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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理想型 “寶貝,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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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理想型 “寶貝,愛

明月靠在周闊的胸膛上, 她搖搖頭,悶悶的說:

“我沒忘,我知道徐立言也在萊茵公館, 可那又怎麽樣呢?”

比起來周父蠻不講理的憤怒羞辱,徐立言對周知意, 甚至能稱得上是解脫。

原本明月還在猶豫, 可現在卻是在慶幸。

一則慶幸今天張弛酩酊大醉,徐立言沒能來送周知意。二則慶幸萊茵公館內有可以和她相互照拂的人, 哪怕這兩人現在關系停滞, 也比天各一方失去聯系要好。

車外白雪漫天,周闊攬住她的肩膀, 伸手輕拍了兩下, 沒說話。他是贊同的, 不然的話,日理萬機的人哪有冒着得罪好友的風險,費閑心去組這個局?

這場雪下了整整五個小時, 周知意坐在窗前,看着雪下了五個小時。

冬日天亮之前總會起霧,她在暖意裏看着水汽凝結成霜, 顫抖的睫毛好似也在這一刻凝了霜。腦海裏的記憶循環播放, 從四歲到十 六歲,又從十六歲, 到二十八歲,反反複複, 關鍵幀最終定格在昨晚,周闊問她要不要在西琅置業的那一刻。

她是什麽時候開始,想要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的呢?

是四歲那年周父出去打工, 她借住親戚家,寄人籬下的時候嗎?

應該不是,那時候太小了,沒有那個概念,只記得吃不飽穿不暖和那些大聲責備。

那是被姑姑周瑤岑帶回家養着,和姐姐們争執吵架時,周父沖來要打她的時候嗎?

好像也不是,那個時候姐姐們都還活着,她們會護着她帶跑遠,一起放聲大笑。

是十六歲那年被強制選科,喪失選擇權,不肯回家的時候嗎?

不完全是,雖然有那個原因在,但是姑姑待視如己出,她對于家,依舊是有眷戀的。

天盡頭出現一線光亮,隔着朦胧的玻璃,總也看不清楚。

周父房間裏傳來聲音,他輕輕起床,沒去洗漱,反而站在周知意的房間門口,按下了門把手。

當然是沒推動。

周知意鎖門了。

她笑了一下,在微不可察的聲響裏想起來答案。

是她十八歲那年去給姑姑掃墓的時候。

那時周父和繼母離了婚,時常因為她的沉默寡言暴跳如雷。

父女二人起來争執,他甩給周知意一個耳光,叫嚣着讓她在這個家裏滾出去。

寒冬臘月,他指着周知意的鼻子說,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你給我滾出去。

周知意短促地笑了一下。

麻木的記憶回想過千百遍,可還是會不自覺的紅了眼。

滾出去。

他讓周知意滾出去。

她孤單的坐在床前,眼含淚花,低頭一笑。

周知意确實滾了。那年寒冬,她給姑姑掃完墓後,一張車票去了溪州,而後天南海北求學,再沒回來西琅,直到周父出現在北城研究所。他讓周知意回西琅發展,她不同意,他就在她的單位,以死相逼。

哈。

以死相逼。

周知意在荒謬的回憶裏心如止水。

日複一日的麻木感受下,她早已經喪失愛的本能,都已經習慣了。

周父站在門口久久未動,周知意置若罔聞,反而拿起手機來發短信。

她約了徐來見面,又打開了和明月的對話框,巨大的難堪再次出現,周知意垂眸,斂了眼淚,發了四個字給她——

我要買房。

周知意在這一刻終于下定決心。

她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周父總在極度不穩定的情緒下暴跳如雷,一個不如意就會怒目相加,而後清醒過來,又會立在她門口忏悔,就像現在這樣。周知意原諒他,他就笑笑,下次繼續,不原諒他,他就惱羞成怒,指責她不孝——都說父女之間沒有隔夜仇,周知意是可以原諒他的,只是,憑什麽?

她什麽都沒有做錯,憑什麽要忍受,又憑什麽要妥協?

就憑他父親的身份,就可以在朋友面前肆意踐踏她的自尊嗎?

是這樣嗎?

天亮起來,窗外漸漸有了人聲,周知意站起來,開始收拾行李。她裝了兩件衣服,帶上化妝品,拿上了手機充電器。

東西很少,但足夠她這周短暫的暫住。

她拎着行李出門的時候,周父坐在客廳吃早飯。

晨間新聞裏的男主持沉穩端方,周父循聲側過頭來,先是愧疚,又在看清她的行李箱後沉了臉色:

“你去哪?”

周知意丢下一句出去住,推門走了,留下周父在原地獨自生氣。

下樓間隙時,她想,她本可以用出差糊弄他,順理成章,他也可以好過,可話到嘴邊,她卻改了主意。憑什麽連離家的時候,也還要考慮他的感受呢?

說實話不是沒有弊端,依照周父的個性,難免又會追去聲韻大鬧一場,就像當初他在北城當着一衆研究員的面,把吳文中罵的狗血淋頭一樣。可是她現在不想顧及任何人的感受,更也不想去權衡利弊。

她站在單元門口等車,厚厚的雪淹沒人的腳踝,周知意恍然發現,她已經累到連撒謊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父沒追出來,他站在窗邊,沉默的俯視她。

車子來的很快,司機幫她把行李放在後備箱的時候,周知意仰頭,和他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她沒什麽表情的移開眼,上車走了。

十年過去了,她現在已經不是十八歲那個無能為力,遇到什麽只會徹夜痛哭的年紀了。

偏偏周父總也認不清現實。

寒冷的清晨凍得人渾身發抖,車子在滿地清白的雪裏向聲韻駛去。

她定了公司附近的連鎖酒店,一大早去辦入住,前臺接待人員難免驚訝。她接過來周知意的身份證,又反複确認眼前這個疲憊又倦怠的人是不是本人。周知意在這謹慎裏眨了眨眼,耐心等待,大概是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吓到人了,可是她沒有力氣去和任何人說抱歉。

房卡和身份證一同被遞過來,或許是出于剛剛的冒犯打量,她給周知意升了房,又多送了幾張早餐券。周知意努力想笑一下表達自己的感謝,可嘴角的肌肉怎麽也扯不起來,無奈之下只能放棄。

抵達房間的時候接近八點,周知意推開門,陽光照在冰封江面上,霎那晃了她的眼睛。

她拉着行李箱向前一步,關上門,靜靜的站在門口,看着一江之隔的萊茵公館沉默。

說不清楚為什麽要站着,也說不清楚她在想什麽。柔軟舒适的潔白大床就在眼前,可她就僵在那裏,連躺上去的力氣都沒有。

八點鐘,徐來在生物鐘的作用下醒來,打電話給她,沒問她什麽事,只問她什麽時候見面,大有只要她開口,天大的事情都能幫她辦好的狂妄架勢。周知意在他插科打诨的語氣裏垂下眼睛,說,現在吧。

徐來一頓,周知意報出地址,說,就現在。

她挂了電話,四十分鐘後,徐來一腳剎車停在了酒店樓下。

他頂着雞窩頭,系着錯位的扣子,匆匆忙忙的就要往樓上跑,再一擡頭,周知意站在大廳裏,她眼底烏青,臉色比外面深厚的大雪還要蒼白。

見她沒事,徐來放下去腦海裏那些荒謬的想法,松了一口氣,卻又霎那頓住。

因為周知意走到他身邊,語氣淡淡的說,徐來,我要買房了。

徐來顫了一下。

僅僅七個字,他就知道,周父又難為她了。

十年前她沉默的拉着行李去溪州,他也沒回家,兩個人一起過年,抱團取暖,此後她背井離鄉,颠沛流離,可那樣絕望的姿态,他再也沒見到了。

沒有什麽能夠打垮周知意,就像現在這樣,被逼到極點,也只會淡淡的說,徐來,我要買房了,就買在江對面的萊茵公館。

身後傳來腳步聲,徐來垂下眼睛,心裏說不清楚的難過。但他也擡起頭來笑着,說,你喜歡,那就買在萊茵公館。

說完後,他愣住了。

周知意身後的兩個人也愣住了。

昨天半夜散場後徐立言開車送張弛回了望山居,可他不記得張弛家的密碼,指紋也在關鍵時刻失效——張弛過去是體育生,現在也隔三岔五攀岩射箭,指紋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徐立言犯了難,打算帶他回家,他卻偏要在半路上吐,車子在江邊停下,他吐完還不算,非說徐立言家空蕩的像是樣板間,要拉着徐立言去住他開的酒店。

徐立言扶額,氣笑了。有那麽一瞬間脾氣上來了,想把他丢盡江裏喂魚,可他跑太快了,徐立言沒拉住。到最後,他只能無奈的跟上去,再怎麽樣,也不能讓一個醉鬼獨自住酒店。

他想着周知意,挂心婚禮,整晚沒睡着,好在張弛身體素質好,醒酒很快。

兩人拌嘴幾句,本想分道揚镳,各回各家補覺,可剛走到大堂徐立言就僵住了。

張弛莫名,他擡起頭,在周知意不能更熟悉的背影裏,聽見了徐來那句縱容的話。

張弛惶恐的看向旁邊的徐立言,可他卻像是沒有聽見,毫無反應。

似乎他停下來,只是因為張弛停下來了。

徐來頓住,周知意也意識到什麽,側過頭,見到了張弛目瞪口呆的模樣。

徐立言直直的看着她,眼裏有很多的紅血絲。

四目相對的那一霎那,周知意死死的掐住掌心。

兩人這副模樣,不用問也知道是又生烏龍,張弛磕磕巴巴的說:

“周……周姐,你——”

周知意在徐立言的注視裏垂下眼睛,在手掌傳來的痛意裏說,“早。”

冷風帶着雪意吹進大堂,周知意被吹的打了一個哆嗦。

徐立言上前一步,主動拉近和她的距離。

他在風口裏垂下頭,低低的問:

“沒睡好嗎?怎麽面色這麽蒼白?”

一句話,僅僅只要一句話,周知意所有的心理防線悉數瓦解,壓抑的感情潰不成軍。

她牙關發顫,在嚎啕大哭的前一秒,側身躲開那句溫和的問候。

“嗯。”

所有的力氣都被她用來控制情緒,以至于現在只能發出這樣一個模糊音節。周知意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基本的告別都做不到。鋪天蓋地的淚水在轉身的霎那下墜,可那背影卻依舊是那樣的挺拔,平靜。

像一座山。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徐來看出來她的強撐,努力的救場,可滿是歉意的話,在這個冷清失意的早晨裏,怎麽看怎麽像挑釁。張弛努力的不去誤解,卻還是難免帶上情緒,對着兩人的背影喋喋不休,徐立言始終沉默,卻在周知意背影消失的一剎那低聲說:“她哭了。”

張弛不明所以,說:“什麽?誰哭了?”

徐立言沒說話,直直的看向周知意消失的方向。

周瑤岑去世那年,周知意患上了重度抑郁,整夜整夜的失眠,崩潰,閉口不言。

那個時候她也是現在這樣,面無表情,拒人于千裏之外。

徐立言在張弛疑問的眼神下冷臉走了。

明月趕到售樓處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周知意選好了房子,準備簽約。

她最終選定了萊茵公館,買在明月樓上,和她當鄰居。

明月沒有意見,徐來也沒有意見。

沒有人會有意見,就算有,她也不會聽。

多年的積蓄揮霍一空,周知意非但不心疼,反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受。

明月見狀,癱在豪華沙發裏,疲憊一笑。

一小時前,徐立言不知道發什麽瘋,他毫無征兆的上門,要求看昨晚的行車記錄儀,怎麽也不松口,明月哪肯?可她怎麽都勸不住,到最後沒了辦法,氣的要抽他,還是周闊恩威并施攔下來的。

他只說了一句話,徐立言就消停了——

“如果你愛她,就當作不知道這件事。”

徐立言沒說話,他在周闊的書房裏,連抽了七根煙,終于想通了。

他們之間沒什麽不能說的,如果有,那就是刻意隐瞞。也就意味着,不知道最好。

萬寶路不知不覺間燃到底部,灼傷了徐立言的手。

他面無表情的低頭。

所謂的愛,居然是在她的眼淚裏忍住心疼,袖手旁觀。

一大早來這麽一出,明月也忍着煩躁掏出卡比龍煙盒,徐來在那黑色細支裏訝然挑眉,卻沒多說。明月頓了一下,問:“來一根?”

話匣子就這樣打開了。

令人欣慰的是,兩個人意外能聊得來。

從房子裝修聊到個人審美,從個人審美又聊到聲韻附近合适的租房地,你來我往的,甚至周知意都有些插不上話。

明月加上徐來好友并且承諾給他發婚禮邀請函的時候,周知意一陣好笑,卻也樂見其成。

簽完合同後,明月想起來什麽似的停下,周知意側過頭,明月打開包,拿出一串鑰匙。

周知意沒接:“這是?”

明月笑笑,說:“我在萊茵公館的房子。”

周知意定定的看着她,明月坦蕩回視,說:

“裝修是個大工程,一時半會也住不進去,你先過渡一下。”

徐來在旁邊贊同的點點頭,說:“确實。”

他轉過頭看向周知意,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幫你找人盯着。”

又看向明月,說:“你鑰匙也收回去吧,她簽好租房的合同了。”

……

明月懵了:“啊?”

她看向周知意,說:“昨天晚上還沒影的事,今天就簽好租房合同了?什麽時候簽的?”

周知意把那串遞來的鑰匙塞回她包裏,說:

“你來的時候。”

徐來在旁邊解釋:“我們等你的時候,我随口問了一句有沒有出租的房源,裝修的時候住一下過渡,誰曾想還真有合适的,銷售打了個電話,發來了視頻,我說下午去看看來着,她搖頭,說就這套,然後直接簽了一年的合同。”

明月顯然還是不相信,周知意把新鮮熱乎的電子合同原件遞給她看,明月邊劃邊說:

“你這太着急了,最起碼也得讓我看看有沒有霸王條款啊。”

周知意淡淡的笑了一下,說:“你休假期間,需要多休息一下。”

明月知道周知意是心疼她,可也覺得她多少有點沖動了:“我又不收你律師費——這房子在哪啊?對面什麽人都不知道——”

周知意說:“5幢20樓,門牌號好像是2001,我有些記不清了。”

明月頓了一下,說:“什麽?”

周知意緩慢地說:“應該是2001。”

明月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确定是5幢20樓?”

周知意點點頭,不明所以,徐來在旁邊笑:

“确定,就是2001,簽合同的時候我還說這個數字還挺浪漫呢。”

“哈哈,是嗎?”

明月有點笑不出來。

她顯然是笑不出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徐立言家,就是5幢2002,他買了兩套,20樓和21樓,兩套打通了。當時周闊知道後還念叨了兩句,問她要不要買下旁邊的和他做鄰居,發現2002被人買了,這才作罷。

明月是真的有點慌了。

她火速把合同轉發給自己,借口肚子疼溜去廁所,給周闊打電話了。

周闊秒接:“喂?”

明月慌得不行:“完蛋了老公——”

周闊在她甜蜜的稱呼裏彎了嘴角,溫柔的問: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不肯收鑰匙?”

明月閉上眼睛,說:“比那還要遭。”

周闊不懂:“嗯?”

明月有些絕望,但還是抱着一絲希冀,問:

“徐立言家在哪?”

周闊淡淡的說:“萊茵公館5幢2001和2101啊,怎麽了?”

明月不肯面對這個現實,崩潰道:“全完了。”

能把明月逼得說出來這話,周闊這下是真覺得有意思了:“什麽全完了?”

明月麻木的說:“知意今天早上租了2002——”

周闊一頓,樂了:“哦?”

“我剛剛給她鑰匙,她卻說已經租好房子了,我看合同,發現在徐立言家門口——剛從狼窩裏出來,又入虎xue,哈——我的天——”

周闊笑:“這不是好事嗎?”

明月頗有些咬牙切齒:“就徐立言今天硬闖咱們家那個瘋勁,能是什麽好事?”

周闊看着書房帶有餘熱的煙頭,說:

“最起碼沒有人可以在徐立言的眼皮底下傷害她,這對我們來講,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話說的有道理,但明月還是不放心:

“可是萬一她發現對面是徐立言,接受不了怎麽辦?”

周闊笑了:“在萊茵公館置業是你替她選的嗎?”

明月搖搖頭。

“房子是你租給她的?”

明月又搖搖頭,周闊說:“都不是,那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就好了。”

她皺眉,還想說什麽,周闊聲音低低,溫柔道:

“寶貝,愛自有天意。”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愛自有天意。

周闊不愧是做慣了思想工作的人,明月被安撫住了。

她甚至覺得周闊說的非常有道理。

否則冥冥之中,上天怎麽會安排他們兩人糾纏至此呢?

解決完置業這件人生大事,周知意請他們倆吃飯,誰知這邊接了個電話說有案子要加班,那邊接了個電話說急診來了個手術,兩個人一個朝東一個朝西,開車走了。

周知意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她頓了好一會,才遲鈍地笑了一下。

太陽化雪,又在低溫下結成很多的冰,周知意獨自一人走到連鎖商超,漫無目的的閑逛。

她身後,兩個人隐在遠處,明月說:

“我猜她買牛肉乾,然後回去睡覺。”

徐來哼笑一聲,說:“我猜她回去酗酒。”

兩個人對視一眼,誰也不服輸,周知意就在這緊張的注視裏,慢悠悠的拿了一包牛肉乾,三瓶高度白酒去結賬。

明月在她清瘦的背影裏垂下眼,落寞的說:

“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開始酗酒的。”

徐來說:“你結婚了我就不拍你肩膀安慰你了——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愛吃牛肉乾的。”

明月說:“你平常也少拍知意肩膀,男女授受不親,她喜歡徐立言你不知道啊?”

徐來跳腳:“我沒有!我理想型不是她這樣的,你少污蔑我——再說我怎麽不知道啊?我兩人正宗cp粉,為了家産沒少出力!!”

明月不信:“你全幫倒忙,牽紅線都牽不明白。”

徐來氣笑了:“你牽,你牽明白了結婚我随十萬份子錢——”

明月長嘆一口氣,幽幽的說:“我也牽不明白。”

周知意不知道這兩人又湊在一起,還開始拌嘴,她買完東西後徑直回了酒店,光天化日下開始酗酒。高度白酒眼也不眨的下肚,比喝水還快。胃部延遲傳來灼燒感,頭腦漸漸開始發昏,她新開一瓶,酩酊大醉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個朦胧人影。

熟悉的臉上含情脈脈,徐立言的聲音帶着心疼,說:“沒睡好嗎?怎麽面色這麽蒼白?”

周知意淚如雨下。

她拿着酒瓶揚頭,陽光一照,腦海裏只剩下三個字。

徐立言。

周知意對着虛空伸出手,委屈的落下淚來。

徐立言。

周知意過了兩天醉生夢死的生活,并且成功的在次周周一踩點上班。

她昨天喝太多了沒控制住,早上一看已經九點半了。她一凜,匆忙洗去滿身酒氣,連妝也來不及化,塗個隔離霜就出門了,幸好住在了酒店,這才沒誤事。

周知意難得有些心虛,好在周一人人都沒精神,沒幾個人注意到這個插曲。

十三樓內新招了兩個實習生,流動工位一下有些擁擠,辛惜蘭在遞補方案裏大發雷霆,把實習生罵的狗血淋頭,周知意皺了皺眉,卻也沒多說什麽,只帶了電腦,徑直去十八樓準備一會彙報給資方的早會。

新來的實習生忐忑的站在一邊,小心翼翼的說:“周顧問?”

周知意淡淡的點點頭,說:

“你坐吧,我今天在十八樓,不下來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有些激動的說:

“好,謝謝周顧問——”

周知意搖搖頭,在生澀的感謝裏彎腰拉開抽屜,拿了一個小鐵盒,又把一個嶄新的方盒子遞給她: “不客氣,入職快樂。”

她抱着電腦走遠了,小姑娘低頭,看向那盒甜橙片茉莉花茶,停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開始瘋狂的給好友發信息表示激動。

周一早會頻繁,十八樓內不算安靜。

周知意推開辦公室的門,在桌前落座。

這裏陳設沒變,依舊是一塵不染的玻璃,明亮的光線和西琅一如既往的好風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桌面上落了些灰。

周知意伸手輕輕覆蓋上灰塵,撚了一下。

她前腳剛進來,蘭因後腳就推開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口笑着調侃她:

“呦,終于肯回十八樓辦公了?”

周知意笑了笑,沒說什麽,走廊裏站了個熟悉的身影,頌懷似乎在打電話:

“不是我說,景夕都到了,你還在路上,住在…公館也能遲到?”

中間的兩字她沒聽清,蘭因見她盯着門外,笑着解釋:

“咱們投資人,好景集團的董事長今天過來視察項目,徐哥還沒到,頌懷在打電話催他。”

周知意頓了一下,後知後覺的點頭,“哦……”,卻又覺得那裏不對。

擰眉思考的間隙,走廊裏又上來一個人。

蘭因一眼望過去,猛地抽了一口氣,緊接着回頭給她使眼色。周知意納悶:“怎麽了?”

蘭因小幅度飛快的沖她招手:“帥哥帥哥——國際影帝蘇敬棠我靠蘇敬棠——”

周知意上前,看見了那張水墨畫般绮麗的臉,下意識低低的抽了口氣:“好帥。”

蘇敬棠聽見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周知意禮貌一笑,說:

“謝謝,你也很漂亮。”

周知意在他的誇獎裏笑了一下,與此同時,前方大會議室裏,有人推開門。紅底高跟鞋先一步踏出,蘋果和梨的清香緊随其後,溫雅香氣襲來,周知意見到了今天咖位最大的嘉賓,一時愣了愣。

美貌算是其次,她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輕了。

蘭因流口水的間隙也不忘和她咬耳朵介紹:“這是景夕——你應該聽過吧?你上次去柘港不是在新港大廈參加的學術會議嗎?那一整棟樓都是她的,白手起家的女企業家,也是代言人蘇敬棠的好朋友。”

景夕在周知意的注視裏看過來,兩秒後,她沒什麽表情的對周知意點點頭,出乎意料的客氣。

……

周知意頓了一下。

電梯打開,徐立言大步流星的走到景夕身邊,低聲道:“抱歉。”

這一秒,周知意忽然想起來,在醫院昏暗不清的燈光下,徐立言低聲解釋應酬的那些話:

“大部分時間能推就推,推不掉的才喝——喝的最兇的那次應該是兩年前吧——”

“不是我,是我的投資人景夕。她來西琅接待的客戶,我算是作陪吧。當時她一個人喝趴了一整桌,到最後都是擡出去的——”

“你也是擡出去的嗎?”

周知意緩緩擡眼,看向進去會議室的,光鮮亮麗地兩人,心忽地就皺了一下。

白手起家,喝到最後,都是擡出去的。

她一下就笑不出來。

酗酒的人怎麽會不知道酒精帶來的痛苦呢?

只不過是飲鸩止渴罷了。

蘇敬棠進去之前沖她友善一笑,周知意卻有些笑不出來,會議有驚無險的開始,半小時後,周知意進去彙報。辛惜蘭又挨罵了,她在景夕面前出了差錯,徐立言緊急打斷她,頌懷臉色冷的不像話,周知意垂下眼睛裝聾作啞,只在被點名的時候才站起來,事不關己的做陳述,結束之後第一時間溜之大吉。

大會議室裏依舊在開會,氣氛焦灼。

蘭因結束例會,來茶水間摸魚,見周知意站在咖啡機前,忽地起來壞心思。

周知意仰頭,把小鐵盒內倒出來的東西咽下去,熟悉又陌生的澀意剎那席卷舌根,周知意皺了皺眉,蘭因貼過去,眼睛亮亮的看向周知意:

“吃什麽呢?”

周知意頓了頓,說:“補劑,你要吃嗎?”

她把那個空空如也地鐵盒遞過去,蘭因笑着搖頭,說:“算了吧,我怕麻煩。”

周知意早就料到了,點了點頭,沒什麽表情的收回來。

她又喝了一口水,然後忽略蘭因,理所當然的開始走神。

蘭因順理成章地問:“想什麽呢?周五來接你的那個約會對象?”

周知意無奈的看她一眼,不欲多說。

蘭因又問:“蘇敬棠帥嗎?”

周知意端着咖啡回頭,她隔着厚重玻璃,遠遠的看着那群賞心悅目的臉:“當然。”

蘭因說:“那和周五來接你的那個比,誰更帥?”

周知意毫不猶豫的說:“蘇敬棠。”

“那和頌懷比呢?”

“還是蘇敬棠。”

蘭因點點頭,在她放松的語氣裏狡黠一笑:

“和徐立言呢?”

“徐立……”

話說到一半她緊急剎車,周知意轉過頭說:

“你和我玩什麽文字游戲?”

蘭因笑的前仰後合: “啧!你怎麽玩不起?”

周知意淡淡吐槽道:“你好無聊。”

蘭因樂得不行,說:“這可不無聊,這樣吧,咱倆來玩個游戲,你問我一個問題,我也問你一個,怎麽樣?”

不怎麽樣。

可她還沒來得及張嘴就想起來頌懷的電話內容。

打給徐立言的,說他住在某個公館。

哪個呢?

周知意顫抖着想,她送徐立言回家的那天,見到過的,不是嗎?

答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一江之隔,擡眼就能看清。

萊茵公館。

她新買的房産,就在萊茵公館。

想到這兒,周知意頗有些如遭雷擊的感覺,但她還是抱着些許的希望,畢竟徐立言解釋說是送客戶回家。蘭因見她沉默,也知道有戲,她笑了笑,催促說:“玩不玩,不玩我走了?”

周知意說:“你先問吧。”

蘭因說:“你先,我讓你,你問什麽我都說實話。”

周知意沒再推拒,她太想知道答案了,開門見山道:

“徐立——徐總是不是住萊茵公館?”

蘭因在這個問題裏興奮起來。

哈!

得來全不費功夫。

徐立言啊徐立言,你再避嫌,再裝作若無其事,也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這不,破綻主動送上門來了?

蘭因笑眯眯的說:“徐立言嗎?怎麽了,怎麽忽然問他住哪?”

周知意眨了眨眼睛,謊話張口就來:“只是好奇老板們會住在什麽地方而已——”

蘭因拉長音調:“哦~”

周知意在她玩味的聲音裏說:“說實話,你自己說的,不許耍賴。”

蘭因說:“怎麽會,我說話算話——”

問什麽都說實話,但這個問題,顯然不包含在內。

說實話算什麽?假話才有趣。

但戲弄周知意也不好,蘭因的謊話說到一半拐了個彎,說:“我不太确定——”

周知意頓了一下,說:“你耍我?”

蘭因說:“哎呀我乾嘛耍你,你忘了面試的時候懷宜說過什麽了?她和徐立言之前都是天文所的研究員——我再透點底給你,不是一般的天文所,是最高級別的那種重要涉密人員,脫密期都三五年,他護照現在都被扣着呢,誰能從他嘴裏打聽出來東西?”

……

周知意不說話了。

她知道,蘭因沒說假話。

她頓了頓,閉上眼沉默一下,說:“到你了。”

蘭因想了想,說:“只說實話,不準騙我?”

周知意無奈,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也是。”

她側過頭,問道:“蘇敬棠是你的理想型嗎?”

周知意淡淡的垂下頭,否認說:“不是。”

蘭因點點頭,說:“哦。”

她眨了眨眼睛,平地裏放出來一個驚雷:“怎麽辦?周五來接你的那個帥哥,是我的理想型。”

作者有話說:

周姐開始精神弑父閃回片段指路《望明月》景夕and蘇敬棠指路專欄《不成灰》實習生o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姐妹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們特聘顧問見我沒位置坐 把她的工位讓給我了 還送我貴貴的茶包當入職禮物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人美心善的人!!!怎麽能這麽好!!!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要愛她一輩子以後她就是我老婆嗚嗚嗚徐立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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