部的人怎麽還混進第二部殺青宴了?”
喬漾拿起筷子,“我不能回來吃頓飯?”
柳城浩道:“吃完記得把份子錢補上。”
“柳導,你現在是真會算賬。”
桌上頓時笑起來。
李樂知也跟着笑。
《飛仙記》第一部拍完以後,喬漾和柳城浩、制片他們一直關系很好。
“行了。”柳城浩舉杯,依舊不怎麽煽情,“戲拍完了,後面交給剪輯、聲音和特效。這三個月,大家辛苦了。”
杯子碰到一起。
李樂知原本喝果汁,後來制片過來和她碰杯,服務生給她換成香槟,只倒了淺淺一層。
“阿照殺青,喝一點。”
她笑着舉杯,“謝謝。”
後面陸續又有人過來。三個月一起熬過夜戲,拍過雪嶺,也進過山。真到了最後一頓飯,大家說的其實都差不多。
辛苦了。
殺青快樂。
路演見。
李樂知每回只抿一小口,沒喝多少,臉已經先紅了。她自己還沒察覺,手邊那杯香槟已經被顧深拿走,面前換成了水。
“我才喝一點。”
“嗯。”
“那你拿走乾嘛?”
“臉紅了。”
李樂知摸摸臉。好像是有點熱。
她中午吃得少,幾口香槟下去,整個人都有點懶洋洋的,靠進椅背就不想動了。
“我又沒醉。”
“知道。”
她盯了顧深兩秒。
這個“知道”聽起來就不像真的相信。
顧深把湯推到她面前,又夾了幾筷子菜,“吃點東西。”
李樂知還是把碗端了起來。
殺青宴越到後面越随意。有人換桌聊天,有人在告別,約下一回見面的時間。
李樂知靠在椅背裏聽着,桌下,她的膝蓋不經意碰到顧深。
最開始只是無意碰到。後來誰也懶得挪,兩個人就這麽挨着坐了一陣。
周圍一直有人說話。
桌子底下倒安靜。
顧深低聲問:“困了?”
“有一點。”
“回去睡?”
李樂知搖頭,“再坐一會兒。”
今天是她的殺青宴,她還不太想這麽早回去。
顧深便陪着她。
到十二點多,桌上的人陸續開始離席。
李樂知起身的時候腦子還很清醒,只是臉還是紅的,力氣也有點軟。兩束花已經被顧深接了過去,她跟在旁邊走了幾步,才覺得哪裏不對。
“我自己能拿。”
“嗯。”
“那你還拿。”
顧深側過臉,“你今晚問題很多。”
李樂知過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你嫌我煩?”
“不會。”
他唇角彎了彎。
李樂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逗了。
顧深懷裏抱着兩大束花,和平時冷冷淡淡的樣子實在有點不搭。
李樂知越瞧越覺得有意思。
“顧深。”
“嗯?”
“你抱花還挺好看的。”
顧深看她:“醉了?”
“我都說了,我很清醒。”
“嗯。”
又是這個“嗯”。
李樂知安靜幾秒,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本來就好看。”
說完,自己倒先覺得耳朵發熱。
酒果然不能多喝。
電梯到了他們住的樓層,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李樂知停在自己門前,剛把房卡拿出來,顧深忽然叫她。
“樂知。”
“嗯?”
“過來。”
“乾嘛?”
“給你東西。”
李樂知猶豫幾秒,還是跟着他進了隔壁。
他房間裏的行李已經收得差不多,黑色行李箱立在牆邊。
荔枝趴在沙發一角,聽見開門聲,懶洋洋地擡了擡腦袋。
李樂知先走過去摸了摸它。
明早八點,他飛海城。
早就知道的事,此刻真正見到收好的箱子,才忽然有了實感。
明天來得也太快了。
顧深把花放好,從桌上拿過一個盒子遞給她。
“殺青禮物。”
李樂知接過來,“殺青還有禮物呀?”
“嗯。”
“生日才過去多久,你怎麽又送。”
“這個不算生日。”
李樂知拆開包裝,裏面是一臺很迷你的相機。
“相機?”
“嗯。”
李樂知拿在手裏擺弄了幾下,“為什麽送這個?”
“以後會用到。”
“可是我不會用。”
“明早教你。”
她立刻想起他的航班,“你八點的飛機。”
“早點起。”
她拿着相機坐到沙發上,試着按了幾個鍵,屏幕裏的東西跳來跳去,越弄越糊塗。
“那你現在怎麽不教?”
顧深走到她面前。
李樂知擡頭看他,還以為他真要教。手裏的相機卻先被拿走,放到了旁邊。
下一刻,顧深俯身吻住她。
李樂知怔了半拍,手卻已經不自覺環上他的脖子。
昨天藥池裏那個沒盡的吻,像是到了現在才續上。
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
一想到這裏,李樂知抱他的手又緊了一點。
顧深扶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李樂知微微一驚,很快抱緊他,吻始終沒斷。
顧深就這麽抱着她走到床邊,把她放到床上。
吻漸漸深下來。他撬開她的唇,一點點侵進來。
李樂知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被親得發軟,呼吸徹底亂掉,手指無意識收緊在他背後。
吻從唇邊落到耳側。
她肩膀縮了縮。
“癢……”
聲音小得快聽不清。
她說完便把臉埋進他脖頸處。
顧深低頭親她。後來連李樂知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個人斷斷續續地親吻着,偶爾停下來一會兒,沒過多久又會再次靠近。
床邊的手機中途亮過一回,誰都沒理。
再亮起來時,顧深的動作才慢下來,伸手拿過手機。
淩晨兩點。
屏幕上方還挂着明早的航班行程。
李樂知也掃到了那幾行字。
顧深把手機放回床邊,又低頭吻她。
這個吻逐漸慢下來。
過了很久,顧深才把她抱進懷裏。
李樂知靠在他胸前,呼吸還沒完全平靜。
“顧深。”
“嗯。”
她其實想問點什麽。
真到了嘴邊,又羞得問不出來。
顧深抱着她。
“時間不夠。”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想一會兒就走。”
李樂知原本想問的話,就這麽咽了回去。
她往他懷裏靠得更緊。
顧深拉過被子蓋到她身上。李樂知還摟着他的腰,困意終于慢慢上來。
幾個小時以後,他們也還是會分開。
但現在還沒有。
顧深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眼皮。
“睡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二合一,寫的比較慢。第二卷拍攝日常結束啦~下一卷:青梅歸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