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0章 過年 他笑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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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過年 他笑了,那

李樂知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 第三次換了主意。

床上已經放了兩件,一件顏色太素,一件領口不合适。她重新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淺杏色大衣, 在身前比了比,又轉頭看向顧深。

“這件呢?”

顧深坐在一旁, “可以。”

“剛才那件你也說可以。”

“嗯。”

李樂知把衣服放下來, “你有沒有認真看?”

顧深擡眼看她。

她頭發已經弄好,卷成了大波浪半紮發, 臉上的妝也比平時更加精致, 身上還穿着睡裙。

昨晚從海邊回來,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包禮物。只剩最後兩只禮盒時, 顧深把她抱回了卧室。

後來她就沒再回過客廳。

早晨醒來, 那兩只禮盒還留在茶幾邊, 絲帶散了一地。

李樂知只睡了幾個小時,起床以後卻一點都不困。她先把剩下的禮物包好,又坐到鏡子前化妝, 衣服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套。

顧深起身走到她身後,從後面抱住她。

李樂知看着鏡子裏的兩個人,“太突然了, 我都沒準備好。”

“你人去了就好了。”

“那怎麽行。”她低頭理了理衣袖, “我以前去和現在去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李樂知從鏡子裏看他。

顧深也看着她,問得一本正經。

她等了幾秒, 只好小聲提醒:“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了。”

顧深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李樂知這才反應過來, 轉身推了他一下。

“你故意的。”

“嗯。”

“那你還不幫我選。”

顧深拿起她剛剛放下的淺杏色大衣,遞給她。

“這件。”

“為什麽?”

“好看。”

李樂知接過衣服,終于肯去換。

她從衣帽間出來時, 顧深已經把客廳裏的禮物全部放進車裏。

李樂知站在玄關,又确認了一遍。

“給婉寧阿姨的禮物帶了嗎?”

“帶了。”

“叔叔的呢?”

“也帶了。”

“還有……”

顧深牽住她。

“走了。”

*

顧深父母家在瀾城偏北,離顧深現在住的地方大約四十分鐘車程。

李樂知小時候也住在這一帶。那時候李瑞秋和陸峋的家離這裏不遠,兩家本來就有來往,後來李瑞秋和徐婉寧關系越來越熟,逢年過節也常帶着她過來。

車停進院子時,徐婉寧和顧明謙已經從屋裏出來了。

李樂知下車,剛叫了一聲:“婉寧阿姨,顧叔叔。”

徐婉寧便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李樂知一怔,也很快伸手抱住她。

“好久不見。”

“還知道好久不見。”

顧明謙站在旁邊看着她們,臉上帶着很淡的笑。

李樂知第一次來顧家,是十七年前的春天。

那時候陸峋的新電影裏有一個少年時期的角色,小演員一直沒有定下來。李瑞秋見過顧深幾次,覺得九歲的顧深很合适,便向陸峋推薦了他。

她來顧家說這件事那天,李樂知正在家裏鬧脾氣。

那天她剛換上新買的淺藍色公主裙,一心等着出去玩,偏偏陸峋不肯帶她。四歲的小朋友抱着圖畫本坐在沙發上鬧了半天,怎麽哄都不高興。

最後是李瑞秋蹲下來問她:“媽媽帶你去見一個哥哥,好不好?”

那年春天很暖,顧家後院的栀子花已經開了。

李樂知和李瑞秋一起來到顧家。她甚至還記得顧深那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襯衫。

九歲的男孩子已經長得很好看,皮膚白,眉眼安靜,站在一片春光裏,比她以前見過的所有小男孩都好看。

第一眼看見顧深,李樂知就喜歡這個哥哥喜歡得不得了。

從那個春天開始,她再想出去玩,最先想到的人就變成了顧深哥哥。

徹底變成了顧深身後甩不掉的小尾巴。

這一跟,就是很多年。

直到五年前,她和李瑞秋突然去了英國。

徐婉寧抱了她一會兒才松開,又拉着她仔細看了半天,“樂知,越來越漂亮了。”

李樂知笑了,“婉寧阿姨也沒變。”

“少哄我。”

徐婉寧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又皺起眉:“就是瘦了。”

“沒有,我最近吃得很多。”

“是不是拍戲累的?”

“已經殺青了。”

顧明謙這才開口:“外面冷,先進去說。”

李樂知看向他,“叔叔,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顧明謙看了她一會兒,又道:“回來了就好。”

李樂知笑着應了一聲。

顧深正從車裏把禮物拿下來。

徐婉寧看見後備箱裏的幾個袋子,“來家裏還帶這麽多東西。”

“新年禮物。”李樂知說,“準備得有點急,也不知道你和叔叔喜不喜歡。”

顧深在旁邊道:“她挑了一晚上。”

李樂知回頭看他。

明明大半個晚上都沒有用來挑禮物。

顧深迎着她的目光,也沒解釋。

徐婉寧看了兩個人一眼,笑着重新拉住李樂知的手。

“先進去。”

走到門口,她又忽然問:“他對你好不好?”

李樂知沒想到她問得這麽直接。

“挺好的。”

“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

李樂知說完,又認真補了一句:“他對我很好。”

走在後面的顧深看了她一眼。

徐婉寧點了點頭,“那就行。”

顧明謙已經替她們推開門,聞言回頭看了顧深一眼,沒說什麽。

顧深把禮物放進玄關,又提着行李上了樓。

李樂知隔着落地窗看了一眼後院。冬天的花架只剩下枝條,位置卻還和記憶裏一樣。

十七年前,她第一次見顧深,就在那裏。

徐婉寧在她旁邊坐下,又問了幾句外公外婆的情況,李樂知一一答了。

說到外公已經回英國,徐婉寧點了點頭,“他也是惦記你媽媽。”

李樂知輕輕“嗯”了一聲。

徐婉寧沒有繼續問下去。

晚飯只有他們四個人。

李樂知坐下以後才發現,桌上大半都是自己愛吃的。

清蒸魚,白灼蝦,糖醋排骨,雞湯,還有幾道她以前來顧家時常吃的菜。

徐婉寧笑着把白灼蝦往她面前轉了轉。

“多吃點。”

“好。”

這頓飯吃得很輕松,沒有人提起最近那些沸沸揚揚的事。

徐婉寧還是像從前一樣,嫌她吃得少,不時把菜往她這邊轉。

顧明謙偶爾問她一句英國這些年的生活,也都是些家常話。

好像她只是很久沒回來吃飯。

飯後,徐婉寧陪她上樓看了房間。

睡衣、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都已經提前準備好。

李樂知小時候也在顧家住過,對樓上的客房并不陌生。只是多年沒回來,很多東西已經換過,位置卻還和記憶裏差不多。

*

這一晚她睡得很早。

第二天醒來時,樓下已經有了說話聲。

顧深除夕在瀾城電視臺有晚會演出,明天中午還要去彩排,家裏的團圓飯便提前到了臘月二十八。

顧家從早上便熱鬧起來。顧深一早就去接了爺爺奶奶過來,後面幾個親戚也陸續進門。原本空曠的客廳很快坐滿了人。

李樂知下樓時,奶奶一眼便認出了她。

“好多年沒見,都長這麽大了。”

“奶奶,爺爺。”

爺爺坐在旁邊笑道:“還認得爺爺?”

“當然認得。”

李樂知挨個叫過人,很快又被幾個長輩拉過去說話。

小時候見過這裏的大部分人,只是隔了五年,有些稱呼已經記不清。顧深一直在她旁邊,遇到她一時想不起來的,才低聲提醒一句。

許丞彬過來的時候,客廳裏正熱鬧。

他替家裏送了年禮,進門以後很快便看見李樂知。

“樂知。”

李樂知也叫他:“丞彬哥哥。”

兩個人上回見面,還是許丞彬把荔枝送到酒店那天。

那時候她和顧深還沒有在一起。

幾個月過去,她已經坐在了顧家的客廳裏。

許丞彬看了她一會兒,又看向顧深,忽然笑了。

“行。”

李樂知沒聽明白:“什麽?”

“沒什麽。”

顧深已經看了過來。

許丞彬笑意更深,“上回還不讓說。”

李樂知一下想起他那句停在半途的話。

——有陣子你不在,他……

後面究竟是什麽,她到現在也不知道。

顧深淡淡道:“東西送完了?”

“送完了。”

“那可以走了。”

許丞彬看了他兩秒。

“這麽多年,也沒見你這麽急着趕我。”

徐婉寧正好聽見,從旁邊道:“別理他,留下吃飯。”

許丞彬笑着應了,“還是阿姨好。”

*

中午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吃了頓團圓飯,飯菜是顧深提前讓酒店送來的。

李樂知小時候也趕上過幾次顧家這樣的團圓飯。那時候她年紀小,長輩們說什麽聽不太懂,只知道跟着顧深跑。顧深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後來兩個人漸漸長大,顧深進組的時間越來越多,逢年過節能這樣湊齊一大家子人的日子,也慢慢變得難得。

飯後,客廳裏的牌桌很快支了起來。

最後成了李樂知、大表哥、堂妹和許丞彬四個人。

顧深沒有上桌,就坐在她身後看。

許丞彬摸牌的時候擡頭看了他一眼,“你在她後面,我們還怎麽打?”

“我不說話。”

“你不用說。”

顧深沒動,李樂知只低頭理着自己的牌。

幾個年紀小的很快圍了過來。小表妹搬了張凳子挨着李樂知坐,一會兒看她的牌,一會兒回頭看顧深,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樂知姐姐,你和顧深哥哥怎麽在一起的呀?”

李樂知低頭整理牌,“小孩子不要問這麽多。”

“我十歲了。”

“十歲也還是小孩子。”

小表妹難得逮到機會,好奇得不行,窮追不舍:“說嘛,你們誰追誰?”

李樂知還沒想好怎麽糊弄過去,身後已經響起顧深的聲音。

“我。”

牌桌邊頓時響起一聲“哇”。

李樂知一愣,回頭看他。

顧深坐在她身後,視線已經落回她手裏的牌。

許丞彬慢悠悠摸進一張牌,“還算有點出息。”

顧深瞥了他一眼。

“看我乾什麽?”許丞彬把牌插進去,“到你女朋友了。”

輪到李樂知,她伸手摸了一張牌。

旁邊的小表妹聽完更來勁了:“那你們親過嗎?”

李樂知手裏的動作一頓,剛摸進來的牌卻半天沒插對位置。

堂妹立刻道:“你從哪兒學的這些?”

“電視劇裏呀。”小表妹答得理直氣壯,“談戀愛不都要親嗎?”

李樂知決定當沒聽見,随手抽出一張牌推了出去。

顧深在身後提醒:“那張要留。”

她低頭一看,已經晚了。

大表哥把牌拿過去:“杠。”

李樂知:“……”

她轉頭看向顧深,壓低聲音:“你不要看我的牌。”

“好。”

“都怪你。”

“嗯。”

小表妹看看她,又看看顧深,顯然還沒忘記剛才的問題:“所以到底親過沒有?”

顧深沒回答,視線落在李樂知臉上。

小表妹盯着他研究了幾秒,忽然十分肯定地道:

“他笑了。”

“那就是親過。”

牌桌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表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對,“肯定親過。”

李樂知轉頭看顧深,他眼裏的笑還沒收。

“你別笑了。”

“不能笑?”

“不能。”

小表妹立刻指着他:“你看,他又笑了。”

這回桌邊徹底笑開了。

李樂知低頭看牌,真想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可惜牌桌就這麽大,連躲都沒地方躲。

小表妹又問:“那我能告訴同學嗎?”

“不能。”

一旁幾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她有些為難,“可是我們班好多人喜歡顧深哥哥。”

堂妹把她拉回來,“所以更不能說。”

小表妹想了半天,只好點頭,“好吧,我會保密的。”

*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

樓下的牌桌一直沒散,麻将聲和說笑聲一直傳到二樓。

李樂知洗完澡,在房間裏磨蹭了一會兒。

下午被小表妹追着問了半天,她本來真不太想下去。可樓下那麽多人,她躲在房間裏不露面更奇怪。

她換好居家服,把頭發吹乾,起身準備下樓。剛打開門,就看見顧深正從樓梯那邊走過來。

“你怎麽上來了?”她問。

“拿東西。”

他的房間就在她隔壁。

李樂知點點頭,給他讓開位置,“那你去吧。”

顧深卻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她擡頭:“怎麽了?”

顧深沒說話。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李樂知下意識往樓梯口看了一眼。

再轉回來時,顧深已經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也很快。

李樂知愣住。

顧深已經直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她在原地站了兩秒。

“顧深。”

他回頭。

李樂知本來想說什麽,樓下偏偏又傳來小表妹的聲音。

她頓了頓。

算了。

忽然就不太想下樓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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