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7章 Chapter47:鹽很鹹 悔到紅塵深

關燈
第47章 Chapter47:鹽很鹹 悔到紅塵深

臨時決定發布長風後, 各部門如臨大敵,每個人臉上都是明顯的緊繃。

應一承在發行運營部指揮着手下,隔三岔五就買個熱搜, 放個物料。頌懷和辛惜蘭去到十三樓加班加點。挨個的檢查各小組事宜。

公司上上下下從天黑忙到天亮,別說不眠不休, 就是一口水也來不及喝。

周知意博士畢業後第一次因為工作原因熬了個通宵, 站起身來的時候腳步都虛浮,總助敲門送來早點, 她沒反應過來, 還是緩神的時候總助解釋說徐總給所有員工都訂了餐稍作補給,早飯放在外面, 不夠吃可以再去拿。

周知意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道了聲辛苦。

事實上, 她昨天知道徐立言拍板發布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不妥,可仔細想想,這部險棋卻出奇的妙。

熱度喧嚣塵上, 對家隐在暗處虎視眈眈,流出途徑不明,長風似乎無路可走只能被打壓, 索性就明牌, 借着這股莫名其妙的東風反敗為勝,直上青雲。

反正天無絕人之路。

她低下頭看着桌上的早餐, 好一會後,又去外面拿了兩份, 走到隔壁,推開懷宜的門。

一進去周知意就被劈裏啪啦的電腦敲擊聲震住了,懷宜坐在辦公椅上沉着臉盯着屏幕, 頗有幾分周知意剛來面試時她表現出來的嚴肅。

懷宜側頭看了她一眼,冷聲道:

"你怎麽來了?"

周知意在這不近人情的語氣裏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看來她是真的被氣的不輕,那股懶洋洋的風流勁兒都消失了。

周知意上前兩步,坐到她辦公室的沙發上:

“徐總訂了餐,我來送一份給你。”

懷宜說:“你放那吧,我忙完吃。”

周知意把她那份擺好,又拆開自己的漢堡咬了一口,這才慢慢悠悠的說:

“今天還能忙的完嗎?”

話音落下,懷宜一拍桌子怒道:

“靠——最好別讓我查出來究竟是哪個殺千刀的洩密——”

周知意點了點頭,雲淡風輕的說:

“快過來吃飯了。”

懷宜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摘下來無框眼鏡随手放到辦公桌上,她走到周知意面前,彎腰摸起來那個熱漢堡憤恨的咬了一口。

周知意覺得她莫名的有些可愛。

懷宜在一旁坐下,想起來隔壁辦公室亮了一整夜的燈,她頓了頓,漫不經心的說:

“你昨天一整晚沒睡真的沒事嗎?”

周知意在她這別扭的關切裏笑了一下:

“有什麽事?熬夜而已。”

懷宜撇撇嘴,在她的鬼扯裏毫不猶豫的反駁:

“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她又咬了一口漢堡,幾乎是咬下去一半,含糊不清的叮囑她說:“你身體不好就不要硬熬,該休息就休息,不然回頭揪出來內鬼我還要提着花籃去醫院看你,想想就累。”

周知意失笑:“誰在那說我身體不好?”

雖然有一丢丢的虛弱,但也沒有到這種林黛玉的程度吧?

她腦海裏隐隐約約又有了一個模糊的影像,正當周知意看着漢堡隐隐咬牙的時候,懷宜咽下去嘴裏的東西,清脆道:“蘭因啊。”

周知意剛起到一半的怒火剎那煙消雲散。

她幾乎是懵了,轉過身去對着懷宜發出了一聲無比清澈的疑問:“誰???”

“蘭因??”

懷宜點點頭:“對啊,蘭因。”

她伸手拿起來那杯苦的要命的黑咖啡一口灌下去,周知意還是很懵:“蘭因怎麽會知道?”

懷宜聞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還說你熬夜沒關系?當然是徐來告訴她的。”

周知意點點頭,繼續埋頭吃自己的飯:“哦。”

懷宜端着冰美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兩秒後,周知意猛地擡起頭來,震驚道:

“他們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我怎麽不知道???”

懷宜開心的笑了:

“你都自顧不暇,還有心情去管別人的事情嗎?”

周知意覺得她說的很中肯。

懷宜也不賣關子,又說:“新年倆人親了之後就一直別扭着,這不前兩天明月婚禮上讓蘭因抓住機會了——”

周知意實在好奇,眨巴着眼睛看她。

懷宜頓了頓,失笑道:

“蘭因也喝醉了,但她比你有本事。”

幾個字讓周知意抓心撓肝的,她支支吾吾道:

“怎麽個有本事?”

“還能怎麽有本事,無非就是把人帶上了床。”

周知意驚訝了兩秒,很順利的就接受了這個現實,并且開始堂而皇之的思考以後兩人結婚了她要拿多少份子錢,不會拿兩份吧?

嘶——

她這邊正推測着,懷宜又打開了手機,她說:

“不過你喝醉了那段我也錄下來了,還真別說,你和那徐立言郎才女貌,站在一起賞心悅目的,我甚至給你們倆出了一張神圖——”

周知意正迷糊思考着份子錢的事兒,根本沒心思聽懷宜說什麽,手裏冷不丁的就被塞進了一個手機,她低頭一看,魂都吓掉了——

高清大圖上她捧着徐立言的臉親,他攬着她的腰,面色冷淡,眼底卻如春江水,他睜着眼縱容一切發生,但這不是這張圖最妙的地方。

懷宜這張圖最妙的在于,她拍到的是周知意後退而徐立言追着親上去的那個微妙的瞬間。

周知意耳朵通紅,她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扔回去,頗有些咬牙切齒道:

“懷宜!!!”

懷宜在她面紅耳赤的樣子裏樂不可支:

“乾嘛呀,就一張圖,我還沒問你們倆進展到哪裏了。”

周知意端起來熱豆漿,丢下一句‘我就不該來找你吃飯’,旋即落荒而逃,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剛好遇見徐立言在會議室裏出來,她遷怒的瞪了徐立言一眼,兩步走到辦公室裏嘭一聲甩上門。

徐立言滿頭霧水,走到懷宜面前坐下,頗有些無奈的問:

“大清早你惹她乾嘛?”

懷宜把桌上多一份的漢堡推過去,說:“我哪裏惹她了?我只是給她看了我的傑作。”

徐立言從東都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實在餓的不行了,他拆開漢堡往嘴裏送,含糊的問:

“什麽傑作?洩露人找到了?”

懷宜不吃壓力:“快了,再有半天就能成——

不過我的傑作包你滿意的。”

徐立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懷宜自信的遞出去手機。他認認真真的看了兩秒,淡定的說:

“挺好。”

想起來周知意剛剛怒氣沖沖的那一眼,他又笑了笑,說:“發我吧。”

懷宜的攝影技術得到了認可,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來,甚至有心情和徐立言開玩笑:

"兩千一張,放在婚禮上兩萬,買斷五萬。"

徐立言三兩下吃掉那個漢堡,不吃壓力的起身:

“婚禮你先随五萬份子錢。”

說着徐立言帶上了懷宜辦公室的門,走了兩步,還 不忘推門回來:

“今天上午你要是還查不出來洩露渠道,你這個月的獎金就扣除——”

“……”

好不容易被一頓早餐哄好的懷宜一下又開始生氣,她猛地一拍桌子:

“靠——”

懷宜罵罵咧咧的起身坐到辦公桌前,這徐立言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剛還吃了她一個漢堡,現在就要扣他獎金,簡直是恩将仇報——等等

懷宜想到這裏頓了一下。

哪裏來的漢堡???

上午的插曲後,周知意再沒出過辦公室,直到動身去發布會現場的時候才推開了那扇門。許半青等在門外,她在周知意出來的那一霎那就伸手接過她的電腦包,周知意還愣了愣,意識到她是想要彌補自己的失誤。

周知意失笑,但事情分輕重緩急,長風發布在即,她也沒時間來安慰許半青的情緒。

走到發布會的時候會廳裏已經彙集了各類媒體,一眼望去數不清的專業攝影設備,徐立言正和頌懷站在一起說話,周知意默默的走到角落裏坐下,靜靜的等待着發布會開場。

室內喧鬧不堪,沒多久,發布會順利開始。

周知意松了一口氣,側頭看去,許半青頗有些恍惚,她依然戰戰兢兢。

《長風十七闕》的概念影像放完,徐立言站在聚光燈下講話,他眉眼含笑,溫和端方,一眼看過去是掩蓋不住的意氣風發。周知意遠遠的看着他,忽然開口說:

“半青,你為什麽會選擇做游戲?”

許半青在一衆掌聲裏恍然,沉默許久,她才咬了咬唇,低聲說:

“我之前的時候精神狀态很差,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麽,那年上新了一款歷史類的新游戲,我意外刷到,便好奇去玩,沒想到在游戲裏意外被拯救,于是大學畢業後,我也一頭紮進這個行業。”

周知意點了點頭,見她逐漸放松下來,笑了一下。

許半青也笑了笑,說:“她的游戲id我還記得,很奇怪很敷衍的名字,四個1。”

像是收到工作不耐煩打出來的回複。

周知意看了她一眼,問:“什麽游戲?”

許半青說:“如夢令。”

這下輪到周知意恍惚了,她說:“如夢令?”

許半青點點頭,笑道:“不知道是不是取自李清照的如夢令,反正我是資深玩家呢。”

周知意笑笑,沒在說話了。

徐立言還在臺上介紹角色,過一會後,周知意起身,從後門偷偷溜出去。

走廊燈光慘白,周知意往廁所走,她難免想起來許半青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取自李清照的如夢令。

不是。

是朱敦儒的如夢令——

一夜新秋風雨。

客恨客愁無數。

我是卧雲人,悔到紅塵深處。

難住。

難住。

拂袖青山歸去。

周知意推開廁所的門,坐在馬桶上打開應用市場下載回那個熟悉的游戲,找回賬號密碼,而後看見了列表裏唯二的兩個人。

一個叫伴卿,一個叫鹽很鹹。

眼前又浮現出來恍惚的畫面,叮咚一聲,有人發來消息。24歲的周知意頭昏腦脹的打開辦公軟件,發現是好大喜功的平級。

——周組長,你去注冊個賬號看一下游戲反響。

——1111。

周知意笑了一下。許半青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當年确實很敷衍。

就這一晃神的時間,手機開始震動,鹽很鹹的消息從具體的數值變成了幾個點,并且依然在持續震動。

周知意頓了頓,後知後覺的回憶起來了鹽很鹹。

她是在日常檢查劇情任務的時候遇見他的,前幾天都不說話,一直跟着她,頑固的發來好友申請,周知意都沒有同意。她不想在工作號上有好友,也不準備玩這個游戲,更不想和任何人有聯系。

鹽很鹹也很固執,他的好友申請連發了二十四天。

第二十四天,周知意再次上線,她看着那二十四條零點準時發來的游戲申請,毫不猶豫的點了拒絕。

這次鹽很鹹似乎在線,他回的很快:

“你上線了?”

“怎麽又拒絕我。”

“沒事,那我明天再申請添加你好友。”

“我們今天去哪玩?”

周知意在這四條消息裏頓了頓,沒回他,他也不再乎,依舊跟着周知意四處亂跑。

次日零點,鹽很鹹的好友主動彈了出來,這一次,周知意點了同意。

鹽很鹹話很多,日常分享欲也很強,周知意不怎麽回他,但是因為他說話風格太像徐立言,這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主動分享的寥寥無幾,有也大多時候是天氣。

北城下雨了。

北城秋天了。

下雪了。

冬天了。

周知意不常上線,一月也想不起來一次。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兩年,直到周知意研究生畢業。

博士那幾年他發來了很多信息,周知意都沒上線,沒理他。

現在周知意也不想打開。

對于如夢令,她沒有什麽好說的,對于鹽很鹹,也只是一個很偶然的回憶,沒什麽不舍的。

周知意站起來删掉游戲出門,發布會依然在繼續,徐立言在室內侃侃而談,她卻遇見了一個令她意外的人——

頌懷一臉憂心的站在走廊裏抽煙,看上去煩躁不堪。

這還是周知意第一次見這位上司抽煙,頗有些新奇。

周知意放緩了腳步,頌懷側身看來,吐出來一口迷蒙煙圈。

袅袅霧氣裏,周知意上前兩步,緩緩問:

“怎麽了嗎?”

作者有話說:

徐立言:差點又背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