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可憐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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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城神殿
沐浴着陽光的巨大的神像矗立在神殿中央, 周身環繞着桂樹與繁花,低垂的眼眸蘊藏着無盡的悲憫。
新任的教皇照例跪在神像前祈禱。他雙手合十置于胸前,指節細長蒼白。鉑金色的長發流水般垂落在一塵不染的聖袍上, 沒有一絲瑕疵的面容仿佛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
要不是他偶爾會有呼吸的起伏,真讓人以為他也是一座雕像。
晨光穿過花窗, 給神像和祈禱的教皇撒上斑駁的色彩。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誰也沒法相信, 這位新任的教皇不是白發蒼蒼德高望重的老頭子,而是位幾乎無人知曉的年輕人。
在當上教皇前并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但就在他站上這個位置的幾年內, 他以雷霆手段整頓了腐敗的教廷,肅清異端, 完善律法, 短短時間內就掌握了大部分國家, 對教廷的掌控前所未有。
外界稱呼他為“聖裁者”。
天邊傳來的鐘聲宣告着這次禱告的結束。
一名穿着仿制聖騎士盔甲的少年闖進神殿,口中大聲質問:“為什麽要把雷利恩斯聖騎士放逐進深淵?!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你這可惡的獨裁者!”
神殿外立刻走進幾名步伐急促的主教想要将少年拉回,他們額頭上冒出冷汗, 急忙解釋道:“這是一個大臣的孩子,趁着今天是洗禮日闖進了神殿。”
“請您念在他年幼,寬恕他這一次的冒犯!”
教皇站起, 嘴角仍舊帶着寬容悲憫的笑, 赤足踏下階梯,來到表情憤怒的少年面前, 突然伸出手。
少年下意識緊張地閉上眼睛,卻等來了頭頂溫柔的撫摸。
“我知道雷利恩斯是你們最為信賴的騎士。我同樣對他寄予厚望。”教皇溫潤寬厚, 仿佛初春陽光的聲音在少年頭頂響起。
“那……那你為什麽要把他放逐,還是深淵那種地方。”少年的勇氣仿佛是個被紮了洞的氣球,迅速消散了。
“因為魔王已經蘇醒, 即将現世。沉睡了百年之久的魔王将會比以往任何一位更加棘手,更加強大。”教皇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劈下。
少年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瞳孔巨震,“什……什麽!那個傳言居然是真的。我,我們……”
教皇安撫了語無倫次的少年,微笑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派雷利恩斯去處理這件事了。我給予了他神的加護,在深淵中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他。”
“當深淵之門打開時,就将是他回歸我們的日子。”
教皇慢條斯理地敘述着,少年幾乎一瞬間就相信了他說的話。
“居……居然是這樣,我竟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闖進來質問您。”少年的心裏滿是悔意,低着頭漲紅了臉,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教皇面帶微笑地寬恕了他,說:“少年人犯了錯是可以被原諒的,不畏懼權勢也是崇高精神的表現。”
他碧藍色的眼睛如同天空般遼闊,讓人不自覺就平靜下來。
直到少年踏上回家的路時,心裏還滿是愧疚。
只是他有一點一直不清楚。
年幼時撿到的龍一直是雷利恩斯大哥最強大的夥伴。在帝國之刃的名號響徹全國之前,大家一直叫雷利恩斯大哥龍騎士。
既然是為了盡早除掉魔王,那為什麽雷利恩斯大哥的龍沒有一起被派遣下去?
也許教皇有他不清楚的思量吧。
“什麽?你們的教皇真的就這麽乾了?什麽物資都沒給你們補充就把你們踢下了深淵?”西澤爾很驚訝,怎麽會有比他前任上司還不當人的上司,深淵這可是個要命的地方。
“是啊,也許那位有自己的思量吧。”副隊長沉重的嘆了口氣。
他們這一支聖騎士小隊原本有三十餘人,大部分都是在剛進深淵的時候就折損了。
從地上的世界進入深淵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深淵的魔力濃度遠遠高于地上的世界,污穢濃厚的魔力淤積在深淵的入口,形成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得通過自己的力量沖破這片黑暗才能抵達深淵之門後面的森林。
有不少夥伴剛進入深淵的時候就頭疼眼花,嘔吐不止進入深淵沒有多久就有兩個同伴因為适應不了環境折損在無邊黑暗中。他們連屍骨都沒法收斂。
而正式進入深淵後是一片森林,處處潛藏着危險,哪怕最不起眼的蚊蟲叮咬都會使人染上瘟疫,更別提那些隐藏在樹叢中的魔獸。
即使隊長拼盡全力也無法使所有人安然無恙地從森林裏走出。
這片雪原雖然食物十分匮乏,但已經是他們能找到的相對安全的區域了。
“深淵的生存環境确實很惡劣,休息的時候連身邊的花花草草都要注意。我就聽說有一個小惡魔被善于僞裝的植物啃食掉了大腦。”西澤爾得了個寒戰。
“不過你們這位隊長可真強。昨天晚上我親眼看着他把一個巨大的雪怪解決掉了。那可是三頭犬都很頭疼的物種呢。”西澤爾感嘆。
他有點糾結,到底要拿這個勇者怎麽樣。如果他提前乾掉了勇者,那這樣他以後侵略人類世界就暢通無阻了,但問題是他根本就不會去侵略上面的世界。
從他隊友的話來看,這位勇者無疑是位認真負責的又善良的标準款勇者,就這麽乾掉一個好人他會十分良心不安的。
“我們隊長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戰功赫赫,在民間的聲望也很高。論功績看他甚至能當上騎士團團長了。”副隊長擰起眉頭,他眉間的褶皺像山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嚴肅又不好接近。
“我一直覺得教皇對我們隊長有些意見。他從民間冒險者被提拔上來的時候就是我們的隊長,幾年過去了他仍然是我們的隊長,而且什麽危險的事都交給我們小隊乾。”
“每次只有口頭上的贊賞,徽章獎杯都擺滿了一屋子,但是從來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晉升。這次更是把我們隊長連帶着一整個小隊全都派遣下了深淵,沒有任何物資。”
西澤爾腦中仿佛抓住了什麽。他有些義憤填膺地說:“你們教皇人也太壞了吧,做出了功績的話魔王都會給予嘉獎的。”
随機他有些好奇地問,“所以是教皇讓你們解決刻耳柏洛斯的首領嗎?好讓進入深淵的軍隊暢通無阻之類的。”
副隊長十分在意魔王的消息,但還是先回答了西澤爾的問題,他搖着頭說:“我們也聽說那件事了,但這并不是我們所為。我可以向我們騎士誠信的守則發誓。”
“你可以告訴我一些魔王的事情嗎?作為交換在情報以外的事情我知無不言。”
“我們的魔王人很好哦。”西澤爾笑眯眯,臉不紅氣不喘地吹捧自己,“他為人十分和善,解放了大量奴隸,拯救矮人族于危難之中,養了只可愛的龍和很多花草樹木。”
“不過最近好像正在忙着建設魔王城呢。也許是因為沉睡太久了,他不是個很有攻擊性的魔王。他不會像其他魔王那麽殘暴的。”
副隊長陷入了深思。
他不太相信眼前這個魅魔的話,魔王天生的使命就是破壞與殺戮,時隔兩百年出現的魔王只會更加的殘忍。但他也不認為西澤爾在騙人。
也許西澤爾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這麽認為的,他們的魔王一直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的形象,以至于弱小的魅魔深信不疑,将魔王當成了他們深淵中艱難生活的救世主。
這個魔王比以往任何的魔王都要可怕,他學會了僞裝。
當聖騎士醒來,感覺自己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時,就看到了眼前的畫面。
黑發紅眼的魔王坐在火堆邊,和自己嚴肅的副隊長相談甚歡。
一瞬間他恍惚了一下。
教皇親手釘下的封印又開始隐隐作痛,仿佛有什麽東西入侵了他的靈魂在借着他的眼睛觀看現在的畫面。
下一秒,黑發魔王轉過了頭,看向了他。火堆中跳動的火焰給他的側臉打下一層詭秘莫辯的光影。
“你醒了。”魔王微微笑,對他說。
黑色帶有絨毛的尾巴,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他副隊長的脖頸邊。毛茸茸的愛心正對着副隊長的脖頸比劃。
之前在雪地裏,他把刀架在了這個黑發魔王的脖子上,這是對他的報複。
雷利恩斯的眼神沉了下來,還沒等說什麽,就被這群已經完全失去所有警惕性的隊友撲了上來。
“隊長你可算醒了……”傑克嗷嗷哭,“你受了那麽重的傷怎麽不告訴我們呀,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副隊長深沉的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拍拍他的肩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借了我們魔藥的好心惡魔,沒有他你和傑克這個小瘸子就死在雪地裏了。”
“聽說你還攻擊了人家的寵物,可得好好給人道個歉啊,敬愛的聖騎士隊長。”
副隊長略帶調侃的話在他耳朵邊響起,他的心卻愈發沉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的隊員會這麽信任一個外來的惡魔,這不正常。難道他的隊友已經被惡魔侵占了神志?
“要不要我們兩個單獨出去一會?你應該有話要對我單獨說吧?”西澤爾微笑。
作者有話說:
剛寫完還沒修,等我把下一章寫完一起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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