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底有什麽事忘了

西澤爾抱着厚得能砸死狗的《深淵歷史》在床上看。

這本書就夠解決他很多關于魔界的問題了。

他還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魔幻，天空有巨大的眼睛、下的雨會灼燒人的皮膚、動植物都很危險。原來世界上還是有正常的地方的。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地獄呢。

他們所處的地方叫深淵，處于世界地圖上的邊緣。深淵裏誕生的原生種族叫惡魔。邪惡貪婪且強大的惡魔每百年就會沖破深淵一次，惡魔的首領就是魔王。

深淵裏的其他種族都是在魔王軍入侵人類世界時加入魔王軍，被鎮壓回深淵時順帶送下去的。

那還真是……送下去了不少種族。

想到地下城裏走動的五花八門的種族，西澤爾眼角跳了跳。

書上另一幅地圖，屬于魔界的深淵地圖上到處都是未探索的黑色區域，被點亮的地方屈指可數。

深淵的原生物種很危險，地形也很危險，即使是強大的惡魔有些也無法抵抗。所以這麽多年來惡魔對深淵的探索程度止步不前。

這麽危險的地方對于脆弱的外來物種來說，根本不适合居住。

難怪暗精靈要建立一座地下城呢。

地下城給外界建那麽多傳送門，估計也是因為只能靠貿易維持生活。

這麽看來，摩爾加納還挺有腦子的，把地下城建設得這麽繁榮。

那麽摩爾加納一見面就急着效忠的理由也算是清楚了，暗精靈在深淵不算強大的種族，如果不在魔王未長成的初期效忠，那已經強大起來的魔王軍就看不上這些暗精靈了。

甚至這座富庶的地下城也只能淪為ATM。

但是敢在魔王還沒有什麽發展的初期，就賭上一切身家性命決定效忠魔王的摩爾加納，膽子也是意外的大。

雖然他平時表現得像個變态但還是挺有魄力的。

估計摩爾加納還打着入侵人類世界後，在魔王軍中占據高位，從而從地下城獲取更多好處的主意。

書上還寫了，每一任魔王能力的側重點都有所不同。

有傳播瘟疫的魔王、有召喚死者的魔王、有技能點全點戰鬥力的魔王、有脆皮法師魔王。

不知道自己是擅長什麽的魔王，目前他還沒發現自己有什麽特別之處。

每一位魔王都給人類世界造成過很大打擊，但就是沒有成功過。反而促使人類和地面上的其他種族團結一心對抗魔王軍。

挫敗魔王軍陰謀的領頭人都叫勇者。如果說魔王是被欽定的反派，那麽勇者就像是世界的主角，天選之子。

書上用了很多惡毒的語言抨擊勇者的狡猾，把勇者罵得狗血淋頭。

作為一個魔王，西澤爾卻對勇者有一種莫名的欣賞。可能是“勇者”這個稱呼很耳熟，眼前幾乎要浮現一個綠帽子金發小矮子揮劍的場景了。

說真的，這些魔王的下屬是不是覺得魔王自帶傳承記憶什麽的？沒有一個人告訴他這世界該有的常識，全都靠他一個人摸索，這對嗎？哪有人看着書當魔王的。

也許他就是第一個。

西澤爾漫不經心地翻動書頁，收集信息。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忘了……

與此同時，宮殿大門外的骷髅兵。

骷髅兵的頭絕望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他的骨頭身體已經被他來來回回拆掉又搭建了很多次。

這麽久了，主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他忠實的骷髅仆從。

難道他已經被魔王大人抛棄了嗎？畢竟他只是一個随處可見的骷髅，骷髅兵絕望地想。

“咦？”一個輕輕的腳步聲落在他的腦袋邊。

那是一個長着螺旋雙惡魔角的白發惡魔。他的頭發看起來軟綿綿的，像潔白的羊羔毛。他穿着打理好的管家服，像是散步一樣來到宮殿的門口，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骷髅。

“是吾主的力量。這是吾主的造物嗎？”他彎下腰，撿起骷髅頭仔細端詳。

“這家夥好像是幾千年前某一位魔王的副官，頭顱的質量還算合格。但還是太弱了，讓我将你煉制一遍，讓你成為吾主合格的侍從吧。”

青年的臉上帶着讓骷髅都感覺膽寒的笑容，将骨頭一一拾起，抱在懷裏轉身離開。

“唔……但是我走到這裏來是乾什麽的來着？忘記了。”青年嘀咕着走遠了。

過了一會，停在大街上的青年腳步頓住，表情滿是疑惑，“我在哪裏？為什麽要抱着這一堆有吾主力量的骨頭。”

在他懷裏的骷髅頭“咔噠咔噠”地小聲叫了幾聲。

青年恍然大悟：“哦，原來我是要強化你再獻給吾主的。那我應該往哪裏走才能回到魔王城呢？”

骷髅兵：“……”你問我嗎？

***

“不愧是魔王殿下。初次使用魔法就這麽厲害。”摩爾加納面對被狂風刮過像是廢墟一樣的屋子，面不改色地誇獎道。

這是西澤爾正式學習魔法的第一天。

昨天西澤爾一不小心把屋子給炸了，今天摩爾加納特意找了一個閑置的屋子作為西澤爾學習魔法的教室。

還連夜附魔了很多防禦性的魔法。

“那麽接下來要不要試試通過血液詛咒他人的魔法？素材我都準備好了。”摩爾加納拿出一個透明的水晶瓶。

裏面有一滴搖搖晃晃的血液。

“這是昨天那個人的？”西澤爾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總覺得摩爾加納迫不及待地讓他學習黑魔法。

“是的。您居然可以看破地下城的結界嗎？不愧是魔王殿下。”摩爾加納看上去很驚訝，語氣輕柔地說，“昨天那個人是魔王城來的高等惡魔。”

“據說他以前只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小惡魔。他精通煉金術，曾設法屠殺過一只黃金巨龍，并将巨龍的血液與骨頭融入自身，才變成了高等惡魔。”

“煉金術還能做到這樣的事嗎？”西澤爾有些疑惑。

“啊，我知道他！”紅皮小惡魔驚呼，“他可是我們底層小惡魔的偶像，但除了他，好像就沒聽說過有誰把煉金術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雖然說魔王城是天然效忠于魔王的勢力，但是手下都是瘋狗就不好了。據說這一任魔王城的管家還是個活了很久，腦子都不清楚的大惡魔。”

“比起一個暴躁的瘋子，和一個健忘的傻子，還是我更适合魔王殿下，最起碼我不會走到別人的家門口還忘記要乾什麽撿點垃圾就回去了。”摩爾加納臉不紅氣不喘地抹黑未來的同僚。

“撿垃圾？魔王城的管家還有這樣的愛好。”聽上去确實很像那種七老八十，腦子不太清楚的老人家。

一想到一個老人家彎着佝偻的脊背在風裏來雨裏去地撿垃圾，西澤爾就感覺良心很不安，想也知道魔界是沒有什麽愛護老人的公益組織的。

難怪七老八十了還要在魔王城裏兼職做管家呢。

“好可憐。”西澤爾不知不覺說出聲。

摩爾加納心神一震。居然說那位數次在魔界掀起腥風血雨，屠殺過好幾波觊觎魔王權柄的惡魔的家夥可憐。

這是何等高高在上的憐憫。不愧是魔王，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令人信仰，令人敬佩。

感覺自己被拿走的靈魂已經沾染上了魔王的氣息。

西澤爾的肩膀一抖，感到一陣惡寒。

好像有人在背地裏蛐蛐他。

他打起精神接着問：“所以昨天來找你的那人是怎麽被你弄走的？我感覺到沒多久他的氣息就消失了。”

“我開啓大傳送陣，把他丢進離這裏很遠的地方了。”摩爾加納面帶微笑地說。

這種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家夥好騙得很，在傳送陣的那一頭模拟出一些魔王殿下的氣息，那蠢東西就自己鑽進去了。

現在應該在哪個原始叢林裏和會騙人的肉食植物戰鬥吧，荒山野嶺根本找不到傳送陣，等他扇着自己徒有其表的大翅膀回來後，魔王早就忘記他是誰了。

就這還想和他争魔王殿下第一手下的位置，還是洗洗回去睡吧。摩爾加納在背地裏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不過沒想到你的宮殿門口還有垃圾，垃圾這種東西不是應該集中處理統一掩埋嗎。”西澤爾吐槽道。

宮殿裏的侍從看着挺多的，沒想到都是吃乾飯的，他來那天門口還沒垃圾呢，這才幾天就堆起來了。

摩爾加納的笑容微微僵硬。魔王殿下這個意思是，如果他有一天沒有用了，變成垃圾了，就會把他處理掉嗎？

多麽冷酷殘暴的君主，簡直就是他夢想中的主人。

西澤爾感覺摩爾加納又在散發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默默離遠了些。

外面抱着魔法素材的侍從有些着急，連忙開口：“不是的，我們主城的垃圾都有好好處理掉，那個骷髅兵是莫名出現的。”

“它不是無主的骷髅兵，但地下城最近的入境記錄裏沒有亡靈法師，我們無法驅逐它。趕走了它也會自己回來。”

“骷髅兵？聽起來好耳熟的東西。”西澤爾沉思一會，突然，一道閃電在烏雲密布的天空轟然劈下。

“骷髅米啊！我把骷髅米忘在外面了。”西澤爾恍然大悟。

他推推紅皮小惡魔，“十七，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帶了一只骷髅進來？”

紅皮小惡魔此刻還盯着自己的手看，試圖讓裏面卷起風暴，被西澤爾突然打斷後，好不容易彙聚的魔力一下子散開，卷起了一點點風吹起西澤爾的劉海。

紅皮小惡魔沒好氣道：“就一個骷髅兵，素材到處都是，想要再召喚一個就是了。這地下城裏奴隸的骨頭夠你召喚一個骷髅兵軍團了。”

“那怎麽能一樣呢？第一次召喚出來的東西是不一樣的。而且骷髅米我取了名字，他是寵物。”西澤爾堅持道。

“可惡的魔王城管家，居然裝作糊塗偷走了魔王殿下的寵物來試圖威脅殿下！”摩爾加納咬牙切齒，他回頭吩咐侍從集結軍隊。

似乎是要通過暴力手段把骷髅米搶回來。

都怪他這幾天都在忙于為私藏魔王大人的事情掃尾，不然怎麽會疏忽到沒發現自己家門口有沾染魔王氣息的骷髅兵。

這件事一定要做好，絕對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魔王大人對他的印象。想要改革的地下城不能再經受一點打擊。

“倒也不用這麽緊張，骷髅米的身體很結實，一般不會輕易損壞。”西澤爾思索着說道，“不是說我現在的身體只是投影嗎，我們就趁着這個機會去魔王城，把我的身體奪回來。”

正好把七老八十還要靠撿垃圾為生的老人家接過來，都老年癡呆了，應該也不會存在背叛不背叛這種問題。

而且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态确實不太行，就像是個閥門壞掉的水龍頭，每次使用魔法的時候都控制不了，只能輸出最大功率。

這樣下去，摩爾加納有幾個房子夠他炸的。畢竟現在摩爾加納已經是自己的手下了，花他的錢就是在花自己的錢，要可持續發展。

作者有話說：

骷髅米：太好了，是老年癡呆，我沒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