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你好煩 徐立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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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意回到萊茵公館的時候, 徐立言踏進了聲韻法務部。
陽光灑在室內,部門負責人成玉正在低頭辦公,見他來了, 連忙站起身來迎接:“徐總。”
徐立言淡淡的點了點頭,走到沙發前對着他招呼道:“坐。”
成玉笑了一下, 也不客氣, 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
桌子上提前擺了一疊文件,成玉拿起來那疊文件看了兩眼, 抽出來一部分遞給徐立言:“這是您之前交代我的, 讓我查的車禍的資料。我認真看了,沒有問題。”
在醫院見到計橋後, 徐立言當機立斷讓聲韻法務部全權接手此事。
這裏都是徐立言在各大紅圈挖來的天才, 成立以來, 從無敗訴,成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徐立言只放心他來做。
徐立言翻了一下,皺起來眉頭:
“确定計橋是計遠山的直系親屬是嗎?”
計遠山就是那個頭破血流的搬運工。
成玉點點頭, 說:“是。當年計見水醉駕後判刑,蹲了五年出來後仍然不知悔改,招貓逗狗, 喝酒賭錢, 成日酒後滋事,某天喝多了後一頭紮進了河裏, 撈上來的時候人都腫了。計遠山白發人送黑發人,着實傷情了好一陣, 無奈之前計見水的高利貸還沒還完,孫子又無依無靠,便只能拼了命的賺錢。”
徐立言低低的應了一聲。
怪不得直接從樓梯上跌下去, 頭都幾乎開瓢了還不肯去醫院,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
命苦,可憐,又着實可恨。
徐立言牙根發癢,沉着臉收起來了那可笑的慈悲心。
成玉又抽出來一份合同遞過去:“這是根據您的要求拟的,關于事故的定責也請專家分析過了,您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徐立言翻開合同,淡聲道:
“和計橋聯系過了嗎?”
成玉說:“已經聯系了,原本約的是周天前來走和解流程,但是他今天忽然打來電話說周天有事,問能不能提前到今天,我讓他稍作等候,暫時還沒應。”
徐立言冷哼一聲:“你不應他也已經到了。”
成玉愣了一下,說:“什麽?”
徐立言冷着臉,說:“他就在聲韻樓下,我剛看見他了。”
成玉還沒作聲,辦公室裏的電話先響了,前臺打來說有一位沒預約的計先生找,語氣裏隐有無奈。前臺經驗豐富,極有分寸,現在貿然打來,估計是被好一番糾纏,實在沒了辦法。
成玉握着電話轉身,徐立言把文件扔在桌上,說,讓他上來。
陽光刺眼。
周知意坐在沙發上愧疚了好一陣。
她怎麽能對徐立言說出來那麽傷人的話呢?
還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冤枉他,甚至都沒給他道歉。
眼前又浮現出來徐立言傷心後強裝鎮定的樣子,周知意伸手捂住臉,一陣後悔。
她平生很少有後悔事,高考算一件,十年前溪州分別算一件,現在又添一件。
周知意在後悔裏又堅定了遠離徐立言的想法。
她總是對徐立言不好,總是惡劣的去傷他的心。無論怎麽樣小心翼翼,他好像都會受傷難過。周知意接受不了,她只想讓徐立言得到世界上最純粹的幸福。
陽光輕輕的落在她的臉上,周知意靠在沙發上,回憶起剛剛分別的場景。
他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要周知意想想晚上吃什麽,語氣是非一般的欠揍。
周知意罕見的愧疚忽然縮進去一點點。
記憶再往前撥,他故意拿出來那番說辭,冷不丁刺激她,周知意的怒氣值又不斷攀升。
愧疚和怒氣持平的那一剎那,手機響了一下,周知意打開,發現是徐立言。
他毫無預兆的甩過來一張聊天截圖,還附帶一行字——
“提前說清,我們之間僅僅是受人所托。以此為證。”
?
周知意額頭上緩緩浮現出來一個問號。
以此為證?
什麽意思?怕她耍賴?
不就是一起吃飯一起上下班,她耍什麽賴?
周知意僅存的一點愧疚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扣過去一個問號:
“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會耍賴?”
徐立言短促的笑了一下,安撫道:
“怎麽會?我說存證,沒說耍賴。”
“晚上想吃什麽?下班後我去接你。”
成玉引着計橋進門落座,計橋四下打量,目光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徐立言身上。
徐立言擡起頭,在寒暄裏收起來眼底的笑意,面上無盡冷淡。
他沒辦法對計橋保持禮貌。
他們害周知意跌落雲端,多年之後又害她舊病複發,徐立言對他和計遠山只有綿綿無盡的恨意。
計橋也察覺到了徐立言的敵意,翻閱合同時,眼裏暗光一閃而過。
周知意不知道法務部的風雲詭谲,她着實讓徐立言氣到了。
又這樣!又來——
這人究竟要明裏暗裏刺激她多少次??
怎麽這麽會打太極?!
周知意氣不過,拿起來手機看着聊天記錄咬牙,也不管他是存心轉移話題還是激将法了,拿着手機劈裏啪啦的打了一圈菜名,一口氣報複性的發過去。
周知意看着那長長的消息地想,吃什麽?
什麽都吃!就挑貴的吃!
吃不破産也要讓你大出血!
徐立言收到消息時計橋正在和成玉說話,他手機震動,打開就看見那報複性一樣的菜單。
他幾乎能想象周知意現在的樣子,氣鼓鼓的,眼睛亮亮的頂着屏幕等他回。辦公室裏兩人的聲音蕩然無存,日光柔和,徐立言眼裏露出來很多笑意,他回:
“好。”
……
簡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周知意氣的扔了手機。
那手機接着又震動一下,周知意停了兩秒,這才爬到沙發另一端摸起來手機。
還是徐立言:“別氣。”
他發來一張圖片:“給你看。”
周知意皺了皺眉頭:“什麽?”
徐立言剛要說是你喜歡的,計橋在旁邊忽然出聲:
“徐總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是發生什麽喜事了嗎?”
徐立言頓了一下,收起來唇角的笑意,他阖上手機,對計橋冷淡道:
“只是覺得今天陽光很好而已。”
計橋轉了轉眼珠,想起來今天中午無意看見的畫面,也按捺住心思說:“确實。”
徐立言好一會沒回消息,周知意忍不住誘惑,悄悄點開了那張圖。是公司的項目獎金設置,金額高昂,比起來徐立言畫的餅還要多上一倍。
周知意抿了抿唇,又看了兩眼,心裏湧上來一股煩躁。徐立言現在怎麽這麽有錢,獎金給這麽多,她辭職好像真的很虧。
簽完合同,商定完所有細節,成玉親自送計橋下樓。兩人踏出法務部的那一刻,徐立言拿起手機回她:“獎金參考,公司決定對你進行平調,你現在只比辛惜蘭低一個層級,算副總監級別。”
他長時間沒回,周知意都已經平複好心情,準備睡午覺了。此刻在他的話裏一頓,點開圖片,找到對應的位置。
她微微眯起來眼睛,副總監——
兩秒之後。
——靠。
周知意又把手機扔了。
故意的。
徐立言就是故意的。
混蛋,他就認定她愛錢,篤定在高額獎金下她不舍得離職。
手機又一聲響,徐立言說:“滿意嗎?”
滿意。誰不愛錢?
但是周知意讨厭徐立言這樣拿捏她。
他總是這樣,軟硬皆施,周知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之前的怪異煩躁又來了。
周知意抿着唇,在屏幕上敲:
“和前員工說這些乾嘛?不要打擾我睡覺。”
徐立言充分了解她的口是心非,笑了一下,順着沒再回她。周知意躺在萊茵公館裏,在這樣好的午後慢慢的閉上眼睛安睡。
聲韻大廈和萊茵公館只有一江之隔。
計橋緩慢地走在大橋上,在冷風裏打電話給計遠山,先是和他說了自己拿到了賠償款,又語氣堅決的讓他辭職在家養老。
計遠山嚷着不同意,語氣強硬又倔強,計橋不想在電話裏和他吵,便開口問出事那天的情況,計遠山支支吾吾好一通才肯說,計橋慢慢的走在橋上,從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來周知意家的地址後,挂斷了電話。
日光下江水化冰,折射出來粼粼波光,計橋站在橋面上瞭望萊茵公館。
許久後他轉頭回望江面,眼眸幽深。
他還記得,計見水就是死在這樣寬闊而又平靜的水裏。
/
下午四點,頌懷進來和徐立言做彙報。
他統管數個項目,着實說了好一通,最後才提起來《長風》,還心虛的看了徐立言一眼。
之前辛惜蘭出偏差的事情他有察覺,但誰也沒想到《長風》的岔子能直接鬧到徐立言眼前,辛惜蘭被處罰不說,連帶着他也被扣了績效,停止調薪一年。
想到這裏,頌懷牙根發癢,又想要生氣。
徐立言倒是沒注意頌懷的小動作,他頓了一下,拿起來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了。
窗外太陽西沉,正準備落山,徐立言打開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發消息過去:
“醒了嗎?”
……
那邊沒回,徐立言想了想,又說:
“我忙完了,去接你吃飯?”
周知意迷迷糊糊聽見了敲門聲,手機好像也響了一下。她翻了個身,閉上眼想繼續睡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下。
兩秒過後,她伸手在床頭摸了兩下,拿起來,眯起眼睛看過去。
她剛睡醒,還沒清醒過來,看見信息的第一反應就是納悶。
不是剛吃完飯沒多久,怎麽又吃?
徐立言餓這麽快
再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她睡了将近五個點。
周知意坐起來,愣了一會。
她居然睡這麽久。
視線下移,徐立言發來的消息還孤零零的躺在對話框裏。又一會後,周知意撩開頭發,垂下頭,慢吞吞的回他:
“你好煩。”
徐立言收到信息笑了一下,頌懷一頓,迅速回想自己的彙報內容。他這邊頭腦風暴時,徐立言已經伸手關了電腦: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頌懷:“?”
頌懷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徐立言說:
“我有點事。”
關電腦拿衣服起身一氣呵成,那迫不及待下班的樣子,頌懷反應過來後都笑了:
“你居然也早退?”
他起身和徐立言一起出去,徐立言也不否認,只說:“沒辦法,事急從權。”
“走了。”
頌懷看他那急吼吼的樣子,樂得不行。
之前融資危機,資金鏈險些斷掉的時候都沒見他這樣過。
還事急從權,唬誰呢?
天邊殘陽如血,徐立言啓動車子,發信息給周知意說:
“喝點水緩一下,我馬上到了。”
周知意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洗臉。
寒冬時節,睡醒後掬一把溫水潑在臉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水珠粘在臉上,她随意瞥了一眼手機,在水流聲裏忽然想起來隐約聽見的敲門聲。
周知意皺了皺眉頭,關上水龍頭,擡起眼來看向鏡子。和自己四目相對的那一秒她想,難道夢裏也會幻聽?
還是說,真的有人在敲門?
周知意鬼使神差的回了頭,又很快覺得自己有點過于神經質了。
她在西琅認識的人那麽少,明月出差,除去徐立言,知道她地址的人左不過也就一個徐來,再說他也不是安靜敲門的禮貌性格,要真是他,估計早就電話轟炸了,他那風風火火的德行,不能在門外等。
應該是幻覺。
周知意收回視線,抿了抿唇,回到卧室換衣服,又順手整了一下歪七扭八的被子,這才去客廳坐着。
冬天太陽消失的很快,她醒來的時候還正當空,現在就西沉了一半,天空如火如荼的,有些說不出來的豔麗。
周知意坐在那兒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手機,徐立言的車開進萊茵公館,他停在五幢地下,發消息給她:“到了,下來吧。”
與此同時,室內響起來敲門聲。
這麽迅速?
“來了——”
周知意毫無防備地打開門,聲音帶着兩分未消的慵懶沙啞:
“怎麽上來了?不是說要我下去——”
話音戛然而止,天邊殘陽如血,計橋笑眯眯的臉出現在眼前。
“好久不見啊。”
他說。
周知意猛地關上門。
她倚靠在門上,臉上的血色寸寸褪盡。
她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想給徐立言發消息,手機卻拿不穩掉在地上。
驚懼相追,周知意捂住腦袋蹲下,呼吸困難。
門外的計橋又敲了敲門,他笑:
“看來你不歡迎我呢。”
門內忽然響起來通話鈴聲,是徐立言見周知意沒回消息,主動打來的。
計橋想起來周知意開門前說的話,眼眸沉了兩分,他冷哼一下,陰郁道:
“那就改天再見吧。”
電話無聲無息挂斷,徐立言皺了皺眉,反手又撥過去。
不應該啊,她醒了的,而且今天是兩人第一次出門,周知意再怎麽樣也不會臨時放鴿子的,她不是那樣言而無信的人。
徐立言略有些着急的敲了敲方向盤,電梯在此時叮一聲打開,是一個帶着帽子和口罩的高大男人。
徐立言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又看向手機。
語音通話還在繼續,那男人路過他車前,側頭一瞥,視線短暫相接,他匆匆走掉,只留給徐立言一個背影。徐立言看了那背影兩秒,忽然面色驟變,抓起手機就往家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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