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候場 是她親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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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停。”
顧深看了她片刻, 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李樂知臉頰和眼尾都染着薄薄的紅,唇被吻得濕潤。她指間還勾着顧深那條領帶,松松垂着, 另一端仍系在他頸間。
她的睫毛顫了顫,把人拉近。
“我想……”
聲音很輕。
顧深俯身吻住她。
領帶一點點被她扯松, 從脖頸處散下來, 最後掉在枕邊。
舞臺上原本整齊的白襯衫也早被弄皺了,領口微微敞開。她又替他解開兩顆衣扣, 手沿着衣領探進去, 指尖碰到溫熱的皮膚。
顧深的氣息沉了一拍,吻随之加深。
李樂知被他親得仰起臉, 手指還貼着他。隔着很近的距離, 她感覺到掌心下越來越快的心跳。
顧深貼着她叫了一聲, “樂知。”
李樂知輕輕應他。聲音剛溢出來,便被落下來的吻截住。
不久前,他還站在金色燈光中央。
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深色領帶, 眉眼沉靜,隔着屏幕遙遠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現在,那些屬于鏡頭裏的痕跡還在他身上。舞臺妝還留着, 領間殘着很淡的香水味。
可他的西裝外套落在床尾, 領帶掉在枕邊,做好的頭發也被她撥亂。
碎發垂下來, 遮住一點眉眼,舞臺上的那點疏離感已經徹底不見了。
是她親亂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 李樂知心口忽然發熱。
她仰起臉,承受他越來越深的靠近。
顧深低頭親過她的唇角,又沿着下颌一點點往下。
李樂知最開始還能忍着, 後來實在受不住,細碎的聲音還是從唇間漏了出來。
顧深擡起頭,又低低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微微眯着眼,聽見他叫自己,還是軟軟應了一聲。
“嗯……”
顧深再次吻她。
客廳裏的節目聲漸漸變得很遠。主持人在說什麽,她已經聽不清了。
只剩顧深的聲音還貼在耳邊,還有彼此越來越淩亂的呼吸。
窗外忽然亮了一瞬。
遠處的煙花升上夜空,明亮的光隔着窗簾映進卧室。
牆上也随之浮出兩個人在一起的影子。
遠處很快又響起第二聲。
緊接着,客廳裏的晚會直播傳來倒數結束後的歡呼。
李樂知像是隔了很久才聽見。
她偏過臉,唇貼近他耳邊。
“新年快樂……”
聲音已經軟得快聽不清。
顧深俯身吻了吻她發紅的眼尾。
李樂知臉頰還是紅的,眼睫垂着,過了一會兒,又很輕地叫他。
“顧深…哥哥。”
最後的尾音還未落下,便湮沒在他的吻裏。
窗外又有煙火升起來。
牆上交疊的人影清晰了一瞬,很快又一起沉進昏暗裏。
*
春節剩下的幾天,兩個人幾乎都待在家裏。
李樂知的大部分時間給了《望川》。
試鏡發來三段戲,顧深卻沒急着陪她一場場往下排。
他把三份試鏡稿放到一邊。
“易真第一次撒謊是什麽時候?”
李樂知愣了一下,“劇本裏沒寫。”
“所以才問你。”顧深說。
她低頭看向劇本。
女主角易真二十七歲,經營一家很小的花店。電影開場時,她已經被卷進一樁失蹤案裏。
她認識死者,卻一直否認。面對程峥飾演的刑警,又表現得比任何普通人都平靜。
劇本給了她現在的生活,對過去卻寫得很少。
三份試鏡稿只是從易真的人生裏截出來的三個片段。
想演明白這三場戲,先要知道她在走進這些場景以前,已經經歷過什麽。
她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撒謊,真正害怕暴露的究竟是什麽,她和死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面對刑警時,每一個階段知道多少,又藏着多少。
很多地方,劇本只給了結果。
他們一直在往前找原因。
顧深還陪她重新看了陳延山過去的幾部電影。
陳延山很會拍人藏東西。他鏡頭裏的人越平靜,越容易讓觀衆覺得哪裏不對。
人物已經知道的事,觀衆常常要晚一步才能發現。
顧深按下暫停,畫面停在陳延山上一部電影的女主角臉上。
“她知道了?”李樂知問。
“嗯。”顧深說,“但觀衆還不知道。”
他把畫面往前退了幾秒,又放了一遍。
“先別急着把易真演明白。”
*
真正開始排那三場戲以後,兩個人會把每一遍錄下來,再投到電視上看。
李樂知慢慢發現,自己情緒快出來時,視線會提前準備。想藏東西,又容易多給一個動作。
顧深很少告訴她某一句該怎麽演,他問得最多的還是那幾個問題。
“易真現在知道什麽?”
“她想讓對面的人相信什麽?”
還有一句。
“重來。”
幾天時間就這麽過去。
這期間,顧深只出去拍了幾組新年物料,其他時間都留在家裏。
兩個人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起吃飯、看電影、陪荔枝,下午再把劇本拿起來。
只是,剛過完除夕,劇本也不是每回都能好好看到最後。
書房裏也多了一本顧深的新電影劇本。
他的電話漸漸多起來,圍讀和前期準備都開始往前排。
李樂知一門心思撲在易真身上,只知道他年後也要忙起來,具體是什麽電影,還沒來得及問。
*
初六一早,李樂知先去了星序。
易真這個角色經營着一家小花店,人物形象走的是安靜溫和的路線,帶一點很淡的文藝感。
她應該是柔軟的、生活化的、讓人放松警惕的。
李樂知本身的五官太明豔,妝造便要往下壓。
化妝師先替她換上棕色美瞳。淺藍色的瞳孔被遮住以後,鏡子裏的臉一下安靜了許多。
底妝很薄,眉形畫得纖細柔和,唇色也調淡了一層。長發紮成松松的低馬尾,額前留着幾縷劉海,身上是一件燕麥色針織衫和淺色碎花長裙。
李樂知對着鏡子看了一會兒。
棕色瞳孔裏的自己有些陌生,倒真的有了幾分易真的樣子。
妝造結束,孟岚和小圓陪她一起去了陳延山工作室。
她們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個小時抵達。登記結束以後,三個人進了候場室。
“程峥親自搭戲。”孟岚提醒了一句。
李樂知點頭,“知道了。”
過去幾天,《望川》一直攤在顧深家的客廳裏,易真只是紙上的名字。
真正站到這裏,那點遲來的緊張才一點點冒出來。
女主試鏡候場室裏已經有人。
田蘊已經到了。
李樂知剛進去,第一眼便看見了她。
栗棕色短發到肩,齊劉海,圓眼,整個人看起來很甜美。
真人比活動鏡頭裏更瘦,穿着淺灰色針織上衣,正聽經紀人安排後面的工作。
田蘊這兩年資源一直沒斷過。電視劇、電影、品牌活動一輪接着一輪,曝光也一直很高。圈裏人都知道背後有人在推她。
她的經紀人還在電話裏對對方說:“後面兩個活動先別定。等今天結束再回。”
助理低頭改了行程。
李樂知進去時剛好聽見。
就在這時,田蘊也擡起了眼睛。
兩個人的視線碰上。
李樂知先笑了一下,“新年好。”
田蘊直視着她,唇邊也浮起一點笑。
“不太好。”
李樂知腳步停了一下。
田蘊的團隊年前就開始給《望川》騰檔期。
圈裏也一直有風聲,易真這個角色離她很近,只差陳延山最後點頭。
臨到最後,名單裏卻多了一個李樂知。
還是陳延山親自加的人。
田蘊不痛快很正常。只不過她自己一路走到今天也少不了資源和人脈,有些話自然不會拿到明面上說。
田蘊的目光落到她手裏的劇本,“拿到多久?”
李樂知答:“一周。”
“一周。”田蘊輕輕重複了一遍,唇邊那點笑還在,“陳導倒是挺敢。”
李樂知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劇本,“我也挺意外的。”
她笑了笑,擡起眼:“可送到我手裏了。我也想試一試。”
田蘊看了她兩秒,那點笑淡了些。
這時,走廊外傳來幾聲說話聲。
旁邊那間試鏡室的門打開,一行人從裏面出來。
田蘊先認出了走在前面的年輕男人。
“池序?”
李樂知聽見這個名字,也回頭看過去。
除夕晚會上,她才第一次在電視裏知道這個人。
池序穿着寬松的黑衣黑褲和運動鞋,個子很高。舞臺上那身紅黑演出服換掉以後,真人看起來更年輕,身上有種很鮮明的少年氣。
他今天試的是周骁。
二十三歲,死者同母異父的弟弟,也是失蹤案裏的關鍵人物。脾氣躁,戒備心重,還有點不服管。
這個角色從年齡到氣質,倒确實和池序挺搭。這也是他團隊最近一直在争取的角色。
池序身後跟着經紀人和工作人員,手裏還拿着剛才試戲用的幾頁紙。
聽見田蘊叫他,他停下來。
“田老師。”
“我看過你的選秀。”田蘊笑得很甜,“你決賽的時候我還給你投過票呢。”
“謝謝田老師。”池序禮貌地笑了一下。
前面的經紀人叫了他一聲。池序應下,轉身時看見了站在旁邊的李樂知。
兩個人的視線碰上,李樂知點了一下頭。
池序也朝她笑了笑,随後跟着經紀人離開。
田蘊收回目光,裏面試鏡室的門正好打開,第一位試鏡的演員從裏面出來。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田老師,可以進了。”
田蘊起身,把水遞給助理。經過李樂知面前時,她看了她一眼,很快便走了進去,經紀人和助理一同陪在門外等。
候場室靜下來不少。
李樂知走到裏邊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劇本打開。
下一個就是她。
這個念頭真正落下來以後,先前被田蘊打斷的緊張又回來了。
李樂知低頭翻了幾頁劇本,卻發現已經看不進去什麽。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顧深:【到了?】
李樂知:【嗯。】
她停了一會兒,又發:
【下一個輪到我。】
顧深很快回複:【嗯。】
過了幾秒。
【等你。】
李樂知看着那兩個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裏。
有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李樂知擡起頭,看見剛才被經紀人叫走的池序又折了回來,走進候場室裏。
他試鏡的等候區明明不在這邊。
李樂知下意識以為他落了什麽東西。
可池序的視線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偏不倚,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李樂知越看越疑惑,轉頭低聲問小圓:“我的妝有什麽問題嗎?”
小圓仔細看了她兩秒。
“很好啊。”
李樂知剛要再說什麽,池序已經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一點猶豫都沒有。
她就這麽看着他一路走近,最後停在自己面前。
李樂知微微仰起臉。
“Hi?”
池序低頭看着她,笑得很直接。
“終于見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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