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家人們,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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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村子裏到處都是乾涸的褐色血液。倒塌的房屋, 淩亂的腳印,牲畜爬着蒼蠅的灰白瞳孔無一不昭示着前段時間發生的慘案。
“之前這裏都被深淵裂縫的霧氣籠罩着,我們應該是第一批到這裏來的人。”
凱米避開破損嚴重的屍首, 小心探查了這一片,稍微松了口氣:“亡靈被淨化的很乾淨, 逝者應該沒有變成活死人的風險。”
黑龍不停打着噴嚏, 身為頂級掠食者,這裏不祥的氣息并沒有讓它感覺到不安, 但是灰塵血液腐爛屍首的氣味實在不好聞。
西澤爾皺起了眉頭, 感覺心裏很不舒服,他替護着懷中小狗的孩童屍體合上雙眼, 問凱米:“一般遇到這樣的情況, 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凱米吞咽了下口水, 有些為難的看了西澤爾一眼:“被深淵氣息沾染過的……逝者遺體會被視為高危險魔法污染物,一般會在淨化後由專業處理的人員統一……焚燒。”
烏爾:“有可能成為活死人的那一批已經被吸引到精靈樹那附近了。”
西澤爾擡頭看着隐沒在雲層裏的太陽,語氣平靜中帶着點說不上的愧疚, “這附近的聖職者都在忙着轉移附近村莊的人,暫時顧不上這邊,挖洞把他們埋了吧。總要給幸存者留下點祭拜的地方。”
地上的世界應該是有祭祀的習俗的吧。西澤爾想。
巨大的黑龍一爪子就挖出了巨大的坑洞, 土渣四濺, 西澤爾看了一眼,指揮它挖出一個個大小差不多的規則的坑。
見小黑做的不錯, 西澤爾誇獎了幾句就和凱米去收斂屍骨了。
忙活到月亮高挂枝頭才算把事情辦完。
烏爾雙手合十,一個墳頭一個墳頭的禱告。據說為無辜喪生的生命禱告是他們天使的習俗。
就是不知道堕天使的禱告和正經天使的禱告有沒有區別。雖然西澤爾也沒看出烏爾和普通天使有什麽區別。
忙活完的西澤爾哐唧一下倒在黑龍的背上, 累到不想說話。
好想找個地方洗澡,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西澤爾大睜着的眼睛凝視着天上的月亮,總覺得月亮有點發紅, 中間不太明顯的輪廓像是不斷收縮的瞳孔。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時候,衣角傳來被什麽東西拉扯的感覺。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散發着微弱光芒的小小狗幽靈。小狗幽靈搖着細細一條的尾巴,叼着西澤爾的衣角哼哼唧唧。
不是說這裏都被淨化過了嗎?西澤爾有些疑問的看着烏爾。
烏爾笑了笑,旁邊是一個追逐着羽毛的幼童幽靈,他聲音輕緩柔軟,“這不是什麽邪惡的東西,當然不會被淨化掉。去吧,它也許是有什麽禮物要送給你。”
“哦,原來咬着衣擺是要我和它走的意思。”西澤爾恍然大悟。力道太小了,他沒察覺到小狗幽靈在拉他。
西澤爾抱着小狗幽靈從黑龍背上下來,把它輕輕放在地上。
月下的黑龍打了個哈欠,緩緩翻了個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肚皮上的鱗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旁邊疲勞了一天的凱米很順手地把黑龍的翅膀當成被子拉過來蓋在自己的肚子上,砸吧兩下嘴醞釀睡意。
雖然村裏的屋子現在都是無主物,但是道德底線很高的騎士堅持認為不能随意闖進別人的房子,于是他今晚和黑龍睡在空地上。
好在烏爾和一棵精靈樹同生共死了這麽多年,也算是無師自通的了解了自然魔法,他控制着附近的植物編織了很大一張床,讓凱米不至于席地而眠。
本來烏爾是打算做一間樹屋的,可惜他建築學不過關,魔力一撤出藤蔓房子就轟然倒塌。
凱米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見了一些動靜,他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看着西澤爾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白狗往叢林深處走了。
果然孩子就是招動物喜歡。凱米彎起嘴角,安心的閉上眼睛準備入睡,小白狗有些奇怪的細節卻一遍遍浮現在他腦海裏。
那只,小狗……是不是有點透明?在這個念頭闖進大腦的時候,凱米的身體僵硬住了,他猛然間意識到一個事實,這個小狗不是他安葬的嗎?
他甚至能清晰記起那個在它小主人墳包附近的小小墳包。
就在他一個激靈準備起身把魔法師大人拉回來的時候,旁邊坐着的烏爾對他“噓”了一聲。
凱米一下子安心了。躺回冰冰涼涼的藤蔓床。
嗨呀,他一個全隊最弱的小菜雞在這裏緊張什麽。自己能看出來的事情魔法師大人能看不出來嗎。
小狗幽靈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是幽靈,興沖沖的從這個草叢跑到那個樹根,一會刨刨土,一會嗅嗅空氣。
西澤爾就跟在小狗靈的後面,有點好笑的猜測小狗要送給他的是不是深埋地底的狗骨頭什麽的。
小狗幽靈一個猛沖鑽進樹林,消失了蹤影。
西澤爾在原地等着小狗。
不一會小狗幽靈就重新出現了,還帶着一身的水汽。
“嗷嗷嗷。”小狗幽靈高高擡起頭叫了兩聲,白白的狗下巴一覽無遺。它拽着西澤爾的褲子往草叢裏面拖,似乎是在責怪西澤爾剛剛沒有跟上來。
好吧。西澤爾蹲下撓了撓小狗的下巴,帶着滿臉的笑意跟在小狗身後。
沒走多遠就聽見了水聲。
“所以你是來帶我洗澡的嗎?謝謝你啊,小狗。”西澤爾眼睛亮了亮,有點驚喜。
小狗幽靈端端正正的坐着,毛茸茸的胸膛高挺,端了一會就忍不住咧開嘴吐着舌頭笑了。
西澤爾朝着有水聲的地方走,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後面居然是個被石頭圍起來的天然溫泉。泉眼處不時冒出泡泡,霧氣氤氲着,周圍是被踩出來的一條條小道。
這處溫泉池子不太大,周圍草木茂盛,幾乎将整個溫泉都擋住了,難怪乘着龍從天上飛過的時候沒有發現。
“但是這科學嗎?”西澤爾犯着嘀咕,繞開側面的大石頭才發現視線死角處靠了個人。
那人半倚着石頭,脫力般歪着腦袋,銀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瀑布般的長卷發像海藻一樣漂浮在水中輕輕搖曳。
他修長的身體半浸在溫泉中,輕薄的布料被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幾乎完全展示出男性十分優美卻有力的肌肉線條。
西澤爾注意到他身上有一道從肩膀到胸膛的十分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看着就很痛。下手的人似乎恨不得将他整個劈開。
幾乎能融入黑夜的深色皮膚與尖尖的耳朵都暴露出面前這個狼狽的家夥并不是人類的事實。
精靈嗎?西澤爾歪了歪腦袋,撲通一下跳下水,淌着水往前兩步來到他面前,歪着頭觀察幾秒,确認面前的精靈不會突然暴起傷人才伸出手試探了下鼻息。
還好還好,沒死。西澤爾松了口氣。
現在這個狀況先不要管洗澡了,得想辦法把人治治。好在精靈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治療魔法……治療魔法他不會啊,而且這麽大一只要怎麽搬上岸,一直泡在水裏不行吧?西澤爾愁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面前身受重傷的精靈突然悶哼一聲,纖長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睛。他額頭滲出冷汗,嘴角卻是扯出笑容。
“是您救了我嗎?我該怎樣報答您”那聲音低沉而優雅,帶着些顫抖的氣音。
“啊……”西澤爾呆了兩秒,感覺不太對勁。
他退後兩步,十分謹慎地說:“不是我救的,但你非要報答也行,把這片溫泉讓給我吧。”
“不,在我性命垂危之際發現我的人是您。如果不是感受到您強大的魔力我一定蘇醒不了。”精靈捂住傷口低咳兩聲,聲音虛弱,“請一定要讓我對您表示誠摯的謝意。”
西澤爾皺着眉頭覺得不太對,但是缺失的常識和記憶又讓他察覺不出哪裏不對。
總覺得自己有點像是被碰瓷了。
而且這一個村子裏的人死完了,離得這麽近的溫泉裏怎麽會冒出一只精靈。
“你先說說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西澤爾十分戒備。
見西澤爾不肯相信自己,精靈的眼神暗淡下來,輕聲說道:“相信您也能看出,身為暗精靈的我本不應該出現在上面的世界。”
“哦,所以你是深淵裏的精靈。”西澤爾一下子明白了。難怪他說有什麽地方怪怪的,原來是配色。
這個配色看着就不是一般精靈,自己居然一直沒反應過來反而覺得挺正常的,看來在深淵的時候自己沒少和暗精靈打交道。
“你怎麽出現在這裏?深淵裂縫的事和你有關嗎?你身上的傷是被誰弄的?”西澤爾一連串發問。
“我可以用自己的靈魂起誓,出現在村莊附近的深淵裂縫與我們深淵居民無關,甚至我們自己也是受害者。”
暗精靈表情有些悲哀,“我們暗精靈是非常熱愛和平的種族,在深淵衆多種族中戰鬥力根本排不上號,只能龜縮于地下城邦尋求安穩的生活。”
“前不久裂縫突然降臨在我們的領地,為了防止好不容易獲得的平穩生活被破壞,我進入裂縫探查卻被卷入了上面的世界。”
“本來我是打算藏身在裂縫中,等到裂縫消散了再回家,可一個陌生的天使突然向我發難。這傷口就是被羽翼劃破的。”
十分貌美的暗精靈偏過頭,被氤氲的水汽打濕的頭發濕漉漉的貼在額頭,顯得微紅的眼睛更加可憐了。
“那你豈不是回不去家了,這裏離真正的深淵還挺遠的。”西澤爾皺起了眉頭,感覺他有點可憐。
“我已經無處可去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求您,讓我留在您的身邊報答您的恩情。”暗精靈半跪下直視着西澤爾的眼睛,十分真摯的說。
西澤爾看着搖搖欲墜的暗精靈,想到自己還撿了一個堕天使。趕一只羊也是趕,趕兩只羊也是趕。
畢竟是危險的黑暗生物,也不能聽信他的一面之詞。放身邊看管也好。
“那你就暫時跟着我吧。正好我有一個同伴要去深淵附近,你們順路。”西澤爾答應下來。
暗精靈絕美的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感激不盡。我叫摩爾加納,從今以後聽從您的差遣。”
“所以你為什麽一身傷還要往溫泉裏泡啊,不怕傷口感染啊。”西澤爾十分疑惑。
“啊,那是因為我本來是要去尋找一位十分高貴的殿下的。”摩爾加納微笑,“我不能以那樣狼狽的姿态出現在他面前。”
作者有話說:
摩爾加納:就算差點被弄死也要擺出美美姿勢博得魔王殿下的同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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