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魔王殿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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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爾其實并不知道至高天的具體位置, 他把金色的天使羽毛當成指南針,羽毛往哪裏轉他就指揮着小黑往哪裏飛。
在垂直穿越雲層的時候,西澤爾感覺自己好像穿過了什麽薄膜, 厚重的鐘聲響徹天際。
“當——”在突如其來的強光的刺激下,西澤爾下意識閉上眼睛, 感覺周身被清澈的力量掃蕩了一遍。
“當——”金色的羽毛化作流光指引着方向, 一道道白色的階梯圍繞着西澤爾向上無限攀升着。
“當——”西澤爾指揮着小黑朝着白色階梯的頂部飛去,他似乎隐約看見了龐大的鐘塔。
三道厚重的鐘聲響起後, 厚重的雲層被看不見的大手剝開, 天門靜靜地屹立在那裏,随着他的接近緩緩開啓。
西澤爾總覺得這個時候應該來一曲什麽恢弘的交響樂, 但是聽說整個 至高天的天使都沉睡了, 可能交響樂團的天使也沒醒吧。
年輕的黑龍哪裏見過這種大場面, 打了個噴嚏就興沖沖地往天門裏沖。
一個逆着光的女性天使正扇動着羽翼迎接他們。
她身材高大,肌肉線條流暢,穿着一身利落的盔甲, 手持長劍,腰間別着號角,形象如同匠人雕刻的武神像。
“是你喚醒了我?這枚信物是誰給予你的?所為何事。”天使扇動着翅膀來到黑龍的背上, 低頭俯視着西澤爾。
以天使族的平均身高, 她只看得見一個烏黑的腦袋。似乎是為了不讓西澤爾因為身高感到壓迫感,她半蹲下來, 平視着西澤爾。
西澤爾搖搖頭,“不, 我們見過的。在很多年以前。”
天使愣怔了片刻,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你是帶來了約尼亞的醫師。”
“那我大概知道您想要什麽了。”她沉默了片刻, 朝西澤爾點點頭,主動帶領着西澤爾朝鐘塔的方向飛去。
鐘塔是整個至高天的核心,回到至高天後她就負責守衛鐘塔,也沉睡在那裏,回想起自己被喚醒時所看見的那一幕,她不禁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當初醫師把約尼亞托付給至高天,讓至高天的天使好好照顧約尼亞,現在約尼亞的力量确實很強大了,但心靈方面……
“到了。”她說着打開了鐘塔的大門。
大門裏幾乎是一片純白的空間,穿過空曠的大廳,西澤爾腳步輕快地竄過去打開了一個被層層封印護住的小門。
西澤爾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到自己一米八的身體裏了。
在看到門內景象時,他幾乎是有點目瞪口呆。
門裏是一個巨大的封印陣,放着西澤爾高貴的本體,讓西澤爾手指微微顫抖的是那鋪滿了封印陣的潔白羽毛。
原來他本體睡的不是什麽羽毛床,是貨真價實的天使羽毛。
“這……這不會全部都是……”西澤爾指向那堆羽毛的手微微有點顫抖。
女性天使視線可疑地游移了一下。即使她已經是歷經了無數歲月的年長天使,也沒法理解這種拔自己羽毛給別人做床的行為。
即使這個天使是從小就對醫師有些過于執着的約尼亞。
算了。西澤爾深吸一口氣,上前觸碰了一下自己本體的臉。
一瞬間,黑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鐘塔的內部,西澤爾逐漸回想起自己遺失的記憶。
糟糕,誰能想到自己身為魔王一點詛咒都不會,就詛咒方面十七懂得可能都比他多,魔王失格啊!
不對。西澤爾突然愣住了。
等等,自己因為雷利恩斯的詛咒太急了,一時間什麽都沒想直接沖進至高天,但是深淵之門之前沒打開不就是因為自己之前不算是本體降臨。
完了。西澤爾的大腦一片空白。
深淵之門開了,深淵裏那些因為實力太強被封印的特級咒靈全都要出來了。
雷利恩斯的詛咒也毫無辦法。
他很不想去猜測之後這個世界的走向。
死檔了。
等雷利恩斯騎着不情不願的小狗龍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默默蹲在鐘塔裏抱着膝蓋自閉的西澤爾。
看見西澤爾現在的樣貌,雷利恩斯就大概猜了事情的真相。
看着頭頂幾乎要凝聚起一片烏雲的西澤爾,雷利恩斯的眼中不禁帶起了一絲笑意,他腳步輕緩地走過去,坐在西澤爾的旁邊,故意說了西澤爾現在不太想聽見的話。
“恭喜你找回自己本來的身體,教廷凝聚起的力量應該馬上就會被深淵沖破,你要成為貨真價實的世界之主了。”
“啊——”西澤爾聞言,絕望地往地上一倒,“這應該是大後期才完成的目标,現在趕鴨子上架算什麽啊。”
西澤爾說完就沉默了,他把頭扭到一邊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雷利恩斯。
其實他對雷利恩斯成為魔王軍的領頭人這件事一直心懷芥蒂。
他總覺得雷利恩斯身為人類的勇者不應該去做這些事,他可是光輝正義的聖騎士,揮出的劍不應該對着自己的同類。
即使雷利恩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為了什麽才領導着魔王軍來到這深淵之上,但他剛回到魔王軍大本營時,雷利恩斯粘他粘到不行的态度他也見到了。
雖然他平時把大部分事務都甩給了別人,但他畢竟也不是個傻子。
雷利恩斯把西澤爾從地上扒拉起來,把黑發的青年摟在自己懷裏,聲音輕柔地安撫道:“沒關系,你已經做的夠好了,我做出的一切選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在我決定背負起詛咒上來尋找你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了現在的結局,但這是我自作主張決定的事情,請你不要感受到任何的負擔。”
“你是我見過最仁慈智慧的君主,魔王城在我見過大大小小無數個城市裏都是奇跡,你比任何人都有資格戴上世界之主的桂冠。”
“但是如果覺得很累,什麽都不想管也沒關系,反正不會有人比教皇閣下做得還糟糕了。”
雷利恩斯聲音輕柔緩和,像是大海一樣給人一種無限包容的感覺,西澤爾最近一直沒怎麽休息好,聽見騎士的聲音緊繃的心弦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抱住聖騎士,有些依賴地把頭埋在他寬闊的胸膛,聽着耳邊一下一下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在雷利恩斯幾乎以為西澤爾睡着的時候,西澤爾突然發問:“你身上的詛咒是什麽東西?”
雷利恩斯靜默片刻,還是老實的回答了,“是深淵的詛咒,因為你被教皇暗算帶出了深淵,深淵感受不到和你的聯系就暴動了,污穢的魔力從深淵的最底層翻湧了上來。”
“詛咒就是在那個時候沾染上的。”
其中一些知道他人類身份的魔王城乾部,想利用他身為勇者和魔王身份上的聯系尋找魔王,這樣那樣的事情說起來就有些話長了。
心情稍微安定下來後,有些舊賬就不受控制地從腦海裏翻了出來。
西澤爾的頭低下,微微眯起暗沉的紅眸,“你之前失蹤了一段時間。去哪裏了?去做了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抱歉,當時我發現自己的靈魂被教皇動了些手腳,我擔心再這樣待在你身邊會對你造成威脅就去了亡靈之城,那裏的城主對靈魂很有研究。”
“你當時正在忙着魔王城學院招新的事,我以為能在你察覺之前解決掉隐患回到你身邊。是我疏忽大意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了。”
聽着雷利恩斯誠摯的道歉,西澤爾磨了磨牙,恨恨地一下一下地用腦袋撞雷利恩斯,一邊撞一邊咬牙切齒,“長嘴……是……乾什麽的……”
雷利恩斯一只手撐着地保持平衡,一只手虛抱着西澤爾,怕西澤爾剛拿回身體突然不适應一頭栽下鐘塔。
西澤爾用腦袋撞他的動作并不疼,卻讓雷利恩斯有些無所适從。
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失控的心跳愈加放肆,雷利恩斯想更用力一點擁抱西澤爾,最好是兩個人無限接近,體溫都相融的那種。
這是雷利恩斯認知中目前能做到的最親密的舉動。
但是他拿不清西澤爾的想法。
慎重的騎士總會在不為人知的時候思慮良多。
他覺得也許他應該先向西澤爾吐露在得知西澤爾失蹤時自己焦急萬分,恨不得把自己點燃好讓西澤爾循着光回家那種心情。
也許他應該告訴西澤爾自己頂着詛咒對靈魂的侵蝕,不眠不休和幾個長了腦子的魔王城乾部研究如何滲透上面的勢力奪回西澤爾。
這樣西澤爾會不會……雷利恩斯抿着唇,為自己卑劣的想法萬分糾結。
“我不信你了。”
靈魂好像瞬間就被拽入了冰冷的潭水,雷利恩斯僵硬地挺直了略微發着抖的身體,張開的手緩緩攥成拳頭,兩人相觸的地方好不容易積攢出的暖意瞬間消散了。
至高天原來這麽冷的嗎?
“抱……”雷利恩斯無意識地想要吐出幾個字,衣領卻被狠狠拽了下來,兩個人的額頭相觸,一股混雜着深厚魔力的血液被灌進雷利恩斯的口中。
西澤爾用了點力把雷利恩斯推倒,看着雷利恩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放心。
他“嘶——”了一聲,皺着臉感受着舌頭上傳來的鈍痛。
壞了,咬太用力了,這下子怕不是要大舌頭。
姿勢有些狼狽得倒在地上的雷利恩斯難得的一副呆愣的表情,過了大概足足十幾秒才解凍,他瞳孔驟然收縮,随後一股血液轟然沖上頭頂,把他整個人都染上一層薄紅。
他的世界都靜音了幾秒,差點懷疑自己要死了,心髒劇烈跳動,慌忙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睫毛抖得厲害,喉嚨裏擠出點短促破碎的氣音,好像在說些“你”,“我”之類的沒用的廢話。
雷利恩斯遮住了大部分眉眼,卻遮不住泛紅的側臉和紅透的耳朵,手下意識握上劍柄尋求安全感。
看着雷利恩斯生澀又狼狽的反應,西澤爾眼睛微微眯起眼睛,一絲得意又狡黠的笑還是從他眼睛裏溜了出來。
“我給你打了個标記,讓我随時知道你在哪裏,身體狀況怎麽樣。這樣我才信你。”西澤爾刻意壓低了聲音,像一陣羽毛一樣劃過騎士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原來只是标記嗎?騎士的綠眸裏清晰的倒映着西澤爾的身影,說不上來的遺憾。
不不不,打标記也不一定要這樣的方式吧?雷利恩斯突然清醒了一點,看着西澤爾抽身離去的背影,心髒怦怦跳,絞盡腦汁猜測西澤爾真正的用意。
西澤爾翹着嘴角,對着天上撕咬得正激烈的兩頭龍招招手,“別打了——我們回深淵一趟。”
順便撿一下他的魔王城乾部們。
是他又想漏了,在見到自己之前那些魔王城乾部是不會有下一步行動的,自己還有點時間看看深淵現狀。
至于之後的事,他自有打算。
這個笨蛋騎士。西澤爾用餘光掃了眼像個番茄一樣的雷利恩斯。
讓他猜去吧。
作者有話說:
正在給兩頭龍勸架的天使:?這兩人吵架嗑到嘴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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