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 Chapter09:膽小鬼 “你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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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09:膽小鬼 “你百分……

車內霎那沉默,張弛擡起眼來看向周知意。

昏暗燈光下,她垂眼看着那條信息,面無表情的熄滅手機。

她轉頭看向張弛。

這一秒的沉默猶如萬語千言。

張弛說:“愛不愛一個人,見一面就知道了——”

按照張弛旁觀的經驗來講,這話是對的。

哪怕他身邊的情侶相處方式各不相同,可總也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愛。

當你望向一個人,愛不愛當下立現。

因為愛是克制不住的。

周知意沒應,她很神奇的走神了。

張弛的勸谏還在繼續,她卻在車內的朦胧光線裏想起來送去乾洗的那件西裝。

她當時迫切的想和徐立言劃清界限,因此不惜花高價買了加急服務。老板娘細致負責,那西裝昨日就洗好了送來,現在正挂在她房間的衣架上,和那件被雨水打濕又風乾的長風衣挂在一起。

“你幫我把衣服帶回去吧?”

她忽然開口,轉過頭看向張弛:“幫忙轉交給徐立言。”

張弛戛然而止,滿頭霧水的問:“什麽衣服?”

周知意解開安全帶,說:“上次去面試被淋濕後他借我的衣服,我不知道他的具體地址——”

張弛慢半拍道:“啊——這樣。”

“正好你來了,就一并帶給他,你在這等一會,我上去拿,很快——”

張弛點點頭,說:“行啊,沒問題。”

他答應的實在是太輕易了,周知意不信他:“你熄火。”

張弛感到一陣好笑:“怎麽,你還怕我跑了?”

周知意說:“不是。”

可那眼裏卻是明晃晃的肯定。

張弛樂出聲來:“一件衣服,舉手之勞,我真不至于。”

周知意半信半疑的看向他,張弛伸出來三根手指:

“我要是跑了,你回頭去我餐廳吃飯全免費——”

狠話放在這裏,周知意有了些許的安心,可她還是一步三回頭。

張弛無奈,索性下車:“你有這個懷疑我的時間,早就拿完衣服下來了。”

周知意瞥他一眼,這才上樓,二樓拐角的聲控燈随着她的步伐逐漸亮起。

進了門,三樓的房間內亮起來燈,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張弛伸手拉開車門,一個閃身坐上副駕,點火挂擋一氣呵成。

跑車的發動機轟鳴刺耳,周知意直覺不好,快步走到窗邊。

剛伸手拉開窗簾,就見張弛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與此同時,手機叮的收到一條語音。

周知意點開,是一條夾雜着車鳴的,理直氣壯的解釋:

“周姐,剛剛經理給我打電話說有鬧事的,讓我去處理一下,真不好意思啊,那什麽,一會我就讓經理開一張貴賓卡,給你賠罪!”

周知意聽完後氣笑了。

混蛋!

不用聽都知道這是在胡說八道!!

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是這副混不吝的樣子。

張弛開出小區,反手撥通徐立言的電話,把手機扔到副駕。

那邊秒接:“喂?送到了嗎?”

“安全到家,放心吧。”

徐立言站在落地窗前,低低的應了一聲。

張弛又說:“給我轉兩萬塊錢。”

徐立言說:“辛苦費?”

“不是。”

他拐出去十字路口,朝望山居開去:

“你那件西裝,還記得吧?周姐給你要地址你是不是沒給?”

徐立言皺起來眉,心裏懸起一塊,說:“你給了?”

張弛說:“哪能啊。周姐說讓我帶給你,我虛晃一槍,趁機跑了。”

徐立言這才松了口氣,“那我誇你一下?”

張弛一陣惡寒,“大可不必,但我在她上樓前和她說,我如果跑了的話,她去我那吃飯全免。”

“所以呢?”

“打錢,兩萬。”

徐立言說:“兩萬才夠吃多久?除了鏡湖那家,聲韻江邊的連鎖餐廳也辦張卡。”

張弛簡直沒眼看:“啧。”

瞧那沒出息的樣。

上趕着倒貼,也不考慮人家要不要。

他嫌棄完了,又好笑地說:"唬你的,就我和周姐這關系,還能真要你錢?"

徐立言說:“你要也沒有。”

張弛啐他一口:“你百分百純混蛋。”

徐立言喉嚨裏悶出來一聲笑,又帶出來兩聲低咳,張弛說:

“還沒說你今天為什麽會碰上周姐呢。”

徐立言想了一下,決定看在他剛剛機靈逃跑的份上對他實話實說:

“發燒去醫院打針,無意撞見的。”

本以為好兄弟聽見這話後會心疼的慰問兩句,誰曾想他徑直高聲:

“周姐又生病了?——”

張弛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關注點跑偏,只有對周知意的滿心牽挂。

那他剛剛又是勸人又是溜號的,合着全都趁人之危戲弄病人呢?

純混蛋啊?

他在車裏心都揪了起來,完全把好兄弟抛在腦後。

徐立言也沒有生氣,只是在這個反應裏無奈道:

“是我,我發燒打針,她只是恰好去醫院。”

當時慶幸她沒生病,現在和張弛解釋,也還是在心覺慶幸。

張弛聽見後猛地松了口氣,真的吓死他了。

還以為周知意又和高中一樣,一換季生病小半個月呢。

反應過來後張弛又氣,“你他媽話不說清楚啊?”

劈頭蓋臉的輸出,絲毫沒注意到這話的重點是徐立言在生病。

徐立言已經暈的不行了,卻還是耐心地說:

“那你說句清楚的話,讓我聽聽。”

自從他創業之後和牛鬼蛇神打交道,之前比張弛還要混不吝的桀骜性子,現在已經變得不能再好了。

張弛說:“說就說,你聽好了。”

徐立言豎起耳朵,張弛賣關子似的停頓幾秒,說:“周姐會去校慶。”

六個字,在徐立言的心湖裏投下一顆驚雷。

張弛得瑟的說:“夠清楚嗎?”

徐立言沉默幾秒,擡頭看向窗外。

天光處外萬家燈火,風懸在上空,他在自己的心跳裏說:“你猜的。”

周知意不可能會給出這麽明确的答案的。

這不是她。

可張弛現在卻那麽篤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猜的。

徐立言盯着高燒,緩慢的轉動思緒。

張弛點了根煙,又降下來車窗通風,等紅燈的間隙,他猛吸一口,火星大亮,彌漫在煙霧裏的聲音慵懶而散漫:“重要嗎?”

确實是不重要的。

徐立言之所以這樣說,只是想借着這句話緩解心裏的驚濤駭浪。

他們其實都清楚,無論周知意去不去校慶,都沒關系。

因為徐立言會去。

這麽多年來,每一次他都會說,再說吧。

可每一次,他都風雨無阻的回去了。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放過一絲遇見她的可能。

高空之上,徐立言緩緩的閉上眼睛。

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

十字路口綠燈亮起,張弛放下手剎,啓動車輛:

“我今天和周姐聊了一路,快到她家門口的時候,很認真的說了一句話——”

徐立言靜靜的聽,張弛一口煙吸到肺裏,又緩緩吐出,聲音在霧裏懸到半空:

“我說,這一路聊下來,并不是譴責她對待感情的态度,也不是偏向你,而是我作為你們最好的朋友,是想你們真正的擁有幸福——”

真正的,幸福。

徐立言在這句話裏心酸一笑。

這麽多年來,張弛最了解他,也知道心事在哪裏藏着,傷疤戳哪裏最痛。

張弛也學他,在這沉默裏笑了笑:

“我不知道這一次,你們之間會尋求到感情的平衡還是一拍兩散,徹底不聯系,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只想說,這一次,你不要再做膽小鬼,憑空蹉跎。”

多年創業,張弛深谙一個猴一個栓法的道理。

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人送了,也勸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徐立言沒說話,張弛跟着導航拐彎回家:

“我呢,話就說到這裏,天也不早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先挂了。”

徐立言低低的應了一聲,挂斷通話。

他站在夜色裏,看不清表情。

車內叮的一聲——

張弛皺皺眉,感覺什麽不對。

對向來車遠光一閃,張弛按了一下喇叭,“嘟——”

那人乖乖切了近光,兩輛車擦肩而過時吹進來一陣風,張弛猛地一拍方向盤,後知後覺的浮現出來懊惱——

壞了。

光想着給徐立言下一劑猛藥,忘記他發燒了。

啧。

這事鬧的。

周知意對于兩人的通話一概不知。

她剛上來張弛就跑了,還沒來得及生氣,微信裏忽然彈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是蘭因。

還附帶一條驗證消息:

“你好,我是聲韻集團的蘭因。方便通過一下好友嗎?想和你聊一下面試的事情。”

自我介紹和來意說的一清二楚,生怕周知意忘記她是誰。

周知意咬唇,昏黃的光線下影子糾結在一起。

身邊的鳶尾花忽而晃了晃乾蜷的葉子,她垂下眼,點了同意。

手機叮的一聲提示添加成功,那頭緊接着發來一條消息:

“你好,我是蘭因,還記得嗎?聲韻的面試官之一。”

周知意背對着窗戶,靠在桌子上,微微垂頭看向屏幕。

很難不記得。

蘭因,懷宜,頌懷,應一承。

四個人俊男靓女,名字一個賽一個好聽,更何況是和他有關的人,短時間內又碰見這麽多次,說不記得那才奇怪。

她點開對話框,帶着一種奇怪的別扭,溫吞的在鍵盤上打字:

“你好,蘭總監。”

發過去,又緩慢的打:“我記得的,你的名字很好聽,也很漂亮——”

打字的動作停住,周知意緩緩的眨了眨眼睛,思考忽如其來的誇贊是否有些冒昧。

好像是有一點的。

她垂下眼,緩緩删掉。

叮——

界面跳出來一條信息。

“很開心你記得我,是這樣,我想和你深入聊一下咱們面試的事情,你現在方便通話嗎?”

她單刀直入,看樣子勢必要刨根問底,周知意還沒來得及嘆氣,手機又一聲響。

叮——

“柘港舉辦為期十四天的學術交流會議,我身邊有兩個名額,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參加。”

是吳文中。

她的博導。也是她最親近的老師。

周知意點開消息,又看了一遍通知似的信息。

再往上,還是數十日前,他得知她一聲不吭地從研究所離職,生氣大罵她逆徒。

周知意好笑,又因愧對吳文中,有些想掉淚。

叮——

百感交集裏,蘭因發來信息打斷這情緒:

“hello?還在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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