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新寄托 這裏視野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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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因和懷宜坐在餐廳裏面面相觑, 旁邊的應一承拿起來菜單,服務生端上來四杯溫水,坐在外側的周知意端起來杯子喝了一口。
十分鐘前, 周知意罷工被蘭因撞個正着。
懷宜剛起來賊心打算跟周知意回家,蘭因忽地憑空出現, 橫插一腳, 原本的二人多了一個電燈泡,還沒來得及悲憤, 從英國出差回來的應一承風塵仆仆的進來十八樓, 他掃了掃肩上的雪,眼淚汪汪地就要去推徐立言的門, 叫嚷着說英國就是美食荒漠, 必須要他請吃飯。
懷宜眼疾手快一下把他拽了回來。
辛惜蘭闖了大禍, 頌懷正在裏面發瘋,此時進去難免被罵個狗血淋頭,懷宜鄭重的看向應一承, 問他是不是也和辛惜蘭一樣活膩了,應一承想起來頌懷發飙的可怖樣子打了個冷戰,周知意頭痛, 沒心情聽他們拌嘴, 索性提出來她請。
她敢說,另外幾人敢做, 一群人就這樣光明正大的翹班,出去吃飯了。
說來也巧, 電梯下行到十三樓的時候停下,新來的實習生許半青進來了。
應一承正對着蘭因倒苦水,說在英國吃不飽也睡不飽, 懷宜依舊懶洋洋的旁觀,周知意沒什麽表情的站在一邊,看起來像是局外人。
許半青不認識這些高管,但幾人光鮮的衣着也知道他們不是同一級別。電梯打開的時候,她還有些膽怯,可看清周知意後,這膽怯剎那就煙消雲散了。
會議結束後她到處找周知意都找不到,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了。許半青眼睛一亮,也不顧上什麽自卑,擡腳就朝她過去了:
“周顧問。”
見兩人認識,應一承貼切地放輕了聲音,周知意在這招呼裏微微眯起眼。
她有些輕微臉盲,加上頭疼,好一會才認出來這是新招來的實習生,周知意這才點了點頭,不甚熱絡地說:
“你好。”
其他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集過來,許半青渾然不覺,只專注的盯着周知意問:
“你現在還好嗎?沒在生氣吧?”
默默偷聽的幾人一頭霧水,周知意卻了然的笑了笑,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怎麽會?”
許半青松了口氣,說:“那就好。”
說罷,她又想起來什麽似的湊近周知意,許半青比周知意矮一點,此時微微仰頭,聲音低了兩分,提起來居然有些發顫:
“你推門而出沒多久,辛總監也被叫走了,會議散的突然,大家都在說她的想法不一定落地——”
幾人一頓,拉長了耳朵,周知意笑了笑。
她感受到小姑娘的善意,顫抖的每一個轉音,都是她想方設法的安慰,初入職場的人總是會這樣,其實只需要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就可以了。
但周知意也沒有不識趣的讓這份善意撲空,她只是拍了拍許半青的肩膀說:“沒關系——”
許半青也笑了:“師傅說估計下午就知道了,周顧問,你什麽時候再來策劃部啊,你上次送我的茶包很好喝,我也給你帶了禮物——”
周知意明顯頓了下,她深深的看了許半青一眼,說:“我不回去了。抱歉。”
……
許半青的笑容僵了一下,說:“什麽?”
周知意不想騙她:“我向上級申請退出項目了。”
許半青目瞪口呆,其他三人也震驚的說不出話。應一承和懷宜面面相觑,懷宜收了那副懶散腔調站直了。
電梯叮一聲在八樓停下。
周知意不想多說,便問:“你去哪?”
許半青愣愣的說:“八樓。”
周知意看了一眼電梯,說:“到了。”
許半青還沒接受這個噩耗,怔怔的點了點頭,短短兩步路,她一步三回頭,看起來好多話要說,周知意很怕麻煩,尤其是人情上的往來,可她在許半青的注視裏想了想,還是說:
“我辦公室在十八樓,有什麽需要,随時來找我。”
許半青眼眶裏不知何時盈上的淚随着這句話啪的掉了下來,和她的尾音精準契合。電梯緩緩合上,應一承不知什麽時候閉上嘴,小小的空間沉默至極。
蘭因說:“什麽時候的事?”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加上許半青那個反應,一下就推斷出來了。
周知意不甚在意的說:“十分鐘前?”
懷宜說:“你說的回家是?”
周知意依舊平靜:“不乾了。”
應一承站在角落裏顫顫巍巍的舉手:
“那咱們不是去吃飯嗎?”
周知意在他這個可愛的反應裏笑了下:
“散夥飯。”
電梯打開,周知意雙手插兜向外走,背影有幾分說不出來的潇灑。身後齊齊爆發出來一句:“靠!”
懷宜和應一承大步追上去,蘭因似有所感,打開手機,果然收到了徐立言讓她穩住周知意的消息。她今天忙,沒來得及看手機,卻誤打誤撞的撞上了。還真是……
幾人坐在張弛開的高檔餐廳,周知意依舊是沒什麽胃口。
西琅醫院開的藥似乎抑制食欲,她看着眼前的美食佳肴,只覺得無聊,走神的時候,居然很神奇的想起來了昨天在徐立言家裏吃的外賣。
溫熱的飯,夢想的家,窗外紛揚的大雪,玻璃倒影上 相對而坐的兩個人。
周知意翻頁的手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她眨眨眼,看向對面,應一承已經脫下來厚大衣,只剩裏邊的挺闊西裝了,旁邊的懷宜和蘭因也在熱氣裏褪下來外套。這裏面的氣溫充足。餐廳是熱的,明明這是不争的事實,可周知意就是莫名倔強。
這份熱意和昨天的相比起來天差地別。
她的心忽然又空了兩分。
周知意徹底失了吃飯的興致,她合上菜單遞給服務生,跟着蘭因糊弄似的要了份牛排,然後看向窗外,在白茫茫的厚雪裏,光明正大的開始走神。
懷宜和蘭因齊齊遞給了應一承一個眼神,讓他打頭陣。應一承呲牙咧嘴的看了他們一眼,最終一閉眼,低咳兩下,咬着牙沖周知意說:
“那什麽……你真要退出《長風》啊?那之前不白加班了?”
周知意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
“你買了杯奶茶,嘗了一口發現它壞掉了,你還會繼續把它喝完嗎?”
……
嘶。
三人齊齊倒抽一口氣,說的真的很有道理。
周知意又說:“我和辛惜蘭,我們兩個人追求的東西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現在轉組只是及時止損,對我對她都好。”
蘭因說:“頌懷能同意?”
周知意聳了聳肩,懷宜在旁邊若有所思:
“你那個+1.我之前見過,她升職快,名聲卻很差,你和她對着乾,萬一頌懷不同意你轉組,回頭她給你穿小鞋怎麽辦?”
周知意在這句話裏莫名笑出來。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她一個命都不想要的人,居然還怕別人給她穿小鞋嗎?
應一承也擔憂,他皺着眉說:
“她究竟乾什麽了?”
蘭因也好奇辛惜蘭怎麽能把周知意這樣一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給逼成這樣:
“對啊,你不是那樣不識趣的人,這次乾嘛非要跟她對着乾?”
懷宜默默的轉過頭,三雙眼睛齊齊的盯着她,周知意也沒有要隐瞞的意思:
“她開會時明确地跟組裏說要《長風》抄襲《如夢令》——”
三個人齊齊皺起來眉,蘭因說:
“那你直接和頌懷講——”
話音未落,周知意補充後半句:“而《如夢令》,是我早期的作品。”
她眯了眯眼,微笑着說:“我單純的忍不了了。”
蘭因和應一承對視一眼,默默的閉上嘴巴。
懷宜一拍桌子怒道:“靠——欺人太甚!”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底線問題了。
應一承火速的把這個消息同步給頌懷,那邊緊接着回複,不惜一切代價留下周知意。蘭因顯然也收到了,她一頓,合上手機,狀似驚訝:
“你還有這履歷?為什麽在簡歷裏沒寫?”
懷宜也納悶:“你要是寫了,這年薪可就不止七十萬了。”
周知意輕輕的應了一下,她想起來什麽,眸光又暗淡兩分,好一會兒後才說:
“研究生期間不知天高地厚的産出罷了,沒什麽好寫的。”
也是。
幾人對視了一眼,頓時默不作聲。
想當年《如夢令》破圈後幾乎是掀起來了血雨腥風,這游戲被罵到什麽程度呢,就是當時正在研究所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懷宜都有所耳聞。
懷宜猛地打了個寒戰,看向周知意的眼神裏又多了兩分佩服。輕描淡寫的改寫整個歷史游戲的潮流,還能這麽淡定自謙。
懷宜對她的好感再次直線上升了。
蘭因問道:“你那時候幾歲?挺年輕的吧?”
周知意皺了皺眉,認真的想了一下:
“二十四?還是二十五?”
她笑了一下,語氣和緩:“具體我也記不清了。”
應一承說:“那很年輕啊,按理來說你當時應該是實習生啊,幻方怎麽放心把內容交給你做?”周知意的臉上浮現出來淡淡的厭倦,好一會後,她才說:“那年幻方成立了一個特別小組,我和兩個正式團隊一起同時搭建《如夢令》——”
懷宜皺眉:“賽馬機制?”
所謂的賽馬機制,就是同一個需求,三個團隊同時做。一個勝出,另外兩個團隊直接原地解散。
周知意點了點頭:“那是幻方第一次啓用賽馬機制,如夢令歸根結底,也只是一個幸運兒罷了。”
那年周知意憑紮實的歷史功底成為特聘員工建起來小組,又依着運氣險勝,現在看來,她并不是天命所歸,而那些勝利,也只是命運齒輪下的僥幸。
應一承又問:“那你後來去乾嘛了?怎麽沒繼續做游戲?”
懷宜橫他一眼:“笨蛋!她當然是去念書了——你忘了她的學歷?北大全獎博士。”
應一承被罵了也不生氣,依舊眼神亮亮的盯着她。周知意逃避不了,便笑了笑,似是而非的說了句:
“活不下去了,就去念書了。”
懷宜撇撇嘴,贊同道:
“也是,就幻方那個工作量,早晚出事。”
蘭因又問:“那一開始為什麽選擇去幻方做游戲?”
服務生上來餐盤,周知意還是那句似是而非的回答:“因為,活不下去了。”
她語氣輕佻,看樣子就在插科打诨,幾人誰也沒當真,甚至蘭因還點點頭,說:“當年就業環境太差,你當時太年輕了,涉世未深肯定會受到沖擊的。”
周知意笑了笑,沒回答,她不想繼續聊過去,便擡眼看向蘭因,說:“別光問我,你呢?你怎麽選擇做游戲?又怎麽來的聲韻?”
蘭因的牛排切到一半,手頓住,頗有些咬牙切齒:“還不是徐立言那個——!”
狗東西。
周知意在心裏默默幫她補充完整。
應一承和懷宜笑得前仰後合,周知意看向蘭因,她緊緊的握住西餐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三年前我在美念完碩士,回國那天一群人來給我接風洗塵,他和頌懷不請自來,期間兩人說想開公司,拉我合夥,我志不在此,當然不肯,兩人又說要我來上班,會還我萬兩黃金,沒影的事我應也就應了,誰承想沒一會就喝大了,醒來後發現我非但出資,甚至就連勞動合同都簽了——”
周知意聽的皺眉:“他們倆……你怎麽肯來?”
該說不說,做的有些過了。
蘭因說:“你以為他倆強迫我?哪能啊,要真是那樣,我撕了他們。”
周知意眼裏含了抹笑,是蘭因的性格。
“第二天一早,徐立言又來了,他額角頂了塊紗布,大早上敲我家門,給我看合同。我氣急要耍賴,誰承想他坐在沙發上,笑了一下,擡手把那份合同撕了,然後雲淡風輕的對我說,蘭因啊,合同都是假的,公司還沒開,以後可不能喝那麽多了,凡事要當心,別人真會騙你的。我問他頭怎麽弄得,他眼也不眨的說昨晚送她回家時不小心撞柱子上了。”
周知意說:“不是柱子吧?”
蘭因說:“怎麽可能是?後來我去了證券公司,公司開起來之後,我又在酒吧裏偶遇了頌懷。那時我才知道,那天的接風其實根本不是接風,是一場蓄意報複。我大學期間和前男友分手出國,并不體面,他懷恨在心,知道我回國,刻意蹲點等我,巧合的是徐立言被頌懷拉去喝酒的時候聽到了,然後就有了一開始那個不算謊言的謊言,至于他的額頭,當然也是我前男友乾的。”
周知意淡淡的垂下眼,蘭因還在繼續:
“你敢信嗎?我和他只是大學同學,只是通過頌懷這個共友吃了幾頓飯,他居然做到這個地步——說不震驚都是假的,也是那一刻,我終于知道了他為什麽那麽好人緣,于是我辭職了,來聲韻和他一起合夥開公司——”
說到這裏,蘭因笑了笑:“很顯然,我的選擇正确,徐立言沒有辜負我。”
周知意心情複雜的想,徐立言就是這樣的人。
看着一副風流相不靠譜,實則擔當責任俱全,他聰明睿智,果敢有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依靠的人。
周知意在這樁往事裏淡淡一笑,轉而看向應一承,問:“那你呢?為什麽會成為徐立言的左膀右臂?”
應一承說:“也是巧合,甚至和蘭因是同一事故——當年他替蘭因挨了一下,血流不止,我妹當時就站在他身旁,即将歪倒的時候,我妹伸手扶了他一下,小姑娘難免驚恐,當即尖叫,徐立言沖她笑了一下,說沒事,別怕——然後我妹就愛上了,送他去醫院後好一陣死纏爛打……”
他無奈搖頭,幾人聽到這裏,撲哧一聲笑出來,也想起來了那段時間徐立言躲應一諾的狼狽樣子。
周知意沉默了一下,緩緩道:
“你……妹?”
應一承點點頭,笑着說:
“我妹妹,應一諾,我們倆是龍鳳胎,因為父母相愛,所以承諾彼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周知意在這愛情故事裏勉強一笑,應一承又道:
“那時徐哥剛開公司,我妹是早也來晚也來,恨不得住這兒,可徐立言一次也沒見過她。某天我妹在公司蹲了一整天都沒見到人,氣的大哭,打電話讓我來接,那時徐立言聘我上班,不知道我們倆是兄妹,見到我還一愣。我們同念廣告,我妹指着我說只要他能給她一個機會,她就願意幫徐立言說服我——”
周知意的心緩慢的絞了起來,開始有細細密密的疼痛,上好的牛排在她嘴裏未如嚼蠟,她眨了眨眼睛,以一種平靜的語調問:“他同意了?”
應一承喝了口水,說:“同意?哪能啊!”
“別說機會了,就是見面,他也沒超過五分鐘。”
“什麽意思?”
“徐立言聽見應一諾的話後,看了我一眼,想也沒想就說抱歉,他會另尋人合作。應一諾從小衆星捧月,哪裏受到過這樣的拒絕?當即哭了。徐立言都走了,又折返回來,對着她特別認真的說,他真的心有所屬。因為和她一樣愛着一個人,所以不能接受這個世界上任何除她之外的感情。應一諾任性,但是并不驕縱,她不會拆散有情人,更不會貶低自己,但她終歸情窦初開,忍不住問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和徐立言相愛。”
“然後呢?”
“然後徐立言笑了,他說不是相愛。
應一諾當時愣了,她問為什麽不是相愛,徐立言卻笑得很開心,她不懂。徐立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我到現在也記得,非常的絕望,飛蛾撲火一般的自取滅亡,他說,只要能靜靜的愛着她,只要她開心,不是相愛也沒關系。他太虔誠,虔誠到應一諾都不敢相信她放手的原因是因為徐立言太愛了。
我是一個活在自我世界裏的理想主義,終其一生尋找的,只是我想要的,因為他那虔誠又毫無保留的愛打動了我,所以我來為他效力。”
周知意額角忽地開始出汗,她低低一笑,卻是說:“照你的話說,你妹應該哭的特別慘才是,徐立言都沒遞張紙給她嗎?”
話音落下,三人忽然奇怪的看向她,尤其是蘭因,面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周知意皺了皺眉頭,問:“怎麽了?”
應一承同樣一言難盡的開口:
“你怎麽知道他有紙不遞?”
周知意頓了一下,找補似的說:
“他看着挺愛乾淨的。”
應一承在這合情合理的解釋裏點了點頭:
“确實有這個環節,當時應一諾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徐立言站在她眼前,眼也不眨的拿出來一包紙巾。他說害她難過,對不起,但是他不想應一諾再因為一張紙巾産生錯覺。這種情況太容易産生愛情,從高中開始他的紙巾就換成了心相印,他的紙巾,也只能給心相印的人。他有紙不遞,企圖以這種決絕又不留情面的方式,徹底斷掉應一諾的念想。”
周知意猛地攥緊西餐刀,她有點喘不過氣。
“然後呢?”
“然後徐哥吩咐蘭因給了錢,讓我去樓下便利店買包紙巾,再買瓶水,讓我好好照顧我妹妹。”
周知意點了點頭,蘭因在旁邊笑:“上一秒我還在翻白眼罵他死裝貨,裝什麽文藝男主角,下一秒我就閉嘴了。我很少見這樣細心溫暖,缜密周到的人。我承認他确實體面。”
周知意笑了笑。
她有些累了,又有些莫名想哭。
說不清楚為什麽情緒就在胸口膨脹,幾乎是要溢出來,要爆炸。
原來沒有她的生活,徐立言是這樣炙熱鮮活的。
周知意垂下眼,咬住牙關,她想用沉默壓下去眼淚,偏旁邊的懷宜不如她的意:
“什麽意思?你怎麽不說話了?”
“問了他們不問我?你孤立我??”
周知意紅着眼看她,勉強一笑:“怎麽會?”
她一點點的收回去快要崩潰的情緒,幾乎是自虐一般對着懷宜開口問道:
“那你呢,懷宜?”
她含淚一笑:“你和徐立言,和聲韻,又有怎麽樣動魄驚心的故事?”
懷宜擺擺手,說:
“什麽都沒有,我們就是同事。”
……
“他莫名其妙的打了辭職報告,領導找他談話,各種挽留都于事無補,他那麽拔尖的一個人,領導怎麽會心甘情願地放他走?我們一同進的研究所,也一起共事,領導以為我們關系會好一點,于是找到我想讓我曲線救國,我覺得他蠢,卻也聽命去和他談話,再然後,我們倆一起辭職了。”
周知意在這無厘頭的發展裏頓了一下,她說:
“什麽?”
懷宜說:“太詭異了你知道嗎?我現在也覺得他離職很奇怪。當時在研究所我問他,為什麽離職,他說他的小行星爆炸了。這個我知道。他大學的時候研究了一顆無名小行星,還力排衆議寫了畢業論文,現在爆炸了。”
懷宜轉着自己的頭發,懶洋洋的說:“他說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那個星星了,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記得它,他要去尋找一個新的寄托。
我并不理解他所謂的新寄托,奇怪的是,他說到那顆行星爆炸的時候背影落寞,偶爾側過臉,眼角隐約有淚,于是我那顆長期承受壓力的以至于即将停止跳動的心,也随之爆炸了。那一刻我想,去他媽的航空航天,去他媽的偉大理想,我只想活在這個世界上,感受一滴淚的溫度。我就這樣和他一起辭職了。”
周知意笑了一下:“是你的性格。”
懷宜不置可否,只繼續輕描淡寫道:“辭職之後,所有人都說我瘋了,我爸媽把我掃地出門,拒絕和我繼續聯系,我只能跑回北城的老房子裏蝸居,然後某天,徐立言向我遞來了橄榄枝,問我要不要來西琅工作,我巴不得離北城越遠越好,當然同意——再然後,你就知道了。”
周知意點了點頭。懷宜放下刀叉,以一種極其認真的眼神看向她,說:
“你呢?周知意,你又為什麽會來這裏上班?
不出所料的話,你和徐立言徐總,是舊識吧?”
幾人的視線頓時齊聚在周知意身上,她早已在懷宜的話裏恢複平靜,此刻擡眼,在這個簡單的問題裏游刃有餘,她笑了一下,說:
“我沒說謊。”
“當初面試時的回答,就是我的答案。”
——我想在一個視野遼闊的地方上班,最好能看到海。
幾人不知為何更加沉默,應一承忽然出聲說:
“你知道嗎?”
周知意擡起眼,他說:
“當初聲韻遷址,我們五個人為了選辦公室跑遍了整個西琅,然後選了這裏,徐哥甚至大手一揮買下了整棟樓——我們當時說他瘋了,就連他父親也不理解。那時雨後黃昏,中央會議室裏擺了一束新鮮鳶尾,他站在十八樓俯瞰整條江。我問他為什麽,他淡淡一笑,說——
這裏視野遼闊,可以看到她想要的海。”
周知意含淚一笑。
應一承忽然叫她:“周知意——”
周知意擡起眼來和他四目相對。
應一承想問,是你嗎?
他多年來魂牽夢萦的,那個真愛,那團火,是你嗎?
作者有話說:
徐立言:對愛人就是如此的忠貞本周更新結束~順利入v就日更 v不了我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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