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9章 第 109 章 等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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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等等,多少

此時此刻西澤爾腦子裏的記憶還有點斷層。他驚疑不定的看着教皇聲音顫抖:“你……你能給我放下來不?好久不見你突然長這麽大我有點不習慣。”

上一次他被召喚出來的時候自己還是很大一只, 約尼亞是很小一只,現在約尼亞變成很大一只,他自己變成很小一只了。

這到底是條什麽詭異的情況調換。

約尼亞把西澤爾往上托了托, 像吸貓一樣用臉頰蹭着西澤爾的頭頂。斷然拒絕道:“不。”

西澤爾:“那……那也行吧。”

反正自己現在腿短,還是被抱起來移動速度更快一點, 就是感覺莫名的有點丢臉。

“嗯……那個, 你……”西澤爾吞吞吐吐。

他其實有點摸不清現在的狀況,為什麽約尼亞會出現在這裏, 怎麽一下子就長這麽大了, 為什麽自己變得這麽小而且記憶殘缺不全,還有這個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莊園是怎麽回事。

問題一層一層的壓在他的心頭, 但是話到嘴邊就有點說不出了。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最後千言萬語只化為了這句話。

“不是很好。”約尼亞搖了搖頭, 白金色的長發被風吹拂落, 掃在西澤爾的臉上,西澤爾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

“我很想你。”約尼亞聲音輕的幾乎要融化在風中。

西澤爾越發愧疚了。

自己撿到的孩子在悄無聲息的時候就長得這麽大,站上了高位, 卻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一步步長成的。

“我是不是錯過了很久啊。”西澤爾小聲說。

“也不算特別久。”約尼亞思索着說。

“邊等你,邊做些事情時間自然而然就過去了。思考你喜歡的禮物、想想你重新見到我時的表情、再做些可能會令你感到開心的事情。回過神來就像這樣。”

約尼亞托着西澤爾,讓他牢牢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視線溫和柔軟, “你就已經在我懷裏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晚上你不要再離開,我和你說說上面的世界這些年過去的事情。”

“哦。”西澤爾小聲迎合。

他控制不止自己想要捂住臉的沖動。自己甚至是鬼鬼祟祟悄悄從約尼亞準備的房間裏溜出去的。

所以自己之前覺得約尼亞很奇怪的原因就是因為約尼亞明明是自己的熟人, 但是卻硬要裝不認識自己還莫名其妙白給……

不行,還是覺得好奇怪啊, 那個可愛的毛茸茸小雞團子怎麽變成這樣了?

倒也不是說這樣不好的意思,畢竟自己這麽久不在他的身邊,當初和天使族約好的也僅有好好教約尼亞。約尼亞一步步走來成長為現在的樣子真是不容易。

“嗚嗚嗚……好孩子好孩子, 這些年你辛苦了,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吧。”西澤爾抱住約尼亞的腦袋哭哭蹭哭哭蹭。

一個幼童對身高突破了兩米的混血天使這麽說實在是很奇怪,但好在兩位當事人覺得很正常。

約尼亞輕笑兩聲,“沒關系,其實我過的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困難。這裏近百年來出生的魔法師數量越來越少,我一個混血天使的力量就顯得很強大了。”

“說起魔法師,我怎麽覺得這麽多年過去了黑魔法師的數量一點都沒少,還是在做一樣的事情。明明深淵裏也并沒有多少惡魔回應了他們的召喚吧。”西澤爾吐槽道。

“地上的世界讓您覺得很糟糕了嗎?”約尼亞表情有些愧疚,“我執掌教會以來就一直在打壓黑魔法教團,但是規模比較大的黑魔法教團背後站着各個王室的力量,除非像今天這樣直接将他們當場抓獲否則很難一次清掃乾淨。”

“不不不。這怎麽想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西澤爾連忙擺擺手,生怕他将責任攬到自己肩頭。明明約尼亞已經努力工作了。

約尼亞一路抱着西澤爾走進傳送陣。白光一閃就來到了第一次睜開眼時看見的教堂。

巨大的神像下,白金色長發垂在腦後氣息聖潔而寧靜的教皇擁着失而複得的寶物,眷念的停頓了好一會。

“我該去處理黑魔法師的問題了。那些聖騎士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稍微放開一點就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約尼亞稍微抱怨了一下,臨走前,他轉身笑着對西澤爾說:“您可以在教堂裏休憩片刻,我藏了些寶箱在隐蔽的角落。”

西澤爾的臉蹭一下紅了。

他怎麽把自己在第一天神志不清的時候說的話當真了。還藏寶箱在這裏,當他是真的小孩子嗎?

“你去吧,快去快回哦。”西澤爾小小的擺了擺手。

在确認約尼亞的身影消失不見後,西澤爾一下子繞到神像後,“咔嚓”一下打開寶箱。

“哈!金幣!和技能書!”

只是隐去了身影并沒有離開的教皇笑眯眯的看着,周身散發着一種心情很好的氣場。

而離開的約尼亞并沒有回到地下室,而是穿過了一道傳送門,腳步輕盈地來到了一座烈日下的後花園。

那座花園極盡奢靡,尋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魔法道具在這裏仿佛只是簡單的裝飾品,連花園小徑都昂貴的魔法材料的月光石鋪成,只為了赤腳踩上去時石頭微微發熱的觸感。

噴泉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落在正與衣着清涼的少年少女嬉戲的國王身上。

“不是說陛下身體不佳,拒絕了我的探望嗎?”聲音從高處傳來,帶着毒蛇般的絲絲冷意。

國王擡起頭,看見最恐懼的教皇正俯視着他。

教皇白金法袍上刺繡的金線在陽光亮的有些刺眼。而那對一直被吟游詩人傳唱歌頌的湛藍如天空的眼睛像是淬了冰一樣,讓國王渾身上下的血液迅速凍結了。

“誰讓你未經允許就擅闖我的後花園,來人,來人啊!”國王色厲內荏的叫道。

而剛剛還聚集在他身邊的美貌少年少女早就在約尼亞出現的一瞬間一哄而散。

“我聽說了一些……謠言。”教皇一步步逼近,吓得國王一屁股摔到地上,用兩條後腿一步步往後蹭,直到後背撞到涼亭才停下來。

“是關于您的兒子擅自研究使用黑魔法,還誘拐周邊村莊無辜孩童進行獻祭這件事。”

他輕輕擊掌,兩名聖騎士押着一個破破爛爛的男人進入後花園,很難想象一個人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折磨成這種樣子。

那人已經失去了引以為傲的理智,一看見教皇就跪下了瑟瑟發抖,即使聖騎士的手松開也沒有膽子逃,直到額頭撞到地面被堅硬的月光石砸破也不敢停下動作。

“是……是我的宮廷魔法師!你們這群瘋子對他做了什麽!愛德華,愛德華!”國王有些焦急的想要上前兩步查看男人的傷勢,卻被兩個聖騎士冷硬的目光盯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教皇微笑着靜默不語,此時此刻國王才開始動用自己生鏽的大腦,思考教皇之前說的話。

“我唯一的兒子研究黑魔法……”國王喃喃自語道,看上去很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對嗎愛德華,你不是貼身照看的我的兒子嗎,他怎麽會染上這種東西?”國王不可置信,不顧宮廷魔法師流了一地血的傷勢,搖動着他的肩膀質問道。

宮廷魔法師似乎恢複了些許理智,低下頭靜默不語。

國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往後退了幾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龐大的體積壓扁了好幾株珍貴的魔法藥材。

“你們……你是故意的,你早就買通了愛德華……愛德華,我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啊你怎麽能放任我的兒子走上那條道路。”

國王悲痛地哀嚎着,教皇堵住了耳朵有些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如果你要說的只是這些無意義的廢話,那麽明天上午十二點之前,你就能在王庭廣場親眼見證黑魔法師被聖火灼燒的值得紀念的時刻了。”

教皇有些輕飄飄的語氣像一記重錘,砸醒了沉浸在傷痛中的國王。

“您想要什麽?您想要什麽都可以,只要別傷害我的兒子。”國王毫無尊嚴的朝教皇跪下,臉上涕淚橫流的樣子和他的廢物兒子如出一轍。

國王此時此刻表現的這麽悲痛倒不是因為他有多愛自己的兒子,而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趁機把教皇想要的東西送給他,自己可能真的會比死還痛苦,他是見證過教皇的手段的。

這教皇明明可以直接搶,但他非要将事情做的讓旁人抓不到一絲把柄。不知道是在做給誰看。

“三十年前,先王去世時,大部分的公爵都支持教廷直接接管王權,這件事你還記得對嗎?”教皇的聲音出奇地溫和,卻讓國王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是的是的,我自認為年紀大了,而我的兒子又擔當不起一個國家的重任。”國王使勁點着頭,生怕自己答應的再晚一秒自己就會人頭落地,而第二天王位上就會坐上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

其實王位在不在他手上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

他的王國一半的領土屬于教會,七成的稅收流入教廷金庫,軍隊由聖殿騎士團指揮,法律得經過宗教法庭審核。他坐在王座上幾十年,卻連一枚金幣的鑄造都需要教廷的批準。

他雖然名義上是國王,但這個國家究竟聽誰的,國民們心裏都有數。

年輕的時候他還是能過也曾做過把權力從教廷手上收回來的夢,但他現在年紀大了,只想好好過自己奢靡的生活。

只要教皇還讓他住在宮殿裏,還給他很多金幣花,王位在不在他手上都沒有什麽區別,還不用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國王努力地說服自己,牙齒卻咬得很緊。

幾百年的王室傳承,在自己手中終結了。

“對了,我的兒子!”國王一轱辘爬起來,趕緊追問道,“你們會怎麽處理我的兒子?”

整個教廷對黑魔法的态度排斥厭惡至極,他自己是沒什麽事了,但他的兒子卻絕無可能和過往和以往一樣的生活。

“他會進入修道院終身忏悔——當然,我們會确保他的安全。"教皇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說:“但是他如果自己想不開就不一定了。”

“他什麽時候想不開取決于你簽署退位诏書,将王權移交給教會的速度。”

國王又想癱坐在地上了。他明白教皇的意思了,如果他态度積極配合的就可以在修道院裏安然的多活幾年,但最終也難逃不了一死。

好在他了解自己的兒子,在明白自己的處境已經無力回天之後,他比誰都配合。

祈禱我兒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能活得好些。國王悲切地想。

在教皇離開後,國王安靜地思考了一會兒人生的意義,然後招手叫屬下把那些被吓跑的少年少女叫回來,又讓人把愛德華帶去治療。

畢竟現在正在養的王子已經廢了,不出意外的話自己還能給他送個終,但是自己不能沒有兒子。

不然王位……嗯,但是現在好像已經沒有王位需要繼承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些過來侍奉他的小漂亮裏好像有幾個長出了尾巴?桃心的尾巴?

肯定是自己被教皇吓到産生的錯覺。

國王像是一頭把腦袋埋進沙子裏的豬,除了享樂以外再也不想費心考慮別的事情。

西澤爾趴在床上,閱讀着一本講述各種魔法種族生态的書。

他看着津津有味的時候,視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悠白悠白的身影,是約尼亞。

“呦,你回來了。”西澤爾擡手招呼道。

約尼亞臉上帶着心滿意足的笑,感覺剛好像剛剛做成了一件大事一樣驕傲,“現在這座國家徹底屬于我了,我再也不會讓你讨厭的事情發生。”

西澤爾擡頭看了他一眼,試探道:“國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約尼亞:……

總覺得這麽多年過去,西澤爾變得有些難以應對。

逐漸摸不清西澤爾腦回路這點讓他有點挫敗,但是沒關系,他和西澤爾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有足夠多的時間來研究西澤爾然後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西澤爾突然一下子從床上站起來,猛地打量約尼亞,震驚道:“你的翅膀去哪裏了?難道說……”

一連串要打着馬賽克的猜想從他的大腦裏滑過,西澤爾有些擔心的看着約尼亞,繞到背後仔細打量,還試圖伸手摸約尼亞翅膀被砍掉的增生傷疤。

看西澤爾一副想問但是又害怕觸碰到他心底傷口的複雜表情,約尼亞忍不住笑。

“沒受傷。翅膀只是被收起來了。我現在畢竟是人類教會的教皇,背着翅膀行走很不方便還容易遭人诟病。”

“那你把翅膀變出來給我看看。”西澤爾松了口氣,伸出一只手理直氣壯的說。

這是要讓我把翅膀給他嗎?約尼亞歪歪頭,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笑眯眯的把臉湊上西澤爾小小的手。

然後猛地張開翅膀将西澤爾籠罩進去。

潔白的羽翼紛紛揚揚地落下,外面照進窗戶的夕陽将羽毛染上暖紅的色澤,襯的約尼亞本就聖潔的身姿如同神祇般。

而這個外貌上像是神祇般的家夥正把臉往自己的手上放,靈活的翅膀彎成一個球形,将他牢牢地罩在裏面。

哇,幼稚鬼。西澤爾笑着用手去捏了捏約尼亞的臉,感嘆道無論什麽時候尼亞的臉上都沒什麽肉。

小時候是因為地上世界的魔力濃度太低,不足夠尼亞的生長需求導致五十年過去了不只一點沒長個,而且身上連多餘的肉都沒有。

現在則是因為尼亞長大成人,臉已經徹底長開了。

長大後的尼亞和那些血統非常純正的天使族長得并不一樣。血統純正的天使族展開以後是雕像般硬挺的輪廓,而尼亞要柔軟的多,卻不顯得女氣。

共同點大概是看上去都是如出一轍的高潔,以及非常的高大。

大概沾了魔法種族的血統就是很容易身高突破兩米。

“要是我當時多留一會兒就好了,不至于錯過這麽多。”西澤爾突然嘆了口氣,有些沉重。

“我也希望你可以陪我久一點,好在我終于到你身邊了。”約尼亞彎了彎眼眸,“要摸摸我的翅膀嗎?現在我的翅膀可是天使族最漂亮。”

他雪白的羽翼忽然舒展,雙翼完全展開有三四米,層層疊疊的羽毛泛起模仿般的起伏。仿佛有鈎子一樣。西澤爾的手被勾上去了。

我記得這一邊以前要比另一邊的翅膀小一些,手感毛茸茸的。”西澤爾拂過柔韌的翎羽,有些懷念的感嘆道。

“嗯。為了讓兩邊的翅膀長對稱,負責養育幼崽的天使花了很大的心思,我被按着吃了不少苦味的果子,好在效果不錯。”像是想起了從前,約尼亞笑起來。

“要我和你說說我從前的故事嗎?現在距離你走後的時間點可過去了不少年。”

“大概是多少年,有超過二十年嗎?”

“差不多……嗯,大概……幾千年的樣子。”

“啊?啊!”

作者有話說:

外面的教皇:恐怖傳說西澤爾面前的教皇:歲月靜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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