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班 以後換我去

機場裏剛剛稍稍平息下去的動靜又起來了。

四周陸續有人低頭看手機, 很快又擡頭朝她這邊望，叫她名字的聲音也一陣比一陣密。

李樂知卻停在原地。

兩邊團隊這幾天确實一直在溝通，孟岚剛才也說過, 正式官宣最好由顧深那邊先發。

她原本還以為至少要等他落地。誰知道人才剛進去，微博已經發了。

手機頂部又滑下來一條微信。

顧深：【飛行模式了。】

李樂知：“……”

她立刻點進聊天框。

【顧老師怎麽扔個炸彈就飛了！】

消息發出去以後, 對面果然徹底安靜。

李樂知看着聊天框, 簡直想把人從飛機上抓回來。

微博還在持續卡頓，評論區刷不出來, 主頁轉了半天也加載失敗。

附近的人顯然也刷到了官宣, 原本只是零零散散停留的人都漸漸往這邊聚，機場工作人員開始提醒不要擋住通道。

小圓很快從另一邊趕過來, 身後還跟着機場安保, “樂知姐, 先走。”

李樂知這才把手機收起來。

安保從兩邊替她讓出位置，她跟着往外走。一路仍舊有人不斷舉着手機，幾乎每走幾步, 都能聽見自己的名字。

上車以後，孟岚的電話緊跟着打進來。

“行了，不用等落地了。你現在官宣吧。”

李樂知靠進座椅, “微博進不去。”

“等它活。”

李樂知：“……好。”

孟岚那邊顯然已經開始忙碌了, 還有別的電話進來，很快挂斷。

車從機場開出去。李樂知一路刷新了不知道多少次, 顧深那條微博才終于加載出來。

發出不到二十分鐘，點贊已經沖過百萬, 轉評還在成十萬地往上漲。

李樂知點進轉發頁面，光标在空白處閃着。

她看了一會兒，最後只輸入三個字。

【男朋友。】

發送。

頁面轉了兩圈, 跳出轉發成功。

下一次刷新時，整個微博徹底進不去了。

*

當天晚上，顧深落地時，兩條微博已經被截成一張圖，傳遍了各個平臺。

他的“我女朋友”在上，她的“男朋友”在下，配着機場的接吻視頻，随便點開一個聊天群，都有人轉發。

微博斷斷續續恢複，熱搜榜上幾乎看不見別的名字。

#顧深官宣#

#顧深李樂知戀情#

#青梅竹馬變情人#

#顧深機場吻#

顧深從童星一路走到現在，十幾年裏從未公開承認過任何一段戀情。許多粉絲追他的時候還在讀書，如今第一次看見他在鏡頭前吻一個人，又親自發微博叫她女朋友，評論區裏哭成一片。

【我知道他遲早會談戀愛，真正看到這一天還是受不了。】

【喜歡顧深十一年，今天正式失戀。】

【讓我先哭一晚，明天再祝福。】

另一些人卻已經把影廳外的合照換成了頭像。

【青梅竹馬真的變成戀人了！】

【華曜那晚我就覺得不對勁，誰懂我現在的心情！！！】

【別人嗑CP靠剪輯，我們嗑的直接官宣。】

機場那段幾十秒的視頻被各個平臺反複轉載。顧深低頭吻她的畫面、兩個人分開以後仍然牽在一起的手，以及他進入安檢前最後一次回望，都被截成了動圖。

而那句“我女朋友”，在短短一個晚上裏傳遍了整個娛樂圈。

*

熱度持續了好幾天，粉絲沿着時間繼續往前翻，很快翻到了英國。

顧深五年前的一張倫敦機場照最先被找出來。随後是留學生拍下的街頭背影、工作室行程裏數段空白，還有幾次轉機記錄。網上很快多了許多個版本。

從前互不相乾的零碎照片，被營銷號東拼西湊的排成了一條完整時間線。

【所以顧深那幾年每年都去英國？】

李樂知看到過其中一份時間線，從年份到月份整理得密密麻麻。裏面有許多都是她不知道的私人行程。

猜測越傳越真，仍舊缺着最關鍵的部分。

網上能拼出的只有日期和航班，拼不出他獨自在陌生城市裏找過多少地方，也拼不出那只原本該在她十六歲生日出現的小貓，怎樣在他身邊長大。

她以前總把那五年當成一段徹底斷掉的時間。直到現在才發現，她看不見他的那些年，他其實一次又一次走進過離她很近的地方。

她打開微信，給顧深發消息。

【你以前去英國的行程被翻出來了。】

顧深很快回複：【看到了。】

李樂知再次點開那張時間線。五年裏的行程按日期排下來，她順着年份往下翻，也只認得其中幾次。

李樂知：【你一共去了多少次？】

顧深：【記不得了。】

李樂知：【很多次我都不知道。】

顧深：【沒找到你。】

李樂知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微博裏只能查到航班日期和機場照片。他到英國以後去了哪裏，找過多久，顧深從來沒說。

她在表情欄裏翻了一會兒，發了個貼貼的表情包。

隔了片刻，又補上一句：【以後換我去找你。】

*

官宣以後，《望川》片場外明顯比以前熱鬧了許多。

原本就不少的代拍和媒體一下更多了，劇組加緊進出管理。采訪請求一份接一份往星序送，合作方遞來的項目也比之前密得多。

李樂知照樣每天做妝、換戲服、走位、拍戲。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劇組，空出來的日子被雜志、品牌拍攝和活動塞得七七八八。

日子忙起來以後，時間還是過得很快。

轉眼一個月過去。

瀾城前陣子連綿的雨已經停了，天氣越來越暖，片場裏的羽絨服也終于一點點換成了薄外套。

《望川》進入最後一周。

最後幾場實景轉到了南方一座臨江小城。

劇組提前一天抵達，演員統一住進江邊的酒店。早晨五點多，天還沒完全亮，器材車已經沿着老街往碼頭開。

江面上浮着一 層薄霧。臨水的老房子被晨光一點點照出來，偶爾有船從很遠的地方經過，低低的汽笛聲順着水面傳過來。

易真的最後一場戲就放在這裏。

整部電影裏，她撒過謊，逃過，躲過，也被人追到走投無路。

最後這一場卻很安靜。

李樂知沿着江邊往前走，鞋底踩過潮濕的石板，一直走到碼頭最下面那幾級臺階。

江風從水面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

這裏是整樁失蹤案開始的地方，薄霧逐漸散開，對岸的輪廓也變得清晰。

易真站了很久，攝影機繼續跟了幾秒。

陳延山的聲音終于從後方傳來。

“卡。”

周圍的人依舊沒動，都等着陳延山看回放。

李樂知還站在最下面一級石階上，情緒一時尚未完全從易真身上脫離。

陳延山把剛才那段回放重新審了一遍，摘下耳機。

“過了。”

他站起來，朝石階下面喊了一聲：“李樂知，殺青。”

掌聲從身後響起來。

李樂知回過頭，小圓正抱着一大束花往這邊走，旁邊幾個人已經舉起手機。

她接過花，先向陳延山鞠了個躬，再轉向身邊的程峥。

“謝謝程老師，這段時間辛苦了。”

程峥笑着和她握手，“你也辛苦。”

江耀招呼他們站到一起，臨按快門，又把剛走過來的池序叫進畫面。

“來，都往這邊一點。”

池序在李樂知旁邊站好，低頭朝她笑了笑，“殺青快樂，偶像。”

“謝謝。”她抱着花，笑着望向江耀的手機。

快門按下時，身後正好有一艘船經過。江水被船尾推開，日光落在水面上，照得幾個人都微微眯起了眼。

後面還有其他人的戲要拍，合照結束，工作人員便開始挪機位。李樂知退到一旁，小圓過來把手機遞給她。

劇組群裏已經有了剛才的照片。她挑了一張自己抱着花的，發給顧深。

【易真下班了。】

顧深還在拍戲。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在場邊又待了一會兒，看工作人員将剛才用過的器材搬走，才和小圓一起回酒店。

*

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暗了。

李樂知卸完妝，洗過澡，忽然一下閑了下來。

行李早已收得差不多，殺青收到的花被小圓找來兩只很大的紙袋，暫時放在靠窗的位置。她在沙發上坐下，點開孟岚下午發來的後續工作表。

活動盛典、雜志拍攝、品牌活動、代言會議和劇本會一路排到了下個月。

李樂知往後翻了幾頁，手指忽然頓住。

從明天開始，中間空着整整七天。

她原本還以為漏了一頁，退出去重新打開，表格上的日期依然如此。

她立刻給孟岚發消息：【這裏七天都空着？】

過了一會兒，孟岚回複。

【嗯。原定的品牌拍攝改期，新戲還在談。】

【給你放假。】

緊接着又發來一句：【第八天在海城要參加時尚活動，記得回來。】

李樂知盯着“放假”兩個字，心裏已經迅速算完了來回需要的時間。

七天。

扣掉路上，也足夠在西北待上好幾天。

顧深的視頻恰好打了過來。

她接通以後，還未提假期的事，顧深先看見了窗邊的花。

“殺青了？”

“嗯。”

“殺青快樂，李老師。”

李樂知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謝謝顧老師。”

“明天幾點回瀾城？”

“十點多的飛機。”

她只報了時間，并未說目的地。

顧深“嗯”了一聲，“落地告訴我。”

“好。”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顧深第二天還有早戲，李樂知催他去休息，等視頻結束，她立刻打開天氣軟件。

西北。

白天的溫度已經比顧深剛過去時高了許多，夜裏依舊很冷。

她又點開航班軟件。

最近的機場距離顧深所在的拍攝地還有一段路，好在明天上午正好有一趟直飛航班，落地以後再坐幾個小時的車，傍晚以前便能趕到。

李樂知迅速訂下機票，又把行程發給小圓。

最後，她點開顧深助理的聊天框。

【你們還在之前那個地方拍嗎？】

對方回複得很快：【在。】

李樂知：【顧老師明天什麽安排？】

隔了片刻，新的消息發過來。

【白天外景，晚上回駐地。】

【你要過來？】

李樂知望着那行字，低頭輸入。

【嗯。】

【我把航班發你，能幫我安排一下落地後的車嗎？】

【可以。】

她将剛訂好的航班截圖發過去。

對方确認過時間，又問：【顧老師知道嗎？】

李樂知的手指落在屏幕上。

【先別告訴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